开拍第二日，意外发生。

　　张蕊脸色苍白地跑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李导……出事了。”

　　“什么事？”

　　“王明浩……他在微博上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综艺创新还是道德沦丧？起底某恋爱节目素人嘉宾黑历史》。”张蕊声音发抖。

　　“里面直接点名唐小雨，说她……说她以前是某富商的小三，被原配打过，所以才躲到BJ当助理。”

　　许曜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文章什么时候发的？”

　　“十分钟前，已经上热搜尾巴了。”

　　许曜夺过手机，快速浏览。

　　文章写得极其恶毒，贴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唐小雨和中年男人在餐厅吃饭、在商场逛街，还有一张是她脸上带伤，配文“被原配教训后的惨状”。

　　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这节目还看个屁？”

　　“唐小雨滚出节目！”

　　“傻逼节目组选人不审核吗？”

　　许曜扔掉手机，抓起外套。

　　“李导你去哪儿？”张蕊急问。

　　“去小屋，”许曜声音冰冷，“唐小雨现在不能看手机，绝对不能。”

　　傍晚六点，崩溃与选择

　　许曜赶到小屋时，还是晚了一步。

　　唐小雨坐在院子里，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她抱着膝盖，肩膀剧烈颤抖，但没哭出声。

　　其他三个素人站在旁边，不知所措。陈致远想扶她，被她推开。

　　许曜走过去，捡起手机，关机。

　　“唐小雨。”他蹲下，看着她，“看着我。”

　　唐小雨抬头，眼睛通红，全是绝望。

　　“那篇文章，是假的。”许曜说得很肯定，“照片是P的，故事是编的。有人想搞垮节目，你是突破口。”

　　“可是……”唐小雨声音嘶哑，“那照片……”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认识……他是我爸。”

　　唐小雨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是我爸来BJ看我，我们去吃饭……脸上带伤那张，是我高中打篮球摔的，根本不是……”

　　她说不下去了。

　　许曜心里一沉。

　　果然，王明浩这招太毒了——用真实的照片，编造虚假的故事，半真半假，最难澄清。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他在老家，不看微博。”

　　唐小雨抓住许曜的胳膊。

　　“许导，我怎么办？节目是不是录不了了？我会不会……”

　　“节目照录。”许曜打断她。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退出，我发声明澄清，但舆论不会停。第二，继续录，用你在节目里的真实表现，打那些人的脸。”

　　唐小雨愣愣地看着他。

　　“但选第二条路，你会承受很大压力。”

　　许曜说得很直白：“网上会有更多谣言，可能有人肉，有骚扰。你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也需要节目组的全力保护。”

　　“我……”唐小雨嘴唇发抖，“我能行吗？”

　　“这要问你自己，”许曜站起来。

　　“给你十分钟考虑。无论选哪个，节目组都尊重。”

　　他转身要走，唐小雨突然问：“许导……你信我吗？”

　　许曜回头，看着她。

　　“我信我的眼睛，”他说。

　　“你是什么样的人，这三天我看见了。比网上那些狗屁文章真实得多。”

　　“我们每个人的奋斗历程，都会一直被人诟病。但是，鲜少有人有机会反抗斗争，然后证明自己。你……明白我意思吗？”

　　“告诉所有人，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的态度。”

　　走到今日，许曜的肚子憋着一堆火，无处发泄。

　　看着这个小女孩遭受的网暴，多少被自己牵连，许曜一肚子火气彻底爆发了。

　　反击，必须要反击。

　　唐小雨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擦了擦，站了起来。

　　“我继续录。”

　　“确定？”

　　“确定。”她深吸一口气，“我没做错事，凭什么要我躲？我要让他们看看，唐小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许曜看着她眼里的光，点了点头。

　　“好。从现在起，你的手机由节目组保管。对外联络通过张蕊。晚上钟楚西会来给你做心理疏导。另外——”

　　他顿了顿：“明天录制，会增加一个环节，‘素人嘉宾的亲情故事’。你想讲讲你爸爸吗？”

　　唐小雨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想。”

　　“相信我，一起都会好起来。”

　　许曜轻轻拍了拍唐小雨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晚上九点，监控车里的女人们

　　许曜回到监控车时，里面坐满了人。

　　张蕊在紧急联系公关公司，陈曦在整理唐小雨的完整时间线（她居然一个小时就扒出了唐小雨从小学到现在的全部公开信息），钟楚西在给唐小雨做电话疏导。

　　而迪丽热吧和颂茜，居然也在。

　　“你们怎么来了？”许曜皱眉。

　　“来看看。”迪丽热吧说，“唐小雨是我们公司的员工，这事我不能不管。”

　　颂茜点头：“我在韩国经历过类似的事，知道怎么应对。如果需要，我可以发微博支持她。”

　　许曜看着她们，突然有点感动。

　　这才是他想要的团队——不是塑料姐妹花，是真正能共患难的伙伴。

　　这些明星嘉宾目前都不是大角色，心里的赤城大过权衡。

　　“热巴老师，”许曜说，“你能联系公司法务吗？我们需要律师函。”

　　“已经在弄了。”

　　“颂茜老师，发微博先不急，等我们官方声明出来，你转发就行。这样不管结果如何，你少些担责。”

　　“明白。”

　　“钟楚西，唐小雨状态怎么样？”

　　电话那头，钟楚西的声音传来：“比想象中坚强。她最怕的不是谣言，是给节目添麻烦。我跟她说，这不是麻烦，是节目的一部分——真实的恋爱，就要面对真实的恶意。”

　　那就好。

　　钟楚西这人，学霸就是学霸，虽然精于算计，但专业能力确实没得说。

　　“陈曦，”他看向那个粉色头发的姑娘，“你整理的时间线，发我。”

　　陈曦把iPad递过来，上面是一份详细的PDF，图文并茂，连唐小雨高中篮球赛的报道截图都有。

　　“你怎么做到的？”许曜惊讶。

　　“人肉搜索是门技术活。”陈曦耸耸肩，“我大学辅修计算机，写爬虫的。”

　　许曜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真不是普通关系户，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吗？什么都会点？

　　“张蕊，”他最后说，“联系林静，告诉她情况，问她品牌方能不能一起发声明支持。”

　　“已经在打了。”

　　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许曜坐在导演椅上，看着九块监视器。

　　素人小屋里，唐小雨已经回到客厅，正在帮林晓薇整理书籍。

　　陈致远给她倒了杯热水，苏眠拍了拍她的肩，什么也没说。

　　画面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许曜拿起对讲机，按下全体频道：

　　“各位，今晚加班。”

　　“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为了唐小雨，为了节目，也为了……”

　　他顿了顿。

　　“为了我们相信的真实真人秀节目和态度。”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A组收到。”

　　“B组收到。”

　　“观察棚收到。”

　　“公关组收到。”

　　许曜放下对讲机，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就像人心里的光。

　　只要不放弃，就永远亮着。

　　心里的光才是身体里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