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嘉行传媒。

　　迪丽热芭推开杨觅办公室的门时，能感觉到空气里还未完全散去的压迫感，距离上次那场激烈的会议室争吵两三周。

　　“觅姐。”

　　迪丽热芭走进去，在杨觅对面坐下。

　　杨觅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妆容精致。

　　她上下打量了迪丽热芭一眼——这丫头最近状态很好呀？

　　眼神明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散发着一种松弛又自信的光。

　　“先导片节目拍完了？”

　　杨觅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先导片头两期的素材都拍完了，现在在后期阶段。”

　　迪丽热芭顿了顿，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今天许曜台里开了会，正式把《我们恋爱吧》升级为台重点扶持项目。”

　　杨觅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重点扶持？给资源了？”

　　“嗯。”

　　迪丽热芭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

　　“追加了一百万预算，开通了所有绿色通道，制作规格按最高标准来。而且……”

　　她抬眼看向杨觅，清晰地说：“台里决定，要用这个节目，冲击今年的白玉兰奖。”

　　“白玉兰？”

　　杨觅的身体骤然坐直了，那双锐利的凤眼紧紧盯住迪丽热芭，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空气凝固了几秒。

　　白玉兰奖。

　　中国电视剧三大奖项之一，虽然主要面向电视剧，但综艺单元的分量也逐年加重。

　　能冲击白玉兰，意味着节目至少在立意、制作和社会影响力上，得到了台里最高层的认可。

　　而迪丽热芭，是这档节目的主咖。

　　不管最终能不能拿奖，光是“冲击白玉兰”这个名头，就足以让她的履历镀上一层金，将她从“有潜力的新人”直接推向“有代表作、有行业认可”的上升期艺人。

　　杨觅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许曜那份详尽到可怕的方案，想起了他精准点出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项目，想起了唐小雨事件后节目组那套漂亮又硬气的反击组合拳……

　　这个许曜，难道真的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真的有几把刷子？

　　“冲击白玉兰……谁定的？”

　　杨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些许。

　　“台长周正平亲自拍板的。”

　　迪丽热芭如实回答。

　　“他说节目抓住了这代年轻人的精神内核，有风骨，有态度。”

　　杨觅沉默了。周正平的名字她听过，电视圈的老江湖，眼光毒辣，作风强硬。他能这么说，分量极重。

　　良久，杨觅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那种紧绷的、审视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惊讶、懊悔和重新计算的冷静。

　　“所以，后续的正式合约……可以签了吧？”

　　杨觅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干练。转眼间，她从不同意签约到期待签约。

　　“可以了。”迪丽热芭点头。

　　“台里给了许导很优厚的条件，收视对赌，版权分成，都谈妥了。我的正式合约，杨真姐已经在对接细节。”

　　“嗯。”

　　杨觅应了一声，目光飘向窗外繁华的CBD景色，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画着圈。

　　“热巴。”

　　杨觅忽然开口，视线转回来，落在迪丽热芭脸上，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许。

　　“这次……你赌对了。”

　　迪丽热芭心里微微一松，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

　　“谢谢觅姐。”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选择。”

　　杨觅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这是送客的姿态。

　　“好好准备后面的录制，白玉兰……是个机会。抓住它。”

　　“我会的。”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重归寂静。

　　杨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飞快闪过几个画面：许曜在咖啡厅里推过来的那份《个人形象定位与内容企划》。

　　微博上#唐小雨反击谣言#热搜下节节攀升的正面讨论。

　　还有刚刚迪丽热芭提到“白玉兰”时，眼中那簇明亮的光……

　　她猛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少主动联系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按下。

　　她转而打开微信，找到陈蓉——她的工作室负责人，也是她最信任的伙伴之一。

　　手指放在屏幕上思考。

　　几乎在同一时间，许曜正在一家常去的小馆子和张蕊、陈曦吃晚饭。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BJ。

　　许曜擦擦手，接通：“喂？”

　　“许曜导演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干练又不失柔和的女声，语速适中，带着专业交际特有的得体。

　　“我是杨觅工作室的负责人，陈蓉。杨觅小姐看了你们节目在微博上的话题发酵，很感兴趣，想问一下……节目后续还需要飞行嘉宾吗？”

　　许曜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张蕊和陈曦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惊讶。

　　杨觅？2015年的杨觅是什么状态？

　　《古剑奇谭》播完不久，人气巅峰，她正处在从一线花旦向资本方转型的关键节点，刚刚成立嘉行传媒，手握资源和流量，风头一时无两。

　　这样级别的艺人，怎么会主动关注一个还没正式播出，只是靠着先导片话题和内部升级消息才有点水花的小综艺？

　　“陈老师您好。”

　　许曜迅速稳住心神，不管怎么说，节目开始在圈内有热度了，这娱乐圈好女孩要来了？

　　杨觅属于什么类型好女孩？

　　许曜声音平稳而客气开口了。

　　“节目设计里确实预留了飞行嘉宾的位置，但具体的安排和档期，还需要根据播出后的观众反馈、节目节奏以及各位老师的档期来综合考量。”

　　陈蓉的回应很直接，透着一股高效的商业气息：“我们蜜蜜下个月有部新剧要上，正好需要配合一些优质的综艺曝光来做宣传。觅姐看了你们节目的先导片素材和应对唐小雨事件的公关策略，觉得团队很有想法，节目模式也有新意。如果您这边方便，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面详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空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已经放得很低了。

　　“当然方便。”许曜立刻回应。

　　“陈老师您看什么时间合适？我和团队随时可以配合杨觅老师的时间。”

　　“具体时间等我们蜜蜜这边行程确定了，我立刻跟您协调。”

　　陈蓉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那就先这么定。很高兴能跟许导联系，期待后续合作。”

　　“好的，静候佳音。谢谢陈老师。”

　　“喂？”

　　挂了电话，张蕊眼睛都瞪圆了：“天啊，杨蜜？她要来我们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