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会所藏在东四环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里，门面朴素，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天地——挑高的大厅，暗金色的灯光，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一个穿着汉服的姑娘迎上来：“是许先生吗？林总在茶室等您。”

　　许曜跟着她穿过长廊，走到最里面的包间。

　　推开门，茶香扑鼻。

　　一个女人坐在茶海后面，穿着米白色奢华旗袍，面容娇好，看不出来真实年龄。

　　她正专注地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林总，许先生到了。”汉服小姑娘轻声说。

　　女人抬起头，看向许曜，微微一笑：“许导，请坐。我是林静，‘甜蜜蜜’的创始人。”

　　声音温和，眼神温婉。

　　甜蜜蜜，许曜后面才知道，这公司表面看不出来门道。

　　实际上可是国际诸多大牌的国内总渠道商，家族企业。

　　什么德芙什么雀巢，什么哈根达斯……总之，超级有实力。

　　这个林静可是妥妥的超级富二代，甚至可能比周放家还要有实力。

　　更大的不同就是，林静不仅是富二代，还是掌权者。

　　许曜在她对面坐下：“姐姐好，万万没有想到姐姐这么有气质，这么年轻就是行业巨头了，真厉害。”

　　听到这个称呼，林静微微愣了一下，她递过来一杯茶。

　　毕竟只有在某些场合，小鲜肉才会喊姐姐。

　　这种正规的商业场合，几乎不会遇到。

　　“听说许导最近很忙。”

　　“场地被抢，资金短缺，还有人暗中使绊子。”

　　许曜接过茶杯，没接话。

　　这女人，功课做得挺足。

　　“陈默跟我说了你的态度。”

　　林静自己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不要我侄女，只要纯赞助。有骨气，年轻人，骨气可不能当饭吃。”

　　“得罪姐姐您了，做这个节目，真实性是我的底线。不然拿再多投资，这个节目也会黄。”许曜说。

　　“我同意。”林静放下茶杯，直视许曜，“所以我决定，不塞人了。”

　　许曜一愣。

　　“八百万冠名费，分三期付。先导片播出后付三百万，第一期正式节目播出后付三百万，季终后付两百万。”

　　林静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条件只有一个——我的品牌要深度融入节目内容，不是硬广。具体怎么做，你们来创意，我只要结果。”

　　许曜心脏猛地一跳。

　　这条件……好得不像真的。

　　“林总为什么选我？”他问，“我的节目还没拍，风险很大。”

　　“你这人，给钱了就不叫姐姐了？”

　　许曜赶紧起身拿起来茶壶倒茶：“姐姐，你就莫要取笑弟弟我了。我这不是被姐姐的气场和魅力惊呆了，这才着急起来。”

　　“嗯，脑子还算灵活。”

　　林静微笑着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正是许曜发给陈默的那份。

　　“因为我看了你的方案。‘在别人的爱情里，看见自己的真心’——这句话打动我了。我做甜品，做的也不是糖，是情绪，是记忆，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共鸣。”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遥远：“我离婚三年了。前夫说，我太忙，忙到忘了怎么爱一个人，忙到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也许他说得对。所以我想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爱的。”

　　许曜沉默了，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商人重利，会感情用事？

　　“许导……”

　　林静收回视线，又变回那个冷静的商人。

　　“林姐姐，叫我小许就好了，或者小曜也行。”

　　许曜开始赶紧套近乎，这个大腿，可是要抱紧了。

　　“小曜，钱我可以给，但我需要看到你的决心。告诉我，你凭什么能把这节目做成？”

　　许曜放下茶杯，坐直身体。

　　“凭我知道观众要什么，”他说，“凭我敢赌上一切。凭我……没有退路。”

　　林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好。合同我明天让人送去。另外……你这姐姐叫的我极为欢喜，但是甜言蜜语姐姐听多了，做出来成绩，证明你的能力。”

　　林静看似言笑间，和许曜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这个场地老板我认识，798那片厂房他有三处。王明浩租的只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我可以帮你谈，价格不会比他高。”

　　许曜接过名片，手指微微发颤，场地对自己而言，现在太重要了。

　　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谢谢姐姐。”

　　许曜由衷感谢。

　　“我讨厌王明浩那种人。”

　　林静轻描淡写地说。

　　“小曜，别让姐姐失望，不要比姐姐讨厌的人还没有本事。”

　　“姐姐，你那么好看，你看人的眼光也一定不会差的。”

　　许曜自信满满。

　　离开会所时，已经晚上九点。

　　许曜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林静这八百万，是救命钱，艺人通告费有了。

　　手机震动，是钟楚西发来的消息：“合同签了吗？我朋友那边贷款额度批了，但是有担保费，这样年化18%，要的话明天去办手续。”

　　许曜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年化18%？钟楚西这是把他当傻子？还是觉得他走投无路到要借高利贷？

　　担保费不就是你的中介费？

　　他打字：“不用了，钱够了。”

　　许曜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三封新邮件。

　　林静的助理发来的合同草案。

　　张蕊发来的新场地资料——正是林静介绍的那处，价格合理，条件更好。

　　周放转发来的一个PDF，标题是《恋爱观察类节目韩国原版模式分析》，附言：“哥们儿连夜给你整理的，看看有没有用。”

　　周放确实担心这脑残兄弟再次失败，倒不是心疼钱。他再清楚不过了，许曜这倔驴自尊心太强了，如果失败了，更会人间消失。

　　然后一直等到他卷土重来，或者再也不会重来。

　　许曜点开第三个文件。

　　足足五十页，全是韩文原版资料和翻译，重点部分用荧光笔标出，旁边还有周放的批注：“这段傻逼”“这个设定可以抄”“注意法律风险”……

　　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

　　许曜看着屏幕，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仰起头，深呼吸，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加油，这一次，不要让支持自己的人失望。

　　许曜现在需要的是狠，是硬，是把所有资源榨干用尽，然后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节目。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磊。

　　许曜接起来。

　　“许导，考虑得怎么样了？”王磊的声音志在必得。

　　许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缓缓开口。

　　“王总，谢谢您的好意。”

　　“不过那场地，我不需要了。”

　　“您的侄女，我也用不起。”

　　“至于合作……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找到钱的感觉，真踏马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