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迪丽热芭同意了

　　蔓兰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许曜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选了个靠窗但偏角落的位置，既能观察入口，又不太显眼。

　　面前摆着一杯美式，笔记本打开，屏幕上是他连夜修改的PPT——不只是节目方案，还包括完整的商业计划书、风险评估、以及一份让任何经纪人都会心动的“艺人价值提升路径图”。

　　九点五十分，咖啡厅门口出现三个人。

　　走在中间的年轻女孩戴着口罩和棒球帽，但许曜一眼就认出来了——迪丽热芭。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材高挑，即使遮住大半张脸，那种明星的气场还是藏不住。

　　左边是经纪人杨真，干练的短发，深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iPad。

　　右边是个助理模样的年轻女孩，背着大包小包。

　　“热芭老师，好久不见。”

　　许曜起身，伸出手。

　　仔细回想，迪丽热芭大四就出去跑通告了，到现在差不多快三年没见了。

　　“许曜，好久不见。”

　　迪丽热芭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在2015年美得惊人的脸，但多了几分青涩。

　　她伸出手，握手时力度适中，眼神带着亲切。

　　三人落座。

　　杨真单刀直入：“李导，你的方案我们详细看了。创意很好，但风险太大。我有三个核心问题。”

　　“您说。”

　　“第一，预算。《青春挑战赛》原来的单期制作费是80万，你新节目要请常驻明星，素人部分还要实景拍摄，预算至少翻三倍。台里会批吗？”

　　果然，合作靠的还是价值和实力。

　　“不会。”许曜诚实地回答，“所以我打算分两步走：先做一集先导片，用最低成本验证模式。如果效果好，再去谈冠名和赞助，用商业合同倒逼台里追加预算。”

　　杨真挑眉：“先导片？预算多少？”

　　“30万。”许曜说，“不支付明星片酬，以‘项目合作’形式，后期分红。拍摄用最简团队，场景选免费或低价场地。我需要的是证明这个模式能行，不是一开始就做大制作。”

　　迪丽热芭喝了口柠檬水，没说话。

　　她一直在打量这个老同学，目前为止，两个人没有一点点叙旧。

　　迪丽热芭心中有些不悦和疑惑。

　　“第二，模式风险。”杨真继续，“恋爱观察类，国内没有成功先例。如果节目糊了，对热吧的形象是伤害，特别是‘恋爱观察员’这个人设，容易引发争议。”

　　“所以我们需要明确节目价值观。”

　　许曜把笔记本转向她们，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不是教人恋爱，而是呈现当代年轻人多元的婚恋选择。”

　　他继续：“热吧老师不需要扮演‘恋爱专家’，而是作为‘90后女性代表’，分享自己的观察和思考。我们会设计一些安全的议题：比如‘工作和爱情如何平衡’、‘喜欢和合适哪个更重要’、‘异地恋的挑战’——这些都是普世话题，不容易踩雷。”

　　“也就是我邮件里面说的，‘直球少女’人设。”

　　杨真沉思片刻：“第三，播出平台。《青春挑战赛》原来的播出时段是周日晚十点，收视底盘很低。新节目如果还在这个时段，先天不足。”

　　“时段可以谈。”许曜说，“我计划用先导片的数据，去争取周五晚九点的次黄金档。如果拿不到，我还有一个备选方案：和视频平台合作，网播优先，电视台跟播。”

　　2015年，台网联动还是个新概念，也是综艺之王系统的强烈建议。

　　大多数卫视还端着架子，觉得网播低人一等。

　　但许曜知道，再过一年，《老九门》《余罪》等网剧的爆火会彻底改变格局，而现在正是布局的好时机。

　　杨真和迪丽热芭对视了一眼。

　　“李导，你很坦诚。”杨真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不画大饼，不避问题。但坦诚不能当饭吃——你能给热吧的具体保障是什么？”

　　许曜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合作意向书》，核心条款。

　　迪丽热芭作为《我们恋爱吧》第一季常驻观察员，录制12期

　　片酬采用“底薪+收视对赌”模式：底薪每期8万（低于市场价），但如果节目平均收视率破1，每期追加10万奖金；破1.5，追加20万

　　节目组承诺每期为迪丽热芭设计至少三个高光时刻，用于社交媒体传播。

　　热吧团队对节目剪辑有建议权。

　　第二份文件更厚：《个人形象定位与内容企划》。

　　“这是我为热吧老师做的专属内容方案。”许曜说，“基于我对未来两年市场趋势的判断，我建议热吧老师在三个方面重点发力：

　　一、综艺人设：‘直球少女’——坦率、真诚、有主见但不强势，区别于市场上常见的‘软萌’或‘女汉子’人设。

　　二、社交媒体内容策略：每周发布一条‘热吧的恋爱观察笔记’，结合节目内容但超越节目，形成个人IP。

　　三、影视项目建议：这是我整理的2015-2017年备案的重点项目清单，标红的几部我认为特别适合热吧老师。”

　　迪丽热芭拿起第二份文件，翻到项目清单那页，眼睛微微睁大。

　　清单上第三个项目：《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改编自同名小说，预计2016年初开机。

　　后面跟着许曜的备注：“大IP+仙侠题材+双女主设定（白浅/凤九），凤九角色适配度高：灵动、执着、成长线完整。”

　　“这部戏……”迪丽热芭抬头，“你怎么知道？”

　　“业内朋友在接触。”许曜含糊带过。

　　“更重要的是，如果热吧老师能在《我们恋爱吧》里建立起‘灵动执着’的公众认知，再去争取这个角色，会有加成。”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我需要打个电话。”

　　杨真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向洗手间。

　　桌上只剩许曜和迪丽热芭。

　　年轻的女孩合上文件，直视许曜：“许曜，我的信息为什么都不回复？你还记得上大学时候你怎么喊我吗？”

　　小尾巴！

　　许曜当然记得，这个外号还是自己取的，就是因为她四个字名字叫起来麻烦。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对方可是大明星了。

　　自己呢？

　　节目被毙，在同学群被众人嗤笑最后一舞的小丑。

　　甚至被同学群里发段子：咸鱼努力一辈子，就是为了翻身，却不知道翻身了，还是咸鱼。

　　看着许曜沉默，迪丽热芭身体微微向前，压低声音。

　　“许曜，邮件里你提醒我注意隐私安全，为什么？”

　　许曜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他不能直接说“半年后你会被私密视频泄露事件困扰”，只能迂回。

　　“我有个朋友是网络安全公司的。”许曜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他们最近监测到一批针对娱乐圈人士的定向钓鱼攻击，主要目标就是年轻女艺人。手段包括伪造合作邮件植入木马，或者伪装成剧组人员接近。热吧老师现在处于上升期，容易成为目标。”

　　迪丽热芭的表情严肃起来：“具体建议呢？”

　　“第一，所有电子设备定期杀毒。第二，私人照片视频不要存云端，用物理硬盘离线存储。第三，团队里指定专人负责电子设备安全。”许曜说。

　　“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那个朋友给你们做一次免费检测。”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迪丽热芭虽然最终澄清了视频是恶意剪辑，但那场风波消耗了她大量精力，也影响了后续资源。

　　希望这一世，她可以免于这个黑料影响。

　　“谢谢。”迪丽热芭认真地说，“我会注意。”

　　这时杨真回来了，坐下，表情轻松了些。

　　“一，先导片必须在两周内拍完，我们要看成品再签正式合同。二，节目播出期间，热吧需要至少三次热搜位保障，费用节目组承担。三，”杨真看向许曜。

　　“如果节目中途被砍或大幅度改版，热吧有权无条件退出，且已支付费用不退。”

　　前两条正常，第三条很苛刻——意味着如果节目出事，迪丽热芭可以拿着钱走人，风险全在许曜这边。

　　但许曜没有犹豫：“可以。”

　　“李导爽快。”杨真从包里拿出笔，“那我们现在签意向书？”

　　双方分别的时候，迪丽热芭欲言又止后开口：“你一口一个老师，把我们的同学们情谊喊生疏了。”

　　“许曜，如果不是同班同学，我今天……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