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迪丽热芭刚结束拍摄，在回酒店的车上看完了许曜发来的完整方案。

　　她摘下耳机，对经纪人说：“杨姐，这个导演……有点意思。”

　　“但是，风险很大。”

　　杨真实话实说。

　　“我调查过了，他的节目刚刚被砍，台里不一定支持新模式。而且恋爱观察类，国内没有成功先例。”

　　“但他说对了一点。”

　　迪丽热芭说完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继续开口。

　　“《克拉恋人》播完之后，我需要一个地方，让观众认识戏外的我，光靠微博营业，不够。”

　　“你想接？”

　　“明天见面聊聊吧。”

　　迪丽热芭眼睛里闪着光。

　　“其实，许曜是我上戏2010级的同班同学，他现在很难，我想，帮帮他。”

　　没过几天，许曜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BJ。

　　许曜接通：“喂？”

　　“许曜导演吗？”是个干练的女声，“我是迪丽热芭的经纪人杨真。你刚才发的邮件，我们收到了。”

　　太好了。

　　“杨经纪您好。”许曜稳住心神。

　　如果成功邀约迪丽热芭，到时候去台里审批就有了话语权。

　　这电话，让许曜有些紧张和期待起来。

　　“方案很有趣，尤其是那份‘项目建议书’。”

　　杨真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是有兴趣，还是感兴趣？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烈火军校》这个项目的？它还在早期筹备阶段，连名字都没对外公布。”

　　许曜心里一紧，说漏了。《烈火军校》是2019年的剧，现在根本不存在。

　　“我有个朋友在影视公司做策划，听他们提起过类似的项目。”许曜面不改色。

　　“我觉得热巴小姐很适合那种民国军校的设定，英气与柔美并存。”

　　“你……有点意思。”杨真顿了顿。

　　“这样吧，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朝阳区蔓兰酒店一楼咖啡厅见面，详细聊聊。热巴明天上午正好在那边有个拍摄，可以抽半小时。”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电话挂断。

　　许曜放下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第一步，成了。

　　但他知道，最难的不是说服迪丽热芭团队，而是说服台里批预算。

　　许曜继续翻通讯录，找到沙艺工作室的电话。

　　这次他换了个策略，不直接谈节目，而是从“家庭形象塑造”切入。

　　沙艺和胡可的夫妻档，在《爸爸去哪儿》之后需要一个新的展现平台。

　　《我们恋爱吧》的“已婚人士观察恋爱”角度，正好能延续他们的家庭线，又不会过度消费孩子。

　　电话拨通。

　　“您好，沙艺工作室。”

　　“您好，我是蓝海卫视《青春挑战赛》的导演许曜，有个合作想和沙艺老师聊聊……”

　　三个小时后，天色渐暗。

　　许曜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信息。

　　迪丽热芭团队：明天面谈

　　沙艺团队：表示有兴趣，需要看完整方案

　　贾灵团队：直接拒绝了，说她目前专注喜剧创作和电影筹备（她在准备《你好，李焕英》的话剧版）

　　白敬停经纪人：很感兴趣，说白敬停需要综艺曝光，但担心节目模式太新风险大

　　颂茜团队：未回复（她2015年重心还在韩国组合，国内发展刚起步）

　　还不够，寻找杨觅？璟田？赵粒颖，张天艾？

　　还有素人嘉宾的选择——这才是节目的核心。

　　三对素人，要真实，要有故事性，要有代表性。

　　许曜开始起草素人招募方案，他要找的不是俊男美女模特，而是真实的普通人：程序员、医生、教师、创业者……年龄从22岁到35岁，有真实的恋爱需求和困惑。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台里同事张蕊，也是大自己一届的师姐。

　　“许导，听说你赌上了一切？”

　　张蕊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主任在办公室发火，说你不自量力。还有……王导那边在接触《青春挑战赛》原来的赞助商，想把你剩下的资源接手过去。”

　　王导，王明浩，台里另一个综艺导演，一直和许曜不对付。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就是王明浩接手了许曜团队的部分人员，做出了后来小有成绩的《美食大冒险》。

　　“让他接触。”许曜冷笑，“那些赞助商本来就要撤了，他接过去也是烫手山芋。”

　　张蕊犹豫了一下：“但你真能一周内搞出新节目？许导，如果需要帮忙……我手里有几个不错的素人资源，是做社会调研时认识的，也许符合你新节目的要求。”

　　许曜心中一动。

　　师姐张蕊后来转行做了纪录片导演，擅长挖掘普通人故事，她手里确实有好资源。

　　“谢谢你，师姐。”许曜真诚地说。

　　“明天下午，我们碰个头？我把新方案给你看。”

　　“好。还有……许曜，看到你重燃斗志，我很高兴。不管别人怎么说，加油，说不定真能成。”

　　电话挂断。

　　许曜看着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2015年的BJ，还没有那么多网红打卡点，国贸三期刚刚封顶，大兴机场还没开工，抖音还要等一年才上线。

　　这是移动互联网爆发的前夜，也是综艺从电视走向全网传播的转折点。

　　许曜仔细回忆。

　　6月，《极限挑战》开播，开启“国民综艺”时代

　　10月，《琅琊榜》播出，开启IP剧狂潮

　　2016年，《明星大侦探》上线，推理综艺崛起

　　2017年，《中国有嘻哈》引爆垂直领域

　　很好，老子许曜要在这个大时代的转折点上，用一档恋爱观察综艺杀出一条血路。

　　如果成了，老子许曜，就是综艺新人王！

　　是的，综艺新人王，够不够霸气？

　　够不够纯收入过百万千万？

　　够不够光耀门楣？让前世父母在家族年夜饭里低下的头高傲的抬起来？

　　够不够让女明星争先恐后巴结自己？自报家门哪里好？身材好？脸蛋好？还是什么好？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晚上八点。

　　许曜泡了碗面，继续修改方案。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微博推送：“#奔跑吧兄弟#第一季收官，收视率破3，创近年来综艺新高。”

　　评论区热闹非凡：“期待第二季！”“没有跑男的周五怎么过？”“求原班人马！”

　　许曜点开评论，看到一条被淹没的留言：“全是游戏竞技，看腻了，能不能有点走心的节目？”

　　他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然后，许曜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写节目slogan：

　　“在别人的爱情里，看见自己的真心。”

　　夜越来越深，凌晨一点了。

　　写字楼里只剩他这一盏灯还亮着，梦想始于足下，空想只配平庸，今日宜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