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作人员忽然间来到许曜身旁：“许导，楼下有位柏小姐，说是您高中同学，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一面……说是来探班的。”

　　柏鹿来了？

　　许曜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总是带着明朗笑容的漂亮面庞，笑起来两个可爱的酒窝。

　　柏鹿和自己一个高中，小自己一届。

　　2015年的她是平面模特，接一些网店女装拍摄单子。

　　“让她上来吧。”许曜揉了揉眉心。

　　很快，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素面朝天，正是柏鹿。

　　“学长！”

　　柏鹿开口，声音清脆。

　　“我来探班给你加油打气啦。”

　　“谢谢小鹿鹿，坐。”

　　许曜给她拿了瓶水，态度温和。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最近有什么进展？”

　　“还是接一些网店模特，一直老样子。”

　　柏鹿坐下，双手握着水瓶，她没过多寒暄，直奔主题，语气带着不解和一点点埋怨：“学长，你……你怎么都没想着喊我呀？就算我咖位不够，当不了观察团，做个素人嘉宾体验一下也行嘛！”

　　许曜笑了：“胡闹。素人嘉宾要的是真正的普通人和真实的婚恋诉求，你迟早要进娱乐圈的，你来味道就变了。节目核心是‘真’，不能掺假。”

　　“哦……”

　　柏鹿低下头，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也不是她真正想说的。

　　她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圈有点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学长，我……我听说，钟楚西，也在你节目组？”

　　许曜目光微凝，点了点头：“嗯，担任心理学顾问。”

　　“你怎么还跟她有来往？”

　　柏鹿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些。

　　“她当年那样对你，伤害得你还不够吗？你写的那些歌，流的那些泪……学长，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她？”

　　她的担忧情真意切，是为他不值，也是为自己那份藏了多年的心意感到意难平。

　　许曜心里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小鹿鹿。”

　　柏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许曜转回身，脸上没有悲伤，没有眷恋，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和坚定：“你记住，大学那个围着钟楚西转、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舔狗’许曜，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许导。我跟她只有纯粹的工作关系，她提供专业服务，我支付相应报酬，仅此而已。”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变了。变得知道什么东西值得珍惜，什么东西必须舍弃。变得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也知道如何达成目标。感情用事？爱情才是我的全世界？那是我上辈子犯贱的错。”

　　柏鹿被他眼神中的冷冽和决绝震住了，但他的话也让她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既然走出来了……

　　“学长！”

　　她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仰着脸，直视他的眼睛。

　　“既然你已经走出来了，彻底告别过去了，那……那你现在可以接受我做你女朋友了吗？我喜欢你，从学校就喜欢，一直没变过！我不在乎你现在是不是大导演，也不在乎你节目成不成，我……”

　　“小鹿鹿。”

　　许曜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话，你不是第一次说了，而且我现在，不准备谈恋爱。”

　　看着柏鹿瞬间黯淡下去，许曜赶紧安慰：“不过，我答应你，等你毕业，如果没有更好的通告，就来找我。你是我许曜正儿八经的小学妹，有灵气，肯努力，缺的只是机会。等我这边项目更多，站稳脚跟，肯定捧你，让你红。”

　　“学长……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柏鹿一脸委屈。

　　许曜已经拿起外套：“走吧，我请你吃个饭。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上课好好毕业，你的路还长。”

　　送走一步三回头心事重重的柏鹿，许曜独自回到办公室。

　　“女朋友？”

　　许曜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

　　“对不起了小鹿鹿，这一世，女朋友只会束缚师哥自由飞翔的翅膀。师哥不属于你，也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女人。”

　　录制继续，许曜让观察团和素人实时连线。

　　技术上是挑战，但陈曦那个实时弹幕系统派上了用场。她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视频通话系统，画质一般，但够用。

　　连线接通。

　　屏幕上，四个素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都有些紧张。观察团这边，四人坐成一排。

　　沙益先开口，语气像长辈：“孩子们，受委屈了。”

　　一句话，唐小雨眼圈就红了。

　　“唐小雨，”迪丽热芭直接点名。

　　“今天观察团讨论了你的事，我们都支持你。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节目播出后，还有人造谣，你怎么办？”

　　唐小雨看着镜头，深吸一口气：“我……我会继续澄清。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我没做错，我不怕。”

　　“说得好。”颂茜柔声说，“但你要记住，澄清不是你的义务。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你的善良，得有锋芒。”

　　陈曦整理的“唐小雨时间线图文长微博”在下午两点发布。

　　没有买热搜，但迪丽热芭、颂茜、沙益、白敬停同时转发，加上节目官微，半小时内阅读量破百万。

　　长微博里，有唐小雨父亲的工作证照片，有她高中篮球赛的新闻报道截图，有“伤痕照片”的原图对比（原图里她穿着球衣，背后是篮球场），还有陈曦扒出的IP跳转路径示意图——虽然没直接点名，但指向性很明显。

　　评论区开始反转：

　　“卧槽，原图居然是这样？造谣的也太恶心了！”

　　“那个IP示意图……细思极恐。”

　　“唐小雨加油！节目必看！”

　　“这才叫反击！不删帖不压热搜，直接甩证据！”

　　与此同时，林静代表的“甜蜜蜜”品牌发布声明：“我们相信真实的力量，支持《我们恋爱吧》节目组和所有嘉宾。对于恶意造谣中伤的行为，我们将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一场个人的危机，演变成一场集体的发声。

　　王明浩那边，再没动静。

　　录制结束，所有人都累瘫了。

　　许曜坐在导演椅上，看着今天录制的素材——素人的真实、观察团的共情、连线的火花……每一帧都比剧本精彩。

　　陈曦抱着笔记本电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许导，实时弹幕模拟跑完了。共鸣度最高的三个点：一是唐小雨说‘我不是为了证明给他们看，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二是苏眠的对比字幕建议。三是白敬停说的‘沉默就等于默认’。”

　　她顿了顿，小声说：“还有……你和热巴姐那段对话，也挺戳人的。”

　　许曜笑了笑，没说话。

　　张蕊递过来一杯咖啡：“许导，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唐小雨，也没放弃这个节目，”张蕊看着他。

　　“很多导演遇到这种事，都会选择切割。但你选择了最难的路。给了我们女孩子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许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张蕊，”他突然说，“你觉得这个节目，能成吗？”

　　张蕊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点头：“能。因为……它开始有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