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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玄瞳扬名

青玄奇缘 石山生烟 3470 2026-01-29 15:05

  陈青玄回到青石镇的第三天,秋雨停了。

  药棚支在镇西石桥边最不起眼的角落,招牌是他自己写的“青囊药庐”四个字,笔力尚显稚嫩,却自有一股沉稳劲道。开张两日,只来了三个病人——都是镇上穷苦人,找他看些头痛脑热的小毛病,诊金给几个铜板,或是一把青菜。

  第三日清晨,陈青玄正在晾晒新采的柴胡,忽闻桥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郎中!陈郎中在吗?”一个家仆模样的小厮跑得气喘吁吁,满脸焦灼。

  “何事?”

  “我家老爷……赵老爷突发急症,腹痛如绞,已经昏死过去两次了!”小厮语无伦次,“仁济堂的赵大夫、回春堂的胡掌柜都去了,可是……可是都说怕是挺不过今日!”

  陈青玄动作一顿:“赵老爷?赵记布庄的赵老爷?”

  “正是!”

  他脑海中浮现那个总是笑眯眯、逢年过节会给镇上孤寡送些米面的富态老人。赵老爷在青石镇口碑极好,布庄生意做得公道,还出钱修过镇上的路。

  “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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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大宅此刻已乱作一团。

  正厅里,赵老爷躺在软榻上,脸色乌黑,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几位郎中围在榻边,个个面色凝重。

  仁济堂的赵大夫——那位曾在陈青玄初到镇上时刁难过他的老郎中——正捻着胡须,摇头叹息:“脉象沉伏,腹硬如石,此乃绞肠痧重症,邪毒已入膏肓,怕是……回天乏术了。”

  回春堂的胡掌柜站在阴影里,那双枯瘦的手拢在袖中,声音阴冷:“赵老哥这是中了阴邪之气,需以九幽还阳丹强行吊命。只是此丹珍贵……”

  “珍贵也得用!”赵家大公子急得眼眶发红,“只要能救家父,多少钱都行!”

  胡掌柜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一千两。”

  满厅哗然。

  就在此时,陈青玄跨过门槛。

  “且慢。”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赵大夫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陈青玄?你来做什么?”

  “听说赵老爷病重,特来一观。”

  胡掌柜眯起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在陈青玄身上扫过,尤其在胸口停留了一瞬——那里,青璃的鳞片正贴身藏着。

  “黄口小儿,也敢来此大言不惭?”赵大夫冷笑,“赵老爷的病,连老夫都束手无策,你算什么东西?”

  陈青玄不理会他,径直走向软榻。赵家大公子欲拦,却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那眼神太沉静,沉静得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让我看看。”陈青玄说,“若看走了眼,分文不取,任由诸位处置。”

  赵大夫正要呵斥,胡掌柜却忽然开口:“让他看。”

  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

  陈青玄在榻边坐下,三指搭上赵老爷腕脉。入手冰冷,脉搏微弱如游丝。他闭上眼,玄瞳悄然开启。

  视野穿透皮肤、肌肉、筋膜,直达腹腔。

  在常人眼中只是一团模糊的内脏轮廓,但在玄瞳视野里,每一条血管、每一段肠管都清晰可见。淡红色的气血缓缓流动,却在某处骤然阻滞——

  在乙状结肠的转弯处,一枚细如牛毛的铁针,斜斜刺入肠壁。针尖已经生锈,周围组织肿胀发黑,渗出的脓液混着暗红色的血液,正缓缓向腹腔弥散。

  更诡异的是,针尖处的黑色并非全是铁锈。玄瞳视野中,那里缭绕着一缕极淡的灰气——与胡掌柜身上的阴煞之气同源,却更加隐晦。

  “不是绞肠痧。”陈青玄睁开眼,“是异物入腹,引发肠壁穿孔感染,兼有……邪毒入侵。”

  “异物?”赵大夫嗤笑,“赵老爷这几日饮食起居如常,哪来的异物?”

  陈青玄不答,转向赵家大公子:“赵老爷最近可曾接触过针线、铁器?”

  大公子一愣:“家父……前几日确实在库房清点一批新到的绣花针,说是要捐给镇上学堂的绣娘班。莫不是……”

  “铁针入腹。”陈青玄斩钉截铁,“卡在肠壁,针尖生锈,周围已化脓。需立即取出,否则脓毒入血,神仙难救。”

  胡掌柜忽然道:“你如何得知?”

  “望、闻、问、切。”陈青玄面不改色,“脉象沉而涩,主内伤瘀滞;腹硬如石却非全腹皆硬,只在左下腹有固定压痛;面黑气短,非绞肠痧之面青,而是铁锈与脓毒混合之色。”

  这番话有理有据,厅中几位郎中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疑。

  赵大夫脸色铁青:“就算如你所言,铁针在肠中,如何取出?莫非要开膛破肚不成?”

  “不必。”陈青玄起身,“取一块磁石来,要磁力最强的。再备温水、麻油、生甘草三钱、金银花五钱,速速煎汤。”

  赵家大公子立刻吩咐下人准备。

  磁石取来,是一块乌黑的天然磁铁,拳头大小。陈青玄将磁石置于赵老爷腹部,缓缓移动。

  玄瞳视野中,那枚铁针在磁力牵引下微微颤动。但针尖已刺入肠壁太深,且有脓液粘连,单凭磁力无法拔出。

  陈青玄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磁石,右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赵老爷腹部。丹田暖流随心意流转,透过掌心渗入腹腔——这是青璃教的运气法门,能以内气温养经脉,此刻被他用来松动针尖处的粘连。

  “哼,装神弄鬼。”赵大夫低声道。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陈青玄右手忽然一沉,五指如弹琴般在腹部数个穴位快速点按。每按一处,赵老爷的身体就轻轻一颤。点按七次后,陈青玄左手猛然将磁石移向腹部下方,右手同时发力——

  “呃啊!”赵老爷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一股暗红色的脓血从口中呕出!

  “爹!”大公子扑上去。

  陈青玄却喝道:“别动!”

  他手中磁石已移至赵老爷小腹,左手按住,右手在背部命门穴重重一拍。

  “噗——”

  又一口血呕出。但这口血里,混杂着一枚细小的黑点。

  陈青玄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起那黑点,放在白布上。正是一枚寸许长的绣花针,针尖乌黑,针身锈迹斑斑,沾着脓血和碎肉。

  满厅死寂。

  针取出来了。赵老爷脸上的乌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呼吸逐渐平稳,虽然仍虚弱,但显然已脱离险境。

  “这……这怎么可能……”赵大夫喃喃自语,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胡掌柜死死盯着那枚针,尤其针尖的黑色。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陈青玄将针包好,起身净手,然后开方:“肠壁有创,需静养半月。方用生肌散内服,外敷金黄膏。这几日只进米汤,三日后可进稀粥。”

  他顿了顿,看向那枚针:“另外……赵老爷此次发病,恐非偶然。此针尖泛黑,非寻常铁锈,建议仔细查验针的来源。”

  赵家大公子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那包针:“陈郎中的意思是……”

  “只是建议。”陈青玄不再多说,“诊金随意,告辞。”

  他转身要走,却被大公子拦住:“陈郎中留步!家父性命是您所救,赵家岂能不知恩图报?”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一百两,权当诊金。日后若有需要,赵家必当竭力!”

  陈青玄看了一眼银票,却没接:“二十两足矣。余下的,请赵公子代我捐给镇上学堂。”

  说罢,他取了二十两碎银,将那枚包好的铁针也一并带走,在满厅复杂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走出赵家大门时,秋阳正好。

  陈青玄回头看了一眼赵家大宅的匾额,又摸了摸怀中那枚铁针。

  针尖的黑色,在玄瞳视野中,仍缭绕着那缕灰气。

  与胡掌柜同源,与幽冥教相关。

  这不是意外。

  是试探?还是……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朝药棚走去。

  身后,赵家大宅里,关于“陈神医一针定生死”的故事,已经开始流传。

  而当夜,仁济堂赵大夫闭门谢客三日。

  回春堂后院,煎药的烟雾比往日更浓,飘出的气味,让路过的人都掩鼻疾走。

  青石镇的平静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而陈青玄知道,他已经被卷了进去。

  从他用玄瞳看穿赵老爷病症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不能置身事外。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因为只有站在明处,暗处的鬼魅,才会主动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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