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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家宴的深水

  林羽接过帛书,随意翻阅着,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天一:“天机阁生意不错吧?这些消息,怕是有一半是从你那儿流出去的。”

  张天一心头一凛,脸上却堆起苦笑:“主上明鉴。秘境之事沸沸扬扬,各方都想打听消息,天机阁不过顺势而为。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属下也借此散了些该散的消息,比如祖庭的存在,比如某些门派行事太过必遭反噬。”

  “分寸把握得不错。”林羽这才翻开帛书,目光迅速扫过,“青锋门那事,是李逸风出手的?”

  “是‘月主’。”张天一纠正道,眼中闪过敬佩,“冷月姑娘三剑败五人,剑意已隐有冰封十里之势。如今圣都都在猜测,这位‘月主’在祖庭中位列第几。”

  林羽闻言,唇角微扬。冷月自那日秘境试炼归来后,《冰霜剑》已臻大成,剑意收发由心,距离下一个境界“天机”只差一线契机。让她偶尔出手,既是历练,也是为祖庭立威。

  “其他几位呢?”林羽问。

  “周文渊周大人三日前上奏陛下,提出‘武人当循法度,武力争端应交由官府裁断,私斗伤人者应加重刑罚’的条陈,在朝中引起激烈争论。以兵部尚书为首的一派认为修士之争乃江湖事,朝廷不宜过多干预;而以礼部、刑部为首的部分官员则支持周大人,认为力量若无约束,必生祸乱。”张天一娓娓道来,“目前陛下尚未表态,但已命内阁详议。”

  “秦世战太子殿下则务实得多。”张天一继续道,

  “他通过秘密渠道向属下传讯,建议祖庭可考虑在适当时机,举办一场‘天骄大赛’,设立明确规则与奖励,将无序争斗引导至有序竞争中。一来可减少无谓伤亡,二来也能更直观地筛选人才。他认为,堵不如疏。”

  林羽手指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秦世战,果然是有雄主之姿。此法不仅切中时弊,更能为祖庭,或者说为他秦国,在未来的秩序中争取话语权。更重要的是,这个建议与林羽接下来的部分规划不谋而合。

  “李逸风呢?还在秘境里泡着?”

  “是。李公子已通过十八铜人阵第七重,如今在传承洞府‘剑冢’中闭关,据说触动了一道上古剑意。”张天一表情有些古怪,“他让属下转告主上,‘此地甚好,勿扰’。”

  林羽失笑。这很李逸风。

  说起这个,其他几位种火者的身份还是林羽主动暗示的。

  那老头当时震惊的眼神可做不得假,简直就是三观重塑中。

  毕竟可以把李逸风和秦世战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拉到一起,这绝非人力所为。

  再加上林羽主动说出了他们当日遇到仙的细节,张天一这才相信林羽不是仙,那也是跟仙关系最近的人。

  因此,那是对林羽那是越发忠心耿耿。

  “那么,”他放下帛书,看向窗外雨幕,“该添一把火了。张天一。”

  “属下在。”

  “以祖庭之名,三日后子时,于秘境‘锁灵台’发布第一条正式谕令:自即日起,秘境之内禁止私斗杀人。所有争端,可通过‘论道台’公平解决。违者,剥夺进入秘境资格,其所属门派、家族,连带受限三月。”

  张天一精神一振:“主上英明!此举既能遏制杀戮,又将‘论道台’正式推出。只是……若有人阳奉阴违?”

  林羽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秘境规则,由我而定。在秘境中,我说不能杀,便无人能杀。违令者,自有阵法镇压。”

  他顿了顿,又道:

  “另外,放出消息去。就说祖庭正在考量,于适当时机举办一场涵盖各国、各派年轻一代的盛会,以定品阶,以分资源。细节……容后再议。”

  张天一眼中精光一闪:

  “属下明白!这消息一出,各派为争取未来利益,眼下必会收敛许多,也会更加重视对核心弟子的培养而非内耗。高!实在是高!”

  “少拍马屁。”

  林羽摆摆手,

  “让你查的另一件事呢?关于擎天宗。”

  张天一神色肃然起来:

  “正要禀报。那童安安与李俊毅,出秘境后便失去了踪迹。天机阁动用了三条暗线,只查到他们最后出现在圣都以西三百里的‘迷雾泽’附近。那里常年毒瘴弥漫,地形复杂,便是本地猎户也不敢深入。而根据古籍零星记载,千年之前,似乎确有名为‘擎天’的宗门,其山门方位与迷雾泽大致吻合。但更多记载,似乎被人为抹去或销毁了。”

  “继续查,但要更小心。”

  林羽若有所思,

  “我有预感,这两人和他们背后的擎天宗,会是揭开这世界某些秘密的关键。”

  “是。”

  张天一躬身退下。

  房门重新关上,听雨轩内只剩下雨打竹叶的沙沙声。

  林羽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世界本源的增长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丝,看来秘境带来的冲击和变革,确实有助于推动世界“活跃度”。

  而“种火者”们各自的动作,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

  “公子,”

  冷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来到榻边,手中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

  “该用药了。”

  林羽睁开眼,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落樱也端着蜜饯盘子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

  “公子乖,喝完有蜜饯吃哦!”

  林羽:

  “……”

  他看起来像需要蜜饯哄的小孩吗?

  不过他还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但随即一股温润的灵气便在体内化开,缓慢滋养着那双腿的经脉。

  这是他自己根据《引气诀》和这个世界的药材特性改良的方子,对外说是治疗腿疾,实则是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进行最基础的灵气温养。

  “对了,公子,”

  落樱一边递上蜜饯,一边小声道,

  “今天上午,夫人那边派人送来了一盒‘九珍糕’,说是宫里淑妃娘娘赏的,夫人惦记公子,特意让送了一半过来。”

  林羽捡蜜饯的手微微一顿。

  母亲白素衣。

  自从那日他借“无意中得的偏方”之名,让落樱将一丝极淡的灵气混入送给母亲的安神香后,母亲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些,夜间惊悸的毛病也减轻不少。

  这盒九珍糕,是回应,也是试探。

  “可说了什么?”

  林羽问。

  “送东西的嬷嬷说,夫人让公子好好休养,不必每日请安。还说……”

  落樱回忆了一下,

  “‘国公爷近日公务繁忙,常在书房歇下,让公子不必挂心’。”

  林羽眼神微动。

  父亲林毅文,又睡书房了?

  而且母亲特意让人传这话,是单纯陈述,还是暗示什么?

  镇国公府这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四位夫人背后牵扯着朝中不同派系,父亲的态度又暧昧不明。

  原先他只是个“废人”,无人过多关注。

  可如今随着秘境出现、祖庭现世,他这位镇国公世子,即便依旧“不良于行”,在某些人眼中,分量恐怕也不同了。

  “知道了。”

  林羽语气平淡,

  “糕点你们分了吧。替我谢谢母亲,就说我一切都好。”

  “是。”

  落樱乖巧应下。

  冷月则默默站到林羽身侧,手轻轻按在剑柄上。

  她虽未说话,但那守护的姿态已表明一切。

  雨渐渐大了。

  圣都的夜,被笼罩在茫茫雨幕之中。但在这寂静之下,无数暗流正在涌动。新旧势力的碰撞,个人与时代的交织,关于力量与秩序的思索,才刚刚开始。

  而在那常人无法窥见的秘境深处,锁灵台上,五枚白玉令牌同时泛起微光。属于祖庭的时代,正悄然拉开帷幕。

  ......

  圣都的雨连绵了几日,终于在镇国公府举办家宴的傍晚,识趣地歇了。

  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晚桂的混合香气,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灯笼高悬,烛火通明,婢女们脚步轻盈地穿梭于廊庑之间,捧着一道道精致佳肴,送往府邸中心那间最为宽敞华丽的花厅。

  这盛宴的排场,比起往年似乎更隆重了几分,只是这浮华之下,涌动着比连绵阴雨更粘稠的暗潮。

  林羽由落樱推着,缓步(轮步)踏入花厅时,原本细碎的谈笑声有几不可闻的停顿。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审视、探究、忌惮、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复杂难言,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转而响起更热络却也更显虚伪的寒暄。

  “羽儿来了,快坐到母亲身边来。”

  主位上,大夫人白素衣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但眼神温婉,朝林羽招了招手,声音轻柔似水,带着一种仿佛能抚平躁动的宁静力量。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锦袍,色泽清雅,用料和绣工却极尽考究,虽不似旁人那般炫目,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正室夫人的端庄气度,如同风雨中悄然绽放的幽兰。

  “给母亲请安。”

  林羽微微欠身,声音平和,带着对母亲独有的亲近。

  落樱将他推至白素衣下首的空位,细心地将轮椅固定好,又替他理了理膝上盖着的薄毯,动作轻柔熟练。

  林羽目光转向侧首坐着的三位夫人,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淡笑,依次颔首:

  “二娘,三娘,四娘。”

  二夫人陈淼娴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仿佛要将这花厅变成她个人的主场。

  一身绛紫色金线牡丹穿花纹的宫装,华贵逼人,梳着时下最流行的飞天高髻,插着那支据说价值连城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微微动作,流苏轻晃,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眼。

  她本就生得明艳,此刻更是容光焕发,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带着精明与算计。

  她闻言,用一方苏绣芙蓉的锦帕轻轻掩了掩涂着艳红口脂的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哎哟,世子瞧着气色比前些日子又好了些,脸颊都似有了点红润,真是可喜可贺。”

  她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林羽盖着毯子、纹丝不动的双腿,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语气却刻意拉长,

  “想来是冷月那丫头伺候得愈发用心了?到底是世子跟前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带着咱们整个院子都跟着沾光似的。”

  她话音刚落,坐在她下首的三夫人薛淑萍便娇笑着接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软烟罗裙,衬得肌肤胜雪,身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纤纤玉指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鲜红的指甲与果肉形成鲜明对比。

  “二姐说的是呢!”

  薛淑萍语调软糯,带着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味儿,眼神却像淬了蜜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向林羽,

  “冷月那丫头如今可是咱们府上,不,怕是整个圣都的大红人呢!听说她在那个什么……哦对,秘境里,可是出尽了风头,三剑就吓退了好几个门派的高手!啧啧,真是给咱们镇国公府长脸。”

  她将剥好的葡萄放入口中,慢悠悠地咀嚼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羽,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连带着世子这儿都跟着蓬荜生辉,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想见世子一面,都怕打扰了世子清静呢。”

  四夫人冯珍珍坐在最末位,穿着一身月白色素面缎裙,浑身上下除了一对珍珠耳坠别无装饰,与另外两位的珠光宝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始终低眉顺眼,安静得仿佛一抹影子,闻言只是抬起眼,温婉地笑了笑,声音轻柔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冷月姑娘能干,是世子的福气,也是咱们府上的福气。”

  她说完便又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只釉色温润的瓷碟,仿佛上面的缠枝莲纹蕴含着无穷奥秘。

  然而,坐在她近处的人若能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她放在膝上的手,纤细的指尖正无意识地用力,将柔软的衣料揪出了一道细微的褶皱,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林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她们谈论的不过是今日的天气。

  他端起落樱适时递上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二娘、三娘过誉了。冷月能有所进益,是她的造化,也是父亲母亲和各位娘亲平日教导、府上栽培之功。至于我,”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目光扫过自己腿上的薄毯,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淡然,

  “不过是托祖荫庇佑,在这听雨轩里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老样子,劳各位娘亲挂心。”

  大夫人白素衣适时开口,温声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

  “好了,羽儿身子弱,一路过来也辛苦了。等人都到齐了,就开宴吧,莫让菜凉了。”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目光淡淡扫过陈淼娴和薛淑萍,二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暂时偃旗息鼓,脸上重新堆起虚假的笑容。

  这时,林毅文与几位成年公子也相继入席。

  镇国公林毅文身形魁梧挺拔,即使身着常服也掩不住久经沙场的悍然气势。

  他面容方正,下颌线条硬朗,不怒自威,目光扫过花厅时,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安静坐在母亲身旁的林羽身上,那威严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复杂,似是怜惜,又似无奈,最终化为微不可察的一声几近无声的叹息。

  他于主位坐定,沉声道:

  “开宴吧。”

  早已侍立一旁的管家立刻躬身示意,早已备好的珍馐佳肴流水般呈上。

  丝竹之声也悠然而起,却盖不住席间暗涌的微妙气氛。

  家宴便在一种表面和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正式开始。

  美味在前,有人专心品尝,有人却显然心不在焉。

  果然,几巡酒菜过后,二夫人陈淼娴又笑盈盈地开了口,这次她将目标转向了主位上的林毅文。

  她姿态优雅地为林毅文布了一筷他素来爱吃的清蒸鲥鱼,声音婉转:

  “老爷,您政务繁忙,可也得注意身子。对了,近日圣都传闻纷纷,妾身在外走动时,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都说那秘境里,不止是能让人武功大进那么简单,还传出了什么……哦,是了,‘六大秘宝、七大密藏’,对应着先天之上的十三重境界,名字玄乎得很,叫什么天府、天梁、天机,还有什么瑶光来着?”

  她眼波流转,看向下首自己那已二十有三、相貌堂堂、眼神精亮的儿子林轩,又扫过三夫人身旁同样年轻俊朗、但眉宇间略带傲气的林麟,才继续道:

  “若真有此等玄妙功法,岂不是天大的机缘?咱们轩儿、麟儿他们,自幼习武,也算勤勉,是不是……也该让他们去碰碰运气?万一能有冷月那般的造化,不也是咱们镇国公府的福气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林毅文,又点了儿子,最后还把“福气”挂在嘴边,仿佛全然是为家族着想。

  林轩适时地放下筷子,坐姿端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向往,接口道:

  “母亲所言,正是儿子心中所想。儿子近日也听闻此说,据说那十三境乃是上古流传的通天之路,神妙非常。儿子不敢奢求能有多大成就,但若能亲身历练一番,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于武道一途或有裨益,将来也能更好地为父亲分忧,为家族尽力。”

  他语气诚恳,目光清明,将一个有上进心、有家族责任感的青年形象演绎得十分到位,唯有在提到“冷月那般造化”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甘与灼热——同样是年轻人,凭什么一个侍女能有如此际遇?

  林毅文闻言,放下酒杯,沉吟片刻。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才缓缓道:

  “秘境之事,玄之又玄,朝廷与各方都在探查,其中虚实,尚未可知。至于功法层级……”

  他略微一顿,看到包括几位夫人在内的众人都屏息倾听,才继续道,

  “近日确有此传闻在顶级圈层流传,据说是从秘境核心处一些极难触及的古老石刻上,被数位高人联手破译所得。名为‘南斗六星’与‘北斗七星’,合共十三秘境,据载乃是超越当今武道体系的完整通天之路。此事关系重大,陛下亦十分关注,已命钦天监与秘卫详查。尔等在外,需谨言慎行,切勿妄议,以免招祸。”

  “竟是真的?!”

  三夫人薛淑萍掩口轻呼,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那慵懒之态一扫而空。

  她立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儿子林麟。

  林麟反应极快,立刻起身,朝林毅文恭敬一礼,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激昂与热切:

  “父亲!既有此等机缘,断无错失之理!陛下既已关注,说明此事确凿无疑。咱们镇国公府世代将门,武勋传家,此时正当锐意进取!儿子愿请命,带府中精锐好手,再探秘境,必为父亲,为陛下,探明前路,夺一份机缘回来!”

  他挺直腰板,目光炯炯,充满了自信与渴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披荆斩棘、获得无上传承的景象。

  只是在眼角余光瞥向对面安静用餐的林羽时,那抹自信底下,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憋闷——凭什么他这个嫡长子,就只需要安坐轮椅,而自己却要拼死争取?

  薛淑萍立刻接话,声音娇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

  “老爷~您听听,麟儿这孩子,就是有志气!既然连陛下都如此重视,那此事定然非同小可。咱们府上不说近水楼台,总也不能落于人后不是?依妾身看,不如就让轩儿、麟儿,再挑几个府里得力的、有天赋的子弟,多带些可靠的人手,再去秘境好好探一探?总不能……让那些好处,都让不相干的外人得了去。”

  她边说,边似有若无地瞟了安静坐在大夫人身旁的林羽一眼,那“不相干的外人”几个字,咬得微有些重。

  毕竟,目前府上唯一与秘境有直接关联且获益巨大的,就是林羽身边的冷月,而这显然让她的儿子处在了某种“落后”的境地。

  一时间,席间目光或明或暗,又聚焦到了林羽身上。

  林轩和林麟也看似不经意地望向他,眼神中有关切,有探究,也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复杂情绪——对这位拥有世子之名、却不良于行的大哥,他们自幼情感复杂。

  有同情,或许也曾有过轻视,但如今,这份同情与轻视之下,却因“冷月”和“秘境”的出现,悄然滋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着嫉妒与不甘的暗流。

  他们自诩聪慧勤奋,是父亲得力的儿子,未来支撑门楣的希望,可为何偏偏是这个看似与武道、与力量无缘的大哥身边,能冒出冷月那样的人物?

  林羽仿佛对周遭汹涌的暗潮浑然未觉,正专心致志地品尝着落樱为他细心剔好刺的一小块鲜嫩鱼肉。

  他姿态优雅,神情放松,甚至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在品味那鱼肉的鲜美。

  听到父亲关于功法层级的确认,他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听到三娘那意有所指的话语,他也只是眼睫微垂,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碟盏,仿佛那青花瓷上的纹路比席间的刀光剑影更有趣。

  只有坐在他侧后方,如同影子般安静侍立的落樱,凭借多年相处的熟悉,能敏锐地感觉到世子搁在轮椅扶手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正以一种旁人难以察觉的、极有韵律的节奏,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

  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从容,与一丝几近于无的嘲讽。

  她知道,世子并非不在意,他只是……觉得眼前这幕,或许有些意思罢了。

  林毅文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浓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道:

  “此事非同小可,秘境之内凶险未知,岂是儿戏?轩儿、麟儿有心是好的,但需知欲速则不达。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们先安心用饭,勤练武艺,静待时机。”

  他的话为这场试探暂时画上了句号,语气不容置疑。

  林轩和林麟连忙称是,重新坐下,只是眼神交换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未曾熄灭的火苗。

  家宴继续,丝竹依旧,美酒佳肴依旧,但那平静表象下的波涛,已然更加汹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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