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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再见叶骨衣

  南海群岛深处,被淡金色结界笼罩的中心岛上,一座巍峨的洁白六翼天使神像屹立于岛屿中央。神像高逾百丈,三对羽翼如垂天之云,高举的天使圣剑剑尖指天,剑身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散发出睥睨众生的神圣威严。

  神像之后,是依山而建的庞大宫殿群。白色玉石砌成的殿堂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光晕,廊柱上雕刻着天使征战的史诗,彩绘琉璃窗描绘着神谕降临的圣景。整座宫殿群弥漫着千年沉淀的庄严肃穆。

  此刻,宫殿深处某间议事厅内,气氛却与这份神圣格格不入。

  “父亲,此事不必再议。”

  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在厅中回荡。说话的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金色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阔别家族多年的叶骨衣。她此刻双手负于身后,站得笔直如剑,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的天使之心已臻圆满,心境澄澈如镜。若此刻为世俗婚约所累,沾染尘埃,修为必会倒退——这难道就是您愿意看到的结局?”

  她对面,一位身着金纹白袍的老者面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现。这位执掌神圣天使家族的族长叶阳雄,此刻正死死盯着女儿那张与亡妻七分相似的容颜,胸口剧烈起伏。

  “你——!”

  “砰!”

  叶阳雄猛地拍案而起,紫檀木桌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须发皆张,周身散发出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压,厅内空气瞬间凝滞如铅。

  然而叶骨衣半步未退。她迎上父亲怒视的目光,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平静如深渊的坚持。

  对峙持续了足足十息。

  最终,叶阳雄如泄了气的皮囊般颓然坐回椅中,威严尽散,只剩满眼疲惫。

  “前些日子……你突破极限斗罗的桎梏,为父欣喜若狂。”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苦涩,“我族沉寂千年,终于再出一位极限斗罗,还是千年来最年轻的神圣天使……”

  他抬起头,眼中泛起复杂的光芒:“可你也该明白,既站上这个位置,便要肩负起光复家族的重任。若是……若是能与乐家联姻,诞下子嗣,传承我族最纯粹的血脉……未来,或许真能诞生一位属于我族的神祇啊!”

  叶骨衣闻言,柳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

  “父亲,从小到大,您何曾真正听过我的意愿?”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针,“您永远只想着如何巩固族长权位,如何在各大支脉间权衡周旋。至于女儿想要什么……您在乎过吗?”

  她向前一步,白裙无风自动:“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嫁给乐涵杰。此事,到此为止。”

  “还有,”她顿了顿,眸中神光流转,“您也不必拿‘神祇’来压我。我比您更清楚那个境界意味着什么。如今这片大陆,想要再诞生一位神级强者,近乎痴人说梦。更何况——”

  她抬手指向窗外那尊天使神像:“万年前天使神自碎神位,如今神界是否还有‘天使神’这一神职,尚且未知。父亲,您所期盼的荣光,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

  字字诛心。

  叶阳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女儿的话撕裂了他精心编织多年的幻梦,露出底下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厅内陷入漫长的死寂。

  良久,老族长才艰难开口,声音苍老得像是瞬间老了百岁:“我执着于权位……还不是为了让你,让族中子弟,能活得更好些……”

  他望向虚空,眼中泛起追忆的朦胧:“你母亲走得早……她最后的心愿,就是你能在这世上自由自在地活着,不受束缚,不必像她那样……”

  “当年决定让你与涵杰订婚,也是见你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你对他虽无男女之情,却也从不厌烦。为父这才……这才想着撮合你们……”他苦涩摇头,“谁知你竟不告而别,一去多年,还卷进日月帝国皇室与圣灵教的恩怨,帮着什么平凡盟……”

  听到“平凡盟”三字,叶骨衣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平静,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叶无涯长叹一声:“今时不同往日。若当年你能直言不愿,事情或许尚有转圜余地。可如今乐家势大,你又在此时归来,族中多少双眼睛盯着……”

  叶骨衣似乎想反驳什么,红唇微启——

  “骨衣?骨衣你在里面吗?”

  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呼唤声,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南秋秋。

  叶骨衣望向紧闭的雕花木门,眸中冷意稍缓。她回身瞥了一眼瘫坐椅中的父亲,终是没有再说下去。

  叶阳雄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去吧……陪陪你那位朋友。我神圣天使家族,总不能怠慢了客人。”

  “……是。”叶骨衣轻轻颔首,转身推门离去。

  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将父女二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厅内重归寂静。

  叶阳雄独坐良久,终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清冷的海风涌入,带着咸湿的气息。他望向窗外那尊巍峨的天使神像,双手合十,虔诚低语:

  “列祖列宗在上……衣儿她……终究还是长大了。”

  他眼中泛起水光,声音几近呢喃:“罢了……罢了……乐家势大又如何?衣儿既已成就极限斗罗,这天地间,还有几人能逼迫她做不愿之事?”

  “我这个做父亲的……是该放手了。”

  海风吹动他斑白的发丝,远处传来海鸟的啼鸣。

  ……

  中心岛东侧,一座临海的丘陵顶端。

  叶骨衣与南秋秋相对而坐。从这个位置望去,可以看见群岛如翡翠般洒落在蔚蓝海面,更远处冰山浮沉,在夕阳下折射出瑰丽的紫金色光芒。

  “秋秋,方才……多谢了。”叶骨衣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嘿嘿,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南秋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被家里人逼婚的滋味,我可太懂了——理解,完全理解!”

  叶骨衣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真切笑意:“看来水水阿姨……至今仍未放弃?”

  “可不是嘛!”南秋秋夸张地叹了口气,双手托腮,“不然我干嘛躲到你这里来?你是不知道,我妈最近又开始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了,说什么‘女孩子家家总不能一辈子单着’……”

  她学着母亲说话的语气,惟妙惟肖,逗得叶骨衣忍俊不禁。

  笑过之后,叶骨衣望向远处海平面,轻声问道:“你来我这里也有些时日了……没考虑回去看看吗?”

  她顿了顿,自嘲一笑:“说来惭愧,我自己回来,不也面对和你一样的困境?若不是为了陪你散心,我早就回唐门去了。”

  “啊?!”南秋秋闻言,猛地跳了起来,“骨衣,你想回去了?!”

  她脸上写满慌张,像只受惊的小鹿。

  叶骨衣被她这反应逗乐,轻轻摇头:“是啊。我此次归来,本也只是想看看父亲。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他定是担忧的。若不是当年大战时走漏风声,让‘封号斗罗级神圣天使现身斗灵帝国’的消息传回家族,父亲也不会坚信我还活着,更不会耗费心力多年寻我……”

  她声音渐低,眼中泛起复杂情绪。

  南秋秋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可是骨衣……我觉得伯父他人挺好的呀。你干嘛老是和他……对着干呢?”

  叶骨衣怔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她沉默了三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其实……我也是这次回来后才发现,父亲他……变了很多。”

  不是记忆里那个永远威严的家族二爷。而是一个会疲惫、会无奈、会在提起亡妻时眼泛泪光的……老人。

  南秋秋看着好友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心中莫名一疼。她转过身,面向大海深吸一口气,突然道:

  “骨衣啊,我在这儿待得也有些腻了……要不,你陪我回唐门吧?”

  叶骨衣又是一愣。

  但很快,她脸上绽开温柔如春风的笑意:“好啊。那我们……明天就动身?”

  南秋秋回过头,对上叶骨衣那双含笑的眸子,心头猛地一揪。

  她知道自己的任性,也知道叶骨衣总是在迁就她。这次让叶骨衣回家族,本是好意——她知道叶骨衣不会拒绝陪伴自己。可这来来回回的折腾,究竟是对是错?南秋秋第一次感到迷茫。

  “骨衣……”她突然扑进叶骨衣怀中,声音闷闷的,“你真好。我要是个男的,一定不会让别人抢走你。”

  “哈哈哈——”叶骨衣被她逗得笑出声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倒希望自己是个男儿身呢。那样的话,你说不定就能摆脱水水阿姨的念叨了。”

  南秋秋猛地抬起头,怔怔望着叶骨衣含笑的侧脸。

  夕阳余晖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海风吹动她的金色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唇角。那一瞬间,南秋秋仿佛看见了十五年前,那个在英气飒爽的少女。

  “怎么了?”叶骨衣察觉到她的异样,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什么!”南秋秋慌忙摇头,像受惊般弹起身,“那骨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你也快点准备哦!”

  说罢,她逃也似的御空飞起,化作一道粉红色流光掠向居住的偏殿。

  飞行中,南秋秋感受到身后那道注视的目光终于移开——叶骨衣重新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直到此刻,南秋秋才放任眼泪夺眶而出。

  咸涩的液体混着海风,沾湿脸颊。

  “骨衣……我比不过你……”她低声啜泣,声音破碎在风里,“这一生,我都比不过你……”

  “可是……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呢?”

  她想起这些年叶骨衣独自修炼时,偶尔会望着北方出神的样子;想起她听到“霍雨浩”三个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波澜;想起她总是笑着拒绝所有追求者,说自己一心向道,无心儿女情长……

  粉红色流光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殿群的飞檐斗拱之间。

  ……

  一个时辰后。

  中心岛外围海域,一道无形波纹悄然荡开。

  霍雨浩撤去空间跳跃的余韵,悬停于千丈高空。他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与海风融为一体,整个人仿佛化作天地间一缕最不起眼的流光。

  神识如无形的蛛网铺开,温柔地扫过整座岛屿。

  草木生机、地脉流动、鸟兽栖息……无数信息汇入意识。这座被结界笼罩的岛屿,确如世外桃源——古木参天,灵泉潺潺,珍禽异兽悠然自得,修炼场上有年轻子弟演练剑法,空中偶尔掠过展开金色羽翼的身影。

  忽然,神识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淡如烟岚,却铭心刻骨。

  霍雨浩心脏猛地一跳。

  他循着那缕气息,悄然运转模拟神技。身形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片寻常的流云,随着海风缓缓飘向岛屿东南侧。

  云朵飘过山峦,越过溪涧,最终悬停在一处临海断崖上空。

  崖边青松如盖,松下设着一方古朴的修炼台。此刻台上空无一人,但空气中残留的光明气息,却浓郁得化不开。

  霍雨浩隐匿于云中,沉默地注视着那方空台。

  就在这时——

  不远处,金色光芒骤然绽放!

  温暖、圣洁、沁人心脾的光辉如潮水般漫开,笼罩了整片山崖。光芒中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光明法则,连空气中游离的尘埃都被映照得晶莹剔透。

  霍雨浩身躯微震。

  他缓缓转动视线,望向光芒源头——

  断崖凸出处,一株千年青松虬枝伸展。松枝上,一道纤细倩影盘膝而坐。她身前横置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流转着液态般的金光。灿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光芒中仿佛燃烧的金色火焰。

  海风拂过,发丝轻扬,露出半张精致绝伦的侧脸。

  “骨衣……”

  霍雨浩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手掌在袖中轻轻颤抖。

  十五年。

  足足十五年。

  他死死收敛着气息,连心跳都压至最低。明明早已看惯那张容颜,明明曾在生死间并肩作战,可当真正再见时,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

  时间是最无情的刻刀。他不确定,十五载光阴是否改变了一些东西——比如心境,比如执念,比如……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

  崖下修炼场上,数十名神圣天使家族的年轻弟子停下修炼,齐齐仰头望向青松上的身影。他们眼中满是尊崇与仰慕——就在数日前,这位离家多年的大小姐,突破成为千年来第一位极限斗罗级的神圣天使!

  她是家族的骄傲,是年轻一辈仰望的山峰。

  金色光芒渐次收敛,如潮水退去。可就在光芒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霍雨浩分明看见——那圣洁光晕的最深处,萦绕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

  孤寂。

  冰冷如深海玄冰的孤寂。

  他心头一颤,完美收敛的气息,终是波动了一瞬。

  “咚——!”

  原本即将平复的光元素,骤然暴动!

  漫天金光如受惊的鸟群般炸开,化作亿万光点席卷苍穹。修炼场上众弟子骇然抬头,只见青松上那道倩影猛地站起!

  白衣猎猎,金发狂舞。

  叶骨衣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璀璨如旭日初升,却深处藏着万年寒潭。此刻,这双眼中正掀起惊涛骇浪!

  她身形一动,化作金色流光直冲天际,悬停在千丈高空,举目四望。

  十五年岁月,褪去了她曾经的青涩,雕琢出更加惊心动魄的美丽。只是这份美丽,如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寂寥,像盛开在雪山之巅的莲,绝世,却孤独。

  而此刻,这张十五年来从未有过剧烈情绪波动的容颜,竟滚落下一行晶莹的泪。

  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坠向下方蔚蓝大海。

  无数弟子怔怔望着空中那道身影,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骨衣对下方所有错愕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美目扫过重重山峦、掠过茫茫云海,最终,目光定格在东北方向那片看似寻常的流云上。

  红唇轻咬,薄怒与委屈交织的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整片南海——

  “霍雨浩!”

  “你既已回来——”

  “就不出来见我?!”

  声音裹挟着极限斗罗的滔天威压,如海啸般席卷整座群岛。刹那间,结界震颤,飞鸟惊惶,整座神圣天使家族——

  瞬间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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