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霍雨浩表面平静，内心实则吵翻了天，和天梦冰蚕激烈争执了许久。

　　天梦冰蚕谆谆教诲：“雨浩啊，作为一个小朋友，你有时候就是太要脸了，这样会吃亏的。”

　　“胡说！我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都可以竞选这个学校里最年长的人！”霍雨浩当即反驳。

　　“那我还一百万岁了呢！没用的，你在神界的一百年都是虚的，日子过得跟复制粘贴一样。依我看，你的心智还停留在二十多岁呢。”

　　“谢谢你夸我年轻。”霍雨浩面无表情，“但你的主意是不是太馊了些？”

　　天梦哥的主意是这样的——目前，霍雨浩最大的威胁是银龙王。

　　银龙王的分身尽管没有本体那么强大，但也不是区区二十级大魂师能碰瓷的。

　　卡塞尔学院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混血种组织，掌握着庞大的修炼资源与珍贵的龙族情报。

　　要想称霸世界，必须知己知彼。按照银龙王的智慧和路径依赖，她多半也会和霍雨浩一样，伪装成普通学生，潜入卡塞尔学院……

　　“所以，你就使用自由一日的第一次表白必成功权啊！找到银龙王，攻略之，世界将会迎来和平……”天梦冰蚕的嘴快咧到后脑勺了。

　　“问题是，我怎么确定哪个女生是银龙王呢？卡塞尔学院有那么多女生。”霍雨浩摇了摇头。

　　“呃，这也是，我得琢磨琢磨。”

　　“天梦哥，其实自由一日的第一次表白，概念挺模糊的啊。”

　　霍雨浩摸了摸下巴，大脑飞速运转，发现了这个奖励的bug，“我今天向女生表白，是第一次表白。明天再向女生表白，那不就是明天的第一次表白？女生还是得直接答应我？”

　　“天才啊！”

　　天梦冰蚕眼睛一亮，在精神之海上空兴奋地飞舞盘旋：

　　“雨浩，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压抑！”

　　“在神界度过的一百年，每一天都算数！你，终究是顿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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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虽如此，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银龙王出现在学院之前，霍雨浩没有闲工夫去搞什么“恋与霍雨浩”、“日在卡塞尔”之类的活动。

　　刚回到宿舍，椅子还没坐热，手机里本地化部署的诺玛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

　　“教务处已为每位新生分配导师，霍雨浩同学，您的导师是：曼斯·龙德施泰特。”

　　“叮咚，曼斯教授邀请您前往教师办公楼1403室，他将要召开组会。”

　　组会？

　　霍雨浩哑然失笑，顿时觉得有些怀念。

　　上一次开这种会还是在日月帝国留学的时候。每周一的下午，轩梓文把自己和橘子叫到他的办公室，依次汇报一周的学习进度。

　　不知道曼斯教授的组会是什么样子的？

　　尽管自身的魂导器知识只需稍加转化，就能改造成同等的炼金术水平。但初来乍到，他不想太引入注目，就先当一个纯粹的听众，不管老师说什么，都阿巴阿巴吧。

　　霍雨浩朝着教师办公楼的方向缓缓走去。没走几步，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转过头一看，红色法拉利的车窗被摇了下来，戴着墨镜的红发巫女展颜一笑，冲他歪了歪了头：

　　“上车，带你一截。”

　　“你也要去教师办公楼？”

　　“不然呢？”诺诺反问。

　　霍雨浩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诺诺踩下油门，跑车在学校宽敞的柏油马路上稳稳行进。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很多都是隐秘屠龙世家的子弟，他们的共同特征是不缺钱。

　　因此，学生们只要在保卫处登记一下车牌，就可以把车开进学校，在路上纵横驰骋，享受速度与激情了。

　　诺诺边开车边说：

　　“小霍师弟，现在守夜人论坛里，你可是很出风头啊。”

　　“不应该吧，论坛里到处都是最强S级新生路明非的传说。”

　　霍雨浩打开手机，刷了刷论坛，赫然出现了路明非的大头照，还有他手持长枪，击倒恺撒和楚子航的神勇姿态。

　　虽然奖励落到了自己头上，但谁让恺撒和楚子航才是这个校园的风云人物，路明非更是踩着两位老大的尸骨，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呢？

　　“你再往下滑滑呢。”诺诺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霍雨浩不明就里，下拉刷新。很快，一条新帖子被人顶了上来：

　　《震惊！最强S级向他下跪的真相竟然是！》

　　【S级新生路明非自幼家境贫寒，远赴重洋留学，家里砸锅卖铁，只盼他能学成报效祖国。】

　　【不料，某天深夜一通急电拨来，从小视他如亲子的婶婶不幸查出癌症，需要天价医疗费！】

　　【忠孝仁义的路明非走投无路，恰好新生里有一个邪恶的纨绔阔少，为了追求俄罗斯萌妹，砸下重金，买断了一个男人，一个战士的尊严……】

　　然后，是一张糊成马赛克的配图。

　　霍雨浩眯着眼睛看去，地上撅起屁股，纳头便拜的人，装束很像路明非。

　　站在他身前，猖狂地大笑，手中撒钱的人，体型很像自己。

　　然而，撒币阔少的背后还有人。

　　那是一个站在阴影里，留着黑色短发，轮廓鲜明的男人。

　　尽管分辨不出五官，但腰间别着的那把刀，简直就是照着村雨的模子刻出来的……

　　“这故事编的真好啊！路明非是被欺压的小白兔，我是没有脑子的小反派，楚子航是隐藏在幕后的大boss！”

　　霍雨浩以手扶额，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出自芬格尔之手，他所带领的新闻部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诺诺揶揄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呃，应该是没有明目张胆地得罪……”

　　顶多是在小便利贴上偷偷摸摸骂了一下！

　　“没事儿，卡塞尔学院里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很少有人会相信这种帖子，所以它沉下去了。”

　　诺诺把车停在办公楼门口，熄了火，跳下车，潇洒地甩动一头红发，晶莹的发丝在风中飘扬：

　　“走啦，我们去找曼斯老师。”

　　“我们？”

　　“对啊，终于反应过来了吗？我是你亲师姐。”诺诺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不然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干什么？等着被芬格尔偷拍，再上一次论坛头条？”

　　霍雨浩哑然失笑，跟着她走进了电梯。

　　曼斯教授的办公室占地颇广，几乎占据了一层楼的三分之一。办公室大门和图书馆一样，是厚重的樱桃木门，轻轻拧开把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是物理意义上的热浪。

　　顺便还带着一股红油，辣椒，花椒，豆瓣酱……火锅底料的味道！

　　室内烟雾缭绕，充斥着咕咚咕咚烧水的声音。一位须发皆白，利落干练的中年人正坐在会议桌旁，手持刀叉，盯着火锅里翻涌的食材，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去教堂宣誓。

　　看到霍雨浩和诺诺到来，他招呼他们坐下：

　　“墨瞳，雨浩，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快来尝尝我这更适合欧洲人口味的油碟和蘸料！”

　　“蘸橄榄油是不可能好吃的。”诺诺淡定地坐下，拿起曼斯教授准备好的筷子，“用刀叉吃火锅更是绝对的异端。”

　　不止吧，你看老师的蘸料！那黑乎乎的是鱼子酱，红彤彤的是什么玩意儿！

　　大厨霍雨浩震怒！

　　“最近在中国西南地区出任务，那边特别流行火锅这种食物。我把它带回了卡塞尔，稍稍加以改造。用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就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曼斯教授用叉子在火锅里捞起一片三文鱼，蘸了蘸秘制的老干妈拌鱼子酱，感受着五花八门的味道在口腔中爆裂开来，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雨浩，在学院的生活还适应吗？”

　　“我蛮适应的。”

　　霍雨浩瞅了一眼火锅，心想这火锅上辈子真是造了大孽了。

　　“那就好。我知道你的年龄，只有十一岁，这让我想到了卡塞尔学院之前招少年班的时候。”

　　曼斯教授眼神飘忽，开始追忆往昔：

　　“少年班的学生们严重缺乏生活常识，牙也不会刷，衣服也不会洗，不知道鸡蛋要剥壳吃。”

　　“还有人在学院食堂里投诉，说中国菜窗口经常放一些很辣的绿色圈圈！一定是厨师在报复社会！”

　　绿色圈圈？那不就是切开的辣椒吗……

　　霍雨浩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免得在老师和师姐面前狂笑出声。

　　“放心吧老师，雨浩师弟生存能力可强了，他会做饭，烤鱼水平不输米其林大厨。”

　　诺诺见老师几乎要忘了组会这件事，她出声提醒，“您吃好了吗？吃好我们就开会吧？”

　　“可以一边吃一边聊。”

　　曼斯教授掏出遥控器，轻轻一按，墙壁上的屏幕亮起白光，有画面接入了进来。

　　画面那头是层叠的山峰。重重青翠被夜幕掩盖，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俯视着山脚下昼夜不停的江水。

　　此刻，云层里透出一抹晨曦，像白色牛奶稀释了蓝墨水，不均匀涂满整片天空。

　　有一男一女并肩坐在高高的山石上，男人举起一个自拍杆，女人对着杆子上的手机摄像头，嘟起嘴，单手比心，眼波流转。

　　“咳咳……”

　　曼斯教授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画面那头的一男一女猛然惊觉，快速拉开距离，恢复成一派正襟危坐的模样。

　　“叶胜，亚纪，开组会了。你们那边应该是拂晓？”

　　“是的老师，我跟亚纪正在山顶等待日出。”叶胜咧嘴一笑，露出他标志性的雪白牙齿，“三峡这边的日出非常壮美。”

　　“趁我回学院办点事情，你俩倒是挺悠哉。明天就飞回去盯着你俩训练。”曼斯教授冷哼一声。

　　“请老师放心！在你走的这些天，我跟叶胜每天都刻苦训练，绝对没有去万达、银泰、大悦城……”亚纪说。

　　“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略略略，是你要去的，还不允许我向老师告状了？”

　　看着屏幕那头打打闹闹的学生们，曼斯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俩人感情真好啊。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潜伴之间产生私人感情，这是违反潜水规定的……

　　“老师，等我们完成这次任务后，会申请退出执行部，转向学术研究。”叶胜说，“到时候，我们还要向您汇报一个好消息。”

　　“哦？这就想着金盆洗手了。”曼斯教授放下刀叉，脸色一沉，展露出教育家的一面，“历史上有多少人倒在最后一次任务的松懈中！”

　　“你俩别到处去玩了，给我抓紧时间，刻苦训练！等圆满完成任务了，我倒要好好听听你俩的好消息！”

　　“是～老师～我们信号不好～先挂啦！”

　　画面随之切断。

　　信号好不好霍雨浩不知道，但在画面结束的那一刹那，他分明看到，晨曦染红了轻云，壮丽的日出自天际涌来，叶胜痴痴望向亚纪的侧脸。

　　江水如火，伊人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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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呢，老师对你们的日常要求会比较严格一点，但学习之外的事情绝对不加以干涉，只要下了课，我们彼此都当对方死了。”

　　曼斯教授提着行李箱下了楼，诺诺和霍雨浩一左一右跟着他，送他前往出校的列车站台。

　　“明天就是新生必考的3E考试，相信对于B级血统的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老师放心地去中国执行任务了，等你的好消息哈！”

　　钻进火车之前，曼斯伸出手，勉励地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

　　汽笛声响起，列车沿着铁轨滚动车轮，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霍雨浩的笑容也随之消失，神情由轻松变成了凝重。

　　3E考试。

　　完蛋了。

　　自己根本就没有龙族血统，开学之前的抽血测试用的是三眼金猊的血。

　　换言之，无论喇叭里叽里呱啦念多少龙文，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内容也写不出来。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