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苍生录:泉白剑寒

第27章 发心毒头雁难归

  金色刀芒与紫色剑气交相辉映下,阵脚业已残破不堪的剑阵再也无法维持,随即在一声轰鸣中分崩离析。

  韩心琼横剑将门下弟子护在身后,尽管脸色因身上多处内伤而一片苍白,但她面对凌风和紫蝶二人依旧丝毫不露惧色,神色凝重道:“居然能破了我春柳堂的春水寒冰阵,二位的确实力强悍。但我春柳堂亦非易与之辈,今日既然在此遭遇,便是举派战死也定要除掉中州武林的心腹大患。”

  言罢她默念凝冰诀,凝幽剑身顿时涌现出幽蓝寒气,整个人都与手中兵刃融为一体,气机更是牢牢锁定对面二人蓄势待发。

  紫蝶见状同样举剑欲战,不料凌风忽然拦在她身前示意她不必妄动。紫蝶悻悻收剑,同时心头疑云顿生:他又鼓捣出什么阴谋诡计了?

  “韩心琼,看这架势今日你是铁了心要死战到底了?”凌风笑道,“不愧为中州武林的领袖,单单冲着这份觉悟,我也应该给你一点掌声。”

  韩心琼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全然无感,她只是冷哼一声,右手握着凝幽的力道又暗暗增加了几分。

  “不过恕在下胡乱猜测,今日你既然准备在此进行阻截,目的恐怕不仅是杀掉我们这么简单吧?”凌风一边不着边际地说着,一边在暗暗观察韩心琼脸上的神情变化。

  见她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凌风心中却冷笑不止,转身朝马车停驻的方向高声道:“该你出场了,周大侠。”

  此言一出春柳堂门众皆惊,便是极力保持冷静的韩心琼亦是心神骤乱。她直直盯着凌风看向的那辆马车所在的方向,好半晌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原本急促的呼吸也迅速变得平稳下来,讽刺道:“故弄玄虚?凌护法,这可真像你的作风。”

  凌风闻言漠然地瞥了她一眼:“是吗?那就请韩堂主瞧仔细了。”随即口中无声念起控蛊诀。

  “啊!”

  沉寂良久的马车中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女子惨呼声,只片刻那女子的声音便陡然转低,似乎已被蛊毒折磨得不省人事。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马车的车帘被一只大手挑开,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身形若风,直取犹自念着口诀的凌风,口中爆发出怒吼:“你这混蛋,快给我闭嘴!”

  剑影闪过,火焰纷飞。但见一道紫色剑气朝周济泉疾速斩下,顿时将其突进的身形生生阻住,接着他的面前现出一道紫色纤影:“老实点。”

  周济泉虽有自信能够摆脱紫蝶的纠缠,但对凌风还是存在着极大的顾虑,何况一旁还有立场不明的春柳堂一众。他心中诸念丛生,只能暂且压下心头怒火静待时机,干脆闭口不言,打算冷眼旁观两股势力的对战。

  “你……”自从周济泉被迫现身,韩心琼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半分。

  身为副堂主的小玉深知韩心琼所思所想,此刻见她周身阵阵颤抖,变作连凝幽剑都握不稳的颓废模样,当机立断道:“董璇、董英,速带堂主回门派。”

  话音方落,被指名的两位春柳堂弟子立即将斗志尽失的韩心琼架在肩上,施展轻功突出场外,片刻间三人已在数丈开外。

  韩心琼神志稍稍恢复,她勉力扭头望向周济泉所在的方向。下一刻,泪水已夺眶而出,将视线彻底朦胧。

  她颤抖着张了张口,犹豫片刻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迅速远去的红衣女子那哀怨的脸庞映入眼帘的瞬间,周济泉的心不可遏制地涌起强烈的内疚感,忽然小玉愤怒的斥责刺入耳中,令他不得不立刻收敛心神:“周济泉你这贼人,竟投靠了达摩教,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周济泉转头看着小玉,只是漠然道出两个字:“没有。”

  “你与达摩教凌风混迹一处,显然已做了邪教走狗,居然还死不认账?”

  小玉怒火中烧,正要再行呵斥,不防眼前人影猛然掠过。待她回过神来时,秋水月华的银色剑身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耳边响起周济泉的声音:“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不速速离去?”

  小玉哪里听得进,当即一把将秋水月华格开,继而全力运转凝冰诀,与周济泉战于一处,同时高呼道:“邪教贼子,受死吧!”

  副堂主既已出手,余下春柳堂精英弟子自然不甘落后纷纷持剑上阵相助。面对宛若阵阵波涛般涌来的鹅黄衣衫,凌风与紫蝶冷笑着举起手中兵刃,眼中俱是凶光大盛。

  距离方才双方激战之地数里外的一片茂密树林中,两位春柳堂弟子犹自架着韩心琼疾步朝着武阳城内赶去。忽然其中一位弟子觉察到了些许异样,脚步骤停急道:“董璇,等一下!”

  董璇扭头望向同门的董英,疑惑道:“怎么了?”

  董英的目光落在身侧的韩心琼身上,这才发现方才还偶尔发出低泣声的堂主,此刻竟已双目紧闭不省人事了。

  二人慌忙将她平放于地面上,接着细细探查了一番,片刻后脸色齐齐大变失声惊道:“怎么中毒了?”

  “这毒看样子已中一段时间了,但究竟是何时中的毒呢?”

  二人努力回忆方才双方激斗的场面,脑海中的画面蓦然定格在韩心琼看到周济泉现身那一刻时的异样言行上。如此推测,韩心琼应当在此之前便已中毒,只是凭着绝强的内劲修为才堪堪将毒性压制住。

  即便如此,隐藏在她体内的毒性也不可能一直被遏制着。经历了一场激战而心力交瘁的韩心琼,想必再也无力抵抗毒性的侵蚀,这才在撤离的路途中昏死了过去。

  董璇急道:“定然是那个凌风下的毒。你轻功胜我一筹,不如速速赶往武阳城内找到冯盟主,请他立即寻来名医相助。堂主她就由我……”

  话音未落,一旁树林深处传来低沉的男子声音:“你们哪都不用去了,乖乖留在这吧。”

  “谁!”二人立刻剑指出声处严加戒备。

  只见彼处缓缓走出一个矮小的身影,看向这边的眼神令她们觉得极不舒服。

  董璇见状问道:“你是哪位?”

  她忽然记起了江湖上流传已久的那个名号,那个被所有名门正派争相唾弃的人物,不禁惊怒道:“你是采花侏儒?”

  采花侏儒将缠在腰间那明晃晃的金蛇带松了一松,动作却显得猥琐又滑稽。只听他淫笑一声,声音沙哑道:“都说雁归湖春柳堂盛产美女,此言果然不假。不说那绝世美女韩心琼,单单两个门下弟子,竟也生得花容月貌惹人怜爱。”

  此等夸赞言辞落入耳际,却只能令董璇董英二人心生厌恶,忍不住便要将手中长剑刺将过去。不料此念方起,二人觉得身后一阵冷风掠过,接着便齐齐泛起困意先后软倒在地。

  采花侏儒脸上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一双贼眼不住打量着远处昏死过去的春柳堂三人,连声恭维道:“慕容长老当真出手不凡,仅凭一招阴风散便让这两个小美人乖乖就范。”

  此时董璇董英身后的一棵大树后,缓缓现出一位身着华衣的俊朗青年。那青年一言不发地将韩心琼扛在肩上,眼角瞥见采花侏儒的贪色嘴脸,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叮嘱道:“教主只吩咐我们擒下韩心琼,你莫要节外生枝。”

  青年此话虽说得平淡,却跟要了采花侏儒的命一般令他难受,后者慌忙道:“慕、慕容长老,你知道我这人就喜欢女人,一见到漂亮女人我就忍不住……”

  “废话少说,速速跟上。”青年冷冷扔下一句,身形鹤起眨眼间已在远处。

  采花侏儒纵是心下有再多不甘,却也不敢公然违逆青年的意思,只能狠心压下心头的欲火跟了上去。

  羽山附近,王攀所居草庐前。

  王攀盯着面前石桌上的棋盘,手执一粒棋子迟迟不落,神情也若有所思。然而他的对面,此刻只有那个被周济泉从悬崖下救上来的野人。

  野人不时东张西望抓耳挠腮,根本没有兴趣将目光停留在棋盘上,显然他只是在随性地晒着太阳,而非与人对弈。

  王攀沉思良久方落一子,继而开心地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当是如此。”

  这也是他孤身多年用以排解无聊养成的习惯,即以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相博弈。虽说这种棋局往往有始无终,却也不失为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既落一子,王攀便开始以对方的角度思考应对之策。然而此类棋局每一步均是耗尽他心神所得,仓促间很难寻思出破解之法。

  正当王攀皱眉苦思之际,却见一只沾满污泥的手掌蓦然抓起一粒白子,看似很随意地落于棋盘某格,发出趴的一声清脆声响:“该你了。”

  “妙啊。”王攀情不自禁低呼一声,一边赞叹对手棋艺之精,一边思忖应付此局的办法。

  忽然他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惊诧抬头,却见那个疯疯癫癫的野人此刻竟如先前的自己一般认真地审视着面前的棋局,脏乱的右手犹自把玩着一粒白子,俨然一副博弈高手的架势,同时嘴里还不断催促着:“快下快下。”

  王攀极力压下心中惊异,又故意随便落下一子。

  野人见状顿时道:“真是臭棋,你输定了。”

  随即一子又落,立刻将整片棋局的优势尽揽过来。

  王攀按捺着心中好奇,继续与野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消磨时间。他此时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下棋路未经深思熟虑自然破绽百出。何况野人棋艺亦颇为精湛,王攀很快便彻底输了。

  见此情景,他洒然朝对面执礼笑道:“阁下技艺甚好,王某输了。”

  野人见状竟也学着他回礼,露出一副谦虚的神情来,倒令王攀愈发好奇其真实身份。

  那野人赢下棋局后便无意再与王攀戏耍,只手持棋子在宽阔的棋盘上摆出各种奇异形状,时不时发出傻傻笑声,显然乐在其中。

  王攀唯恐惊吓到他,遂不着痕迹地走到他的身旁,伸出手来缓缓拨开其杂乱的头发和胡须。

  须发下深藏着的那张面容终于显露出来,王攀看了一阵只觉得这面容似有几分眼熟。

  他沉吟片刻,记忆中偶然浮现出一张脸庞与之重合,两者竟是惊人地相似:“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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