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苍生录:泉白剑寒

第9章 纷乱江湖各自行

  小玉败于周济泉之手,原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张梨雨竟也如此大胆地拦在自己身前,她顿时觉得怒不可遏,便强忍住肩上疼痛厉声道:“你这黄毛丫头真是不知死活,别以为有那淫贼做靠山,就可以骑到本姑奶奶头上来了。”

  说着小玉将左右搀扶着她的同门野蛮地甩开,同时强撑着提起手中的凝幽,剑尖直指张梨雨道:“若要战那便来吧,让我好好瞧瞧你的本事。”

  为利剑所指,张梨雨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兼且她平时僻居山上药舍中不与人来往,此时忽然被如此多的目光注视着,心中更是无比紧张,一句话憋在嗓子里半晌都说不出来。

  小玉等了片刻,不耐烦地怒斥道:“你到底想怎样?”

  “你肩上的伤,我可以帮你治好。”张梨雨怯生生地指了指小玉一片血红的肩膀道:“方才那一剑似乎伤到了你的骨头,若不赶紧治疗,只怕这条手臂以后会留下什么病根。”

  小玉听闻张梨雨所言顿时一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知道其所言不虚,但同时也对这黄毛丫头的好意产生了狐疑。

  不过她毕竟是春柳堂的副堂主,关键时刻自有过人的判断力。只见她略一思忖便下定了决心,不顾门中弟子的劝阻,将受伤的肩膀送到张梨雨面前道:“麻烦了。”

  张梨雨先是将那染血的肩膀细细查看了一番,接着叮嘱小玉待会治疗时无论多痛也不可乱动,接着在随身携带的药箱中翻出了必要的器械,最后竟又寻出一只骇人无比的怪虫来,好似自言自语道:“别怕别怕,此物不会伤人的。”

  那怪虫足有半个手掌大小,身披硬甲浑身泛着幽蓝的光泽,竟是一只外形丑陋的甲虫。

  “这是产自南疆的一种异虫,可吐出能修补骨头的粘液,只是会很痛……”张梨雨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不确定小玉能否接受这样的治疗。

  谁知小玉只瞥了一眼,便瓮声瓮道:“无妨,来吧。”

  场中众人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治疗方法,纷纷凑上前去观看。

  只见张梨雨将小玉肩膀处的衣衫小心地撕开,再次吐着舌头确认了一下她的伤势,接着抬头对周济泉就是一个白眼道:“看来周大侠的脑子里长满了宝剑,否则怎么会对一个女孩子出手这么重呢?”

  众人闻言全都放声大笑起来,野忠武更是一边笑着一边狠狠拍着周济泉的肩膀,挤眉弄眼好不欢乐。

  唯有周济泉尴尬至极,干脆撇过头去不予理会。

  张梨雨将那甲虫放到小玉的肩上,接着双手执刀将伤口两侧的血肉分开,露出皮下森白的骨头。那甲虫倒也颇为配合,口器对准骨头上那道深深的裂缝,不住地吐出一股股透明的黏液。

  直到骨头上的裂缝被透明黏液完全填满,张梨雨才将甲虫收起,又在伤口处敷了些止血的药草,最后扎紧绷带嘱咐小玉道:“好好休养半月,便可恢复如初。”

  整个治疗过程中小玉都强忍着没有出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因剧痛而浑身湿透。肩上的药草不时传来阵阵清凉感,使得疼痛一定程度上有所缓解。

  小玉本没有抱太大希望,但此刻不禁惊叹于张梨雨的过人手段,当下泛起爱才之心道:“这位姑娘,你既有这等医术,何不来我们春柳堂一展身手呢?”

  张梨雨闻言一怔,随即笑着拒绝道:“多谢你的美意,不过我暂时没有打算加入任何势力。”

  小玉闻言心下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此事不可强求,便向张梨雨执礼道谢,接着和春柳堂众弟子迅速远去了。

  目送着春柳堂众人远去,周济泉突然觉得一股疲倦感涌上心头。

  此时月上半阑残,野忠武和张梨雨也同样有些疲惫,三人决定原地休息以缓解旅途劳累。

  三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卧,不多时便纷纷陷入到了沉睡中。

  极西某处寒冰密室中。

  凌风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已没有了丝毫笑意,只见他狠狠一拳击出,将面前的冰桌打得粉碎,喉咙中发出阵阵如同野兽般的愤怒低吼:“为什么?为什么教主会知道紫斑竹山上发生的事情?”

  冰雾弥漫间,依稀可见凌风此刻的右手衣袖呈干瘪状态,其中竟空空如也。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入骨的女子声音遥遥传来:“是我告诉教主的。”

  凌风愤然回首,怒视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紫衣女子,剩下的那条左臂瞬间高高扬起,却良久未能击打下来。

  紫衣女子面上戴着一层轻纱,瞧不清真容。她用冰冷目光注视着凌风,声音没有哪怕一丝情感:“若打我能让你消气,那请吧。”

  “今日你被教主断去一臂,总比来日丢了性命好。你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对吧?”紫衣女子说到这里也不禁微微叹息,眼中的冷漠淡了少许,“教主生平最恨别人欺骗他,你我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难道连这点都不记得吗?”

  凌风面对着心仪的女子,强忍着压下处在爆发边缘的脾气,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我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紫衣女子见他如此顽固,也不想再去劝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要离开。

  凌风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真的要去周济泉身边吗?”

  紫衣女子似乎并不喜欢被人触碰身体,在凌风伸手拉住她的瞬间眼神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意,直到后者识趣地松开手后才重归漠然:“教主已经将风花雪月四人派出,若他们能顺利地将马清月带回教中,那我自然就不用去了。”

  说完也不顾凌风的反应,她便施施然离开了此地。

  凌风望着紫衣女子远去的方向,眼眸闪过一丝幽碧光彩,冷笑声缓缓地回荡在这间空旷的寒冰密室中:“若是风花雪月都折在了中州,那么下一步的计划一定会更加精彩。”

  寒月清冷,将银辉洒满大地。

  一条偏僻的道路上,隐隐可以听见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不多时,一辆不急不缓行进着的马车出现在了道路上。赶车人着一身翩然粉衣,脸上虽然带着疲惫,却依旧可见其俊秀风采。只听粉衣男子一声劲喝,马车便缓缓放慢速度,继而徐徐驶入路旁的一处树林中稳稳停了下来。

  连赶了数天的路,即便身为习武之人,一枝梅此刻也疲惫不堪需要略作休息。待马车停下后,他转身将帘布挑起,却见车内那个一直沉睡着的绿衣女子不知何时已醒来了,此刻正透过车窗出神地望着无尽的夜色。

  她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一枝梅的存在,只是将螓首轻轻倚在窗沿之上。

  蛾眉樱桃口,明眸秋波转。这一副精致的容颜在清辉的照耀下,确实美得令人窒息。

  一枝梅的目光在看到她的瞬间,便有了一丝慌乱——那日因为误会,马清月不由分说毅然自几丈高的客栈屋顶一跃而下。

  待他慌乱地找到她时,马清月已经毫无意识地倒在了血泊中。一枝梅见状迅速将其抱入客房中进行治疗,才得以堪堪保住她的性命。

  然而苏醒后的马清月却伸出手指狠狠地抓着一枝梅的手臂,口中不断发出惊恐的尖叫,状若癫狂。那纤长的指甲深深刺入皮肤中,一枝梅虽然觉得异常疼痛,却也只得强忍了下来。

  这般折腾到天明,马清月才逐渐消停,不多时又陷入到昏睡中。

  随后一枝梅便留在客栈里照顾了她数日,却不料马清月再度苏醒后竟一直称呼他为”周大哥”,并且有了一些亲密的举止。

  一枝梅乃正人君子,见此情景顿时惊慌失措,一边极力小心地躲避,一边向她解释自己的身份。

  不料马清月见“周大哥”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万分悲痛下竟趁一枝梅不注意,将随身携带的天下至毒佛母雀胆一饮而尽。

  一枝梅早就听说过佛母雀胆的威名,慌忙将自己盗得的至宝避毒丹喂她服下。虽然不能解除毒性,但可将佛母雀胆的毒性暂时压下。紧接着他找了一辆马车,带着马清月日夜兼程赶往琉球孔雀门,以期求得佛母雀胆的解药。

  历经如此变故后,一枝梅也只能在马清月面前暂时假扮周济泉,并在心中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活着送到孔雀门。

  但此刻他直面这个美丽无比的女子,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慌感又涌上心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马清月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从窗外收回,并落在了他的脸上,幽幽道:“你既已不再喜欢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救我呢?”

  “我、我没有不喜欢你。”虽已做好假扮周济泉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这般境况时,一枝梅依旧无法适应,一句话卡在喉中半天说不出来,只觉得尴尬无比。

  尴尬之余,他的心中也有了一丝疑惑:为何马清月只将自己认作周济泉,其他方面毫无异样?若她因那天脑部发生磕碰而记忆紊乱,也该对其他事情同样失去印象,为何却未有此情况发生呢?

  “罢了,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吧。”马清月漠然地将目光转向一边,随即合上双眼不再看他。

  她的语气并不强硬,但那股彻骨的冷漠依旧令一枝梅心头沉闷。

  不得已,他只得转身离开车内,将疲惫的身体倚靠在车门边缘,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睡中的一枝梅隐隐觉得身周有异样。他纵目望去,见马清月不知何时已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此刻正背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她螓首微扬,静静地仰望着寂静的夜空,不知到底在想着什么。

  一枝梅见并无异状,正要合眼休息,却不料心头忽生警兆。他疾速赶到马清月身边,手中金粉白扇猛地打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残影重重挥过,便见几根泛着幽蓝光泽的细针被牢牢卡在扇骨之上。

  “这针有毒!”一枝梅只略略扫了一眼,便认出了此针的主人,随即冷笑道:“没料到江湖人称逍遥四仙的风花雪月,竟会做出偷袭这等下作之事。”

  远远地传来一个男子的笑声:“梅兄言重了,我等无意与你为敌。”

  话音方落,便见四个身着儒服的男子缓缓自树林深处现出身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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