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苍生录:泉白剑寒

第75章 医仙有心生疑窦

  众人早已做好劝解的准备,甫见如此情况立刻齐齐拥上,死死拉住他苦苦劝说。

  周济泉哪里听得进去,眼眸因极度愤恨瞬间充斥着血丝,竭斯底里地发出狂吼:“都滚开!谁拦我我砍谁,我要杀了他!一枝梅,我杀了你!”

  周济泉与众人正僵持间,忽见场中一道紫影闪过,继而听闻啪的一声响,他的脸上竟已挨了一记耳光。

  原本狂暴如野兽的周济泉,顿时安静了下来。

  紫蝶俏脸如霜冷冷注视着他,句句话都说得掷地有声:“周济泉我问你,一枝梅所作所为究竟何错之有?他为了保护马清月与采花侏儒死战有何错?他为了阻止马清月再寻短见,假扮作你有何错?他为了抵挡风花雪月,不惜服下千年冰骨蓝蚕化身为魔有何错?他为了夺得佛母雀胆的解药,孤身闯入孔雀门又有何错?百般事故,错不在他,你有什么资格扬言要夺他性命?”

  周济泉怔怔扫视着周围人的神情,将他们那充斥着怜悯的目光尽收眼底,禁不住自嘲道:“是啊,我不该怨怪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反倒是我全然不顾他拼死保护月儿的恩情,打算恩将仇报,这才是全天下最可悲最可恶的事吧。”

  周济泉言罢又连笑数声,忽然一把挣开众人,状若疯魔地逃离出去。

  野忠武眼睁睁看着他迅速消失在远方,足下却不曾挪动分毫:“罢了,随他去吧,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耳边呼啸着冰凉的风,周济泉漫无目的地肆意奔跑着。身体各处开始传来疲累感,他却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自己为什么要跑,又究竟要跑到什么时候才停下。

  此刻的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一直跑下去!

  一股清凉水汽忽然迷离了周济泉的双眼。他木然四顾,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奔进了一方大湖中。

  湖面平滑如镜,及腰湖水传来些许微凉感,令他那混乱不堪的思绪,终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周济泉呆呆地凝望着湖面,只见自己的倒影被清晰映出。荡起水波阵阵,倒影随之碎散,却能于须臾间又恢复原样。

  “可恶!”暴戾心绪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他嘶声咆哮着一拳轰下,顿时激起一片水花,将水面倒影击地粉碎。

  只是片刻后,待湖面复归平静,倒影依旧缓缓恢复原样。任凭外界如何变化,依旧无法将其存在抹杀。

  “我好恨啊!”湖水被连续不断的重拳击起漫天水花,水声轰鸣中夹杂着男子的嘶声怒吼,回荡于如此静谧之地久久不散。

  正当他疯狂发泄之际,忽然觉出自己被一个柔弱的怀抱拥住后背。而那个女子的低泣声亦随后传来:“倘若我能够替你分担这份痛苦,即便付出任何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那双手臂分明没有什么力量,他只需轻轻一挣便可解脱。然而身后女子的淡淡体温,好似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使得他心头的烦闷和暴躁迅速平静下来。

  “我想帮你,我真的好想尽一切可能帮助你。即便帮不到,也想让你好受一些。”张梨雨浑然不觉眼泪哗啦啦地流着,她只是把脸庞深深埋在他的背中,大约害怕被周济泉瞧清自己的神情,“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以我求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

  泪如垂珠坠下,激起浅浅水波,在平静地水面上荡漾开来。

  不知何时湖面上人影已消失不见,水面得以彻底归于平静,宛若从未起过波澜一般。

  那日后马清月的身体逐渐转好,只是依旧不能下床随意走动。然而失忆之症丝毫不见起色,她每逢醒来必会呼唤一枝梅陪伴左右片刻离开不得,且对周济泉一直爱理不理。

  如此景况落入后者眼中,令他情绪更加低落,常常独自醉饮。

  旁人虽有心帮忙,却着实无计可施,唯有暗叹造化弄人。

  张梨雨把一碗汤药置于一旁,对沉睡着的马清月柔声唤道:“月姐姐,起来喝药了。”

  马清月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见是她遂展颜笑道:“辛苦了,梨雨妹妹。”

  这几日,张梨雨借送药时机时常与她攀谈,一来二去这二人已比较熟络,都决定以姐妹相称。

  张梨雨一边悉心照顾马清月喝下汤药,一边找准时机与她说话:“月姐姐,最近感觉如何?”

  马清月笑答道:“不愧是医仙所配,此药入腹便有一股温暖的感觉涌向全身,我觉得甚是舒坦。再调养些时日,我大概就能彻底康复了。”

  张梨雨嘻嘻笑道:“医仙什么的不足挂齿,姐姐你的身体能快些好起来才是关键。”

  马清月将汤药喝得差不多,随即开始询问起”周济泉”的下落。

  张梨雨闻言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她明白马清月口中的“周济泉”,和自己所识的并非同一人,正要放下汤碗寻一枝梅来,忽闻一旁门响,却是周济泉前来探望了。

  “你来了?”张梨雨低叹一声,转身就要收拾碗勺,眼角却瞥见马清月此时看向周济泉的目光并非原先的冷漠戒备,似乎还隐有深意。

  下一刻马清月的目光已彻底冷了下来,变化只在瞬息之间。她缓缓转过头去,摆出根本不屑与周济泉多话的模样。

  周济泉见了黯然摇头,随即转身离去。

  那只存在于瞬间的异样目光,却令张梨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然而她纵然心中再如何疑惑,也明白不该在没有充分证据的前提下妄加推测,遂笑问道:“月姐姐,你是不是对这人有意见啊?不然为何一直给他脸色看呢?”

  马清月目光微微闪烁,略带迟疑道:“那日你也在场,自然也瞧见他要对周大哥痛下杀手,这事情让我如何能够轻易释怀?”

  “原来如此。”张梨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和她随意聊了几句后,便将一枝梅唤进屋来,自己则退了出去。

  张梨雨只觉脑海中思路纷乱繁杂,于是边低头走路边梳理头绪。忽闻前方有人谈话,她抬头一看却是周济泉和野忠武二人,遂走近道:“你们是在谈论什么呢?”

  野忠武见来人是她,如实道:“我和花心贼正商量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老爹的龚府虽好,我们却不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呀。”

  周济泉显然还在因方才之事郁闷,只顾低头喝酒,并不多话。

  张梨雨瞥了一眼他,随即问道:“那么可定下来了?”

  “我的提议是向琉球港的船家购买一艘大船,顺着海水中的红色液体漂来方向,好好探一探这瘟疫的来源。“野忠武说着以指蘸取酒水,在石桌上画出一幅草图,“上次来琉球的时候我便留心了,那红色液体飘来的方向乃是南面。我们只要顺着其方向驾船往南,很有可能找到一些线索。”

  张梨雨若有所思道:“这想法倒也不错,但还有要事亟需处理,那就是一枝梅身染的冰骨蓝蚕之毒。此毒每隔一阵子便要发作一次,倘若在一年内寻不到解药,他定将因寒毒侵脑而亡。”

  野忠武瞥了一眼喝着闷酒的周济泉,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张梨雨见状明白他的意思,耐心解释道:“你们也看到了,月姐姐她有多么依赖一枝梅。倘若放任他死于寒毒,月姐姐的反应你们也能猜到吧?”

  周济泉和野忠武闻言,顿时都陷入沉思。

  “我倒有个折中的办法。“张梨雨眼见二人眉头紧锁,遂开导道,“不如我们邀他同行,这样的话月姐姐自然也会一起了。不论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地,总归可能遇上凶险。有他这等高手一起,也算是多了一份战力不是吗?何况冰骨蓝蚕乃至阴至寒的毒物,唯有以阳热药物才能暂时压制寒毒。我虽然手边药草不少,却无力将寒毒彻底根除。不过假如他就在身边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寻到阳热性质的珍稀药物,如此一枝梅便能彻底痊愈了。”

  “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野忠武瞟了一眼身旁的周济泉,一时间欲说还休。

  “有什么不好的?假如一枝梅身体痊愈,月姐姐见了自然也就安下心来。那时我们再寻找办法助她恢复记忆,必定事半功倍。如此不就两全其美了吗?”她暗暗察言观色,见周济泉与野忠武的神情稍缓,便知自己的劝说有效。

  她理了理思绪,正要继续开导二人,周济泉却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语调平静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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