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临死境魔血被激
周济泉毅然摇头,没有丝毫犹豫:“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马清月怔怔地望着他尽显冷漠的背影,她多么希望他能回过头来,希望他能再多看自己哪怕一眼。然而脑海中残余的理智,却连连催促她放开手:“好、好一个不共戴天……”
紧贴一处的手掌,终究是分开了。
马清月凄然一笑,被泪水模糊的眼中带着无尽的绝望:“既然如此,你何不用这把饮尽鲜血的秋水月华把我杀了?反正你意在报仇,倘若杀了仇人的女儿,他一定会痛不欲生吧。而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住口!”这次不待周济泉表态,一声爆吼便从人群深处遥遥传来。
众人惊诧之际循声望去,但见马宏毅排开众人大步赶入场中,脸色也是一片铁青。
直到距离周济泉与马清月一丈远的地方,马宏毅才堪堪止住了步伐,随即指着自己的掌上明珠,第一次按捺不住怒意嘶声怒吼道:“没出息的东西!男人之间的事情,岂是一介女流能掺合的?还不快给我滚!”
那个温文尔雅处事不惊的马宏毅,那个做事素来稳重老练的武林盟会之主,在这般情形下终于忍无可忍大发雷霆,其凶悍的神情顿时令众人侧目。
从未被父亲高声怒斥过的她,乍见马宏毅痛恨的神情不禁怔了一下,片刻后却倔强摇头:“我不走!我绝不会让两个对我最重要的男子,就这么互相厮杀……”
然而话未说完,马清月便觉得眼前一阵白芒闪过,随即半边脸颊剧痛,竟是生生挨了她爹的一记耳光。
众人哗然。
达摩教众后方的教主遥遥望着场中情势,面具下的眼眸中却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好好好!连自己最宝贝的女儿都打了,可见这老狗已是何等愤恨……但还不够,远远不够!这般小小的痛苦,根本无法与我当年所遭受的相提并论!”
这般恨恨呢喃间,教主的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心中憎恶可见一斑。
当着中州极西所有人的面,马清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心中的尴尬与震惊可想而知:“爹……您、您从来都舍不得打我的……”
说着说着她心头委屈难当,顿时泪如泉涌,随即捂着火辣辣疼的脸颊低声道:“但就算被你打死,我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尽管对女儿的刚烈脾性早已有数,然而见马清月竟固执如此,马宏毅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此时冷不防周济泉怒吼一声就冲上前来。马宏毅何等人物,猝然遭受偷袭依旧毫不慌乱,立刻摆出迎战的架势。不料眼前绿影闪动,却是马清月再度拦在二人中间:“爹,周大哥,你们应该都明白的。你们二人无论谁死了,月儿也不愿再独活。”
“不愿独活?好好好……”马宏毅怒极反笑,连道数个好字,“爹养育了你近二十年,如今翅膀硬了,竟要为了一个仇家出言要挟爹?好啊,真不愧是我马宏毅的好女儿。”
自从马清月挨了一记耳光后,周济泉便一直在强压怒火。然而听到此处,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用柔劲将马清月甩到一旁,秋水月华剑锋随之直指他心心念念的仇人:“老贼受死!”
马宏毅双目中杀气四溢,五指成爪迎了上去:“臭小子,找死。”
二人既是仇家,交手自然极尽狠毒,招招要人性命。然而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周济泉,依旧难敌武功盖世的马宏毅,何况他此时大半内力处于封印状态,顿时连连中招。
“怎么?就这点本事也想报仇?”马宏毅在秋水月华炫目的剑芒中肆意游走着,且不忘时时出言嘲讽,“如果只有这样,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数道掌风瞬间击出,结结实实地轰在周济泉胸口的位置,紧接着雄厚内力奔涌而至,顿时使得他的五脏六腑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周济泉踉跄后退,即便他拼尽全力压制下翻腾的气血,嘴角依旧有鲜血不住溢出。在又挨了马宏毅一掌后,他的身形有如风中残烛摇晃不止,视线也禁不住阵阵发黑,却对着一旁摇摇头道:“野兄不可。这是我和老贼的私人恩怨,还望莫要插手。”
原来野忠武看不下去周济泉一直被马宏毅用绝强实力压着打,故而欲要上前对他伸出援手。然而周济泉都如此表态了,他纵然再如何焦急,一时间也只能按兵不动。
野忠武目不转睛盯着战局的发展,握着天羽弓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心下暗道:哪怕是为了那傻丫头,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再死一次。
周济泉接连受创,行动随之变得迟缓。冷不防马宏毅又是一掌重重击在他的腹部,凶悍的力道顿时将他击飞数丈远,带起漫天的猩红血花,随即重重跌落于冰冷的雪地中。
看着周济泉被这一击打得半晌也爬不起来,六大门派中与他有些交情的纷纷闭上双眼不忍再看。春柳堂那边,韩心琼更是不顾自己的身份立场,悲啼一声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一干门人死死拉住:“堂主去不得,周济泉他早就死了,尸体都已入棺了。这个一定是假的,是假的。”
韩心琼完全不顾自己春柳堂堂主的身份,竟当着中州和极西所有人的面放声大哭,立刻引得众人侧目:“放开我,放开我啊!我知道他是,我知道他就是……”
冷不防后颈遭受重击,她顿时就这么昏了过去。
“董叶董英,把堂主带下去好生照顾。”小玉冷冷命令道,随即再度眺望战场,“没有人能够在盟主的掌下活命。周济泉啊周济泉,这一切都只能怪你时运不济了。”
马宏毅俯下身去,一把攥住周济泉的头发,径直将他拎了起来:“不错哦,受了老夫的三记龙掌,还能留有一丝神志……”
说着他迅速压低声音,却在周济泉耳边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周家的确是老夫带人灭掉的。哎呀,你能想象你那武功高强的爹,被老夫一路追杀至悬崖边上,无奈下只能投崖自尽的场景吗?你能想象你那貌若天仙的娘亲,被老夫百般淫辱后,再一点点被虐杀掉时的屈辱和绝望吗?你能想象你们周家上下一百三十口,一夜之间血流成河的惨状吗?”
马宏毅攥住他头发的力道加大了一分,话语中不加掩饰的得意,犹如根根尖针深深扎进后者的胸膛:“呵呵,你想象不到吧?因为当初的你,只配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在老夫手上。却只能如一只下水沟里的臭老鼠,为了苟活下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你很幸运呐,你终究活下来长大了,甚至获得了神器,让你有了复仇的痴心妄想和不值一提的胆气站到老夫面前。你啊,还真是让我又羡慕又嫉妒啊。”
觉察到周济泉的身躯在不住地颤抖,马宏毅刚劲有力的大手立刻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冷笑着逐渐加大力道:“怎么,愤怒吗?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这满腔怒火也只能沦为不甘的哀嚎。”说着手上力道又增。
直到方才,野忠武一直都只是在旁观。
然而当他将马宏毅眼中的杀意瞧得真切时,立刻大步上前,天羽箭直指其咽喉。
马宏毅第一时间觉察到了这突然现出的杀气,却头也不回慢条斯理道:“野忠武野大侠,你如此行径,莫非打算助这恶贼,要与我中州武林为敌吗?”
野忠武冷哼出声,满脸不屑道:“六大门派?呵呵,野某的确从未放在眼里。何况野某素来吃软不吃硬,冯盟主你越是如此,我便越要捋一把虎须试试。”
忽然他的神情微变,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
马宏毅觉察到野忠武的异样,却不以为意道:“声东击西?野大侠,你以为这等招数对马某会管用吗?”
然而话音方落,他便觉得手上竟传来剧烈的灼痛感——血!
沸腾的血。
被马宏毅拎着头发如同死狗般狼狈的周济泉,不知何时浑身都被一层妖异的鲜血包裹着。那血液的颜色艳丽,其上带有恐怖的高温,霎时间方圆一丈内的积雪都被迅速融化。
马宏毅反应不慢,当机立断松开他,同时点地后掠拉开距离,沉稳的眼神中赫然有了一丝惊惧:“这是……魔血?”
鲜红的魔血沸腾不止,而被包裹在其中的周济泉,此时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形。
众人目睹这等异状又是哗然,纷纷议论这东西的来历。唯有达摩教主身体颤抖不已,兴奋地注视着周济泉的变化:“魔血,魔血终于被彻底激发出来了!倒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老狗,这就叫自作自受。”
教主虽只是低声呢喃,却宛若阵阵催命的魔咒,不住回荡在那被鲜血包裹着的男子耳畔:“上吧,把马宏毅那老狗以及中州六大门派的人,杀得一个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