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携美同行赴极西
野忠武扶着烂醉如泥的张梨雨进入客房,只觉得她的身体在一个劲地往下栽。不得已他只能横抱起她,将其安置在房内的椅子上。
“徒儿?”野忠武轻拍趴在桌上的张梨雨,片刻后她若有所觉地冲他摆了摆手,并不说话,也不知到底是何用意。
“我也不知道你还有几分清醒,但是傻丫头,你太不该说那些话了。“野忠武寻了张椅子坐在她身旁,接着道,“原因有三:其一便是如同我之前所说,你是医仙传人,断不该为医仙一脉抹黑;其二,马宏毅已然亡故,你和花心贼还有我,说起来都和他有着深仇大恨。但他连灭门血仇都能抛下不再追究,你又有何放不下的呢?一味去仇恨一个死人,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吗?最后,你方才那些话语真是尖酸刻薄,句句都似利刃割心。我了解他,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心里……”
他凝望着眼前不省人事的女子,嘴巴张了半天才彻底下定决心,在她耳边低声道:“这只会让他越发疏远你,明白吗?傻丫头,你也许心里已经感受到了吧,其实我、我一直都喜欢着你。可再喜欢又有什么用,我早就明白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留哪怕一点位置给我。”
“你的心里,终究只容得下他一个人吧?嘿嘿,还真是让人妒忌。”见张梨雨已经趴在桌上没有半点反应,野忠武随之无奈地笑了笑,不知是自嘲还是释然。
他扶她睡到床上盖好被子,又轻声道:“出手打了你,实在抱歉。”
关门声传来,屋内归于安静。浓重黑暗中,张梨雨微微的低泣声传来,却尽可能压低不让野忠武听到:“对不起……”
中州、极西的昆玉之会,终于彻底落下帷幕。六大门派的幸存者带回当日所见所闻,中州武林随之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众说纷杂议论四起,首当其冲的便是五毒兽之一幻绒天蛛的现身,以及琼华派掌门左玉龙的陨落。
世人皆知五毒兽倘若现身,除了繁衍后代便意味着又有神器降世,故而近段时间涌向昆玉山的人络绎不绝。他们均妄图避开幻绒天蛛一探神器踪迹,即便凶险程度不言而喻,对神器的狂热还是扭曲了他们的理智,不住驱使着他们往冰天雪地的昆玉山进发。
至于六大门派之一的琼华派,因掌门逝世整体陷入了一片消沉。幸而新任掌门雷千钧在江湖中素有威望,他一方面极力稳住门中局势,另一方面积极维持与另外五大门派的关系,这才使得这个摇摇欲坠的千古大派不至于被踢出六大门派的行列。
这一届昆玉之会,中州一方连连中计死伤无数,还折了左玉龙这一正道巨擘;反观达摩教,虽然普通弟子同样死伤惨重,但精英人物皆毫发无损。这般看来,这一届昆玉之会,算起来应当是六大门派输了。
这一点中州武林即便不明说,心里却是有数的。然而输人不输阵,大家心里固然明白,嘴上还是对外宣称大获全胜,各门派间争相庆功热闹非凡,便是已然身死的马宏毅也只被含糊其辞成行踪不明。
中州武林如此作为倒也颇有成效,至少比惶惶度日强上许多,六大门派借此机会扩大门派规模,广纳人才招揽弟子,中州武林整体上反而一派欣欣向荣。
当然这些沦为平民百姓茶余饭后谈资的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昆玉山附近,某处山巅上。
微微隆起的土丘,被三日来的大雪覆盖,几乎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一体,仅能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纯白的雪花静静飘落在马清月的发梢及肩膀上,她却无心去抖落。只任凭它们被体温逐渐融化,汇聚成颗颗晶莹的水珠,带着一丝丝渗入骨髓的冰凉感,最终滑落到下方的深深积雪中。
马清月就这么跪在土丘前,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直到一柄素白纸伞缓缓移到上空,为其遮挡住这世间所有的凄寒。
“月儿,该启程了。”那个换上了一身白衣的男子,这般轻轻说道。
她继续沉默,视线依旧停在土丘上,不曾有片刻的移开。
身后传来周济泉的轻声叹息,然后他单膝下跪为她撑着伞:“我不指望奢求你的原谅,但既然答应了你爹要照顾你一生一世,我就一定会做到。马宏毅不让你为他立碑,足见他心中悔恨。但若真连个名号都不留下,就这么默默无闻地长眠于此,对他这个武林盟主而言,未免太过残忍了。”
纸伞放到一旁,秋水月华出鞘,银色剑芒掠过一棵粗壮的雪杉。只片刻功夫,一块被削得极其平整的木匾便被周济泉稳稳立在土丘上方。
紧接着他运起指力,在木匾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五个工整的大字:马宏毅之墓。
做完这些,周济泉重新拾起纸伞,对她伸出手道:“走吧,不要让大家等太久。”
马清月深深凝望这只递过来的宽大手掌,沉寂半晌才缓缓抬手,去感触这份等待了许久的温暖:“好。”
素白纸伞下这对男女相互依偎,并肩消失于风雪的尽头。
随着他们的离去,这片与寒冷同眠的大地复归沉寂。
玉闸关外,茫茫极西大漠。
荒凉的沙漠,天空常年无云。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水晶般清澈透明的蓝色天空与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漠相连,被晒得滚烫的层层沙尘和少许干枯的植被,被不时吹拂而过的热风卷起,带来令人窒息的灼热感的同时,却又倍显萧瑟。
广袤的沙漠中风沙不断,无数绵延起伏的沙丘中,隐隐可见数只骆驼在缓步行进。但见每只骆驼都满载着行囊,其上均有一人乘骑。从他们那并不熟练的乘骑姿势来看,似乎并非本土人士。
风沙不时扑面而来,一时间天地都为之昏暗了几分。众人不得不紧闭眼口以防沙子进入,也只有号称沙漠之舟的骆驼们依旧从容前行,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待一阵风沙平息,众人又越过了数座沙丘。
“这里还是老样子,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见短时间内不会再起风沙,龙一这才敢摘下包裹住脑袋的头巾,低头一瞧发现衣服上已然积了不少沙粒。
他连忙将沙子抖干净,接着以掌护目眺望远方:“周大哥,我们已经在这茫茫沙漠中行了十日有余了。不要说峡谷,便是纳凉的地方都不曾看到一个,到底要多久才能到那银月灰谷?”
“约摸还有三日行程。放心吧,去达摩教的路我曾走过一次,何况我们的食物与水带得很充足。”周济泉说到这里,又微微回想龙一方才所言,这才疑惑道,“你方才说这里还是老样子,莫非以前来过?”
自从昆玉之会恢复身份后,周济泉一直沉默寡言,从来不跟旁人提及他以那个‘周济泉’的身份所经历的种种事情。
在动身前,他曾邀请王攀与周易山同行。
然而王攀听了只是摇头,称自己已不习惯和年轻人相处太久。何况周易山尚未完全恢复,即便已能模糊地说上一些话,依旧和正常人的言行差别不小,还是和自己一起云游四方来得好些。
周济泉听了觉得有道理,遂与两位老者恭敬道别。
此去银月灰谷的其他三人,马清月本就不太多话,彩云又整天一副痴呆模样。如此死气沉沉地赶路下来,龙一差点没被憋死。故而见周济泉居然主动询问,他顿时喜不自胜,连忙答道:“这极西沙漠我的确来过几次,却仅仅驻足于玉闸关外,似这般深入倒还是头一遭。”
周济泉点头道:“原来如此。”
龙一自然不愿他复归沉默,脑中灵光一闪,立刻调侃起一旁的马清月来:“马姐姐,你可千万要把身子裹紧了。这里阳光太毒,若是把你一身白皙若雪的玉肌晒黑了,中州第一美人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马清月素来珍惜自身容貌,听闻此言顿时惊慌,连忙将身上的纱衣裹紧了几分,随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前方的周济泉。见那个白衣男子果然向这边看来,她立刻低垂螓首,唯恐尴尬的神情被他瞧见。
周济泉瞟了一眼暗笑不停的龙一,随即催令座下骆驼放缓步伐,待与马清月并肩前行时才平淡出声道:“别听这混小子的,沙漠中极其炎热,若裹得太紧恐有中暑之危,你明白了吗?”
马清月依旧不敢抬头,只是低声道:“嗯。”
龙一犹在得意,见周济泉苛责的眼神瞄了过来,正要顺势说些不痛不痒的笑话继续活跃气氛,忽然他的眼神凝在前方某处,片刻后急声道:“周大哥,你快看,那里有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