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三圣堂请君赴约
亲眼目睹邓玉灵这般的强者陨落,众人均是百感交集。
然而片刻后,冷月殿外忽地闪进一道曼妙的身影来。见到周济泉臂弯中已然死去的邓玉灵,那人长叹一声,语调中却带着无尽的惋惜:“这,恐怕也是天意吧。”
这突然闯入冷月殿的女子,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见她着一身灿金色的纱衣,面容虽被面纱遮掩瞧不真切,却能隐约瞧见完美的五官,想必容颜亦是极美。
而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她的一双眼眸。
那明眸中的神采,蕴藏着无尽的沧桑与睿智。仿佛已历经千年岁月,只凭一眼便可洞穿红尘俗世、复杂人心。被如此目光注视着,众人难免心生抗拒,纷纷避开不与她对视。
女子似乎也觉察到了众人的不悦,当即收敛目光道:“诸位,凌风他很快便要卷土重来。我圣教既已失去领袖,那么便无力与之抗衡了。此地不宜久留,还请速速随我去银月灰谷北面的三圣堂。”
“你是?”周济泉听到这里,这才想起了什么脱口道,“你是三圣堂堂主瞻日圣女?”
众人中亦有参与过当初达摩教祭月大典的,被周济泉这般提醒,顿时想起了那日在大典上,手捧三个钩月状宝石的三位圣女。
瞻日圣女被周济泉识出身份后,莲步轻移至他面前,随即单膝下跪,右掌置于心口处恭敬行礼道:“少主……啊不,主人,即日起你便是我们极西圣教的教主了。除了被凌风分裂出去的五部,剩下的玉剑堂、三圣堂以及毒宗,均会对主人言听计从。”
周济泉惊道:“什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何时成了你们的少主?”
瞻日圣女盈盈起身,颔首道:“主人,此地不宜久留,且随属下移步至三圣堂。”
众人随着瞻日圣女出了冷月殿,随即马不停蹄直奔银月灰谷北方。
此处地形颇为复杂,山势崎岖不定,若非有瞻日圣女带路走了捷径,单单是翻越山路便要耗费不少时间。
“我娘她……”周济泉听闻瞻日圣女所言,立刻回头瞥了一眼背负着的邓玉灵,神情随之黯淡了几分,“她竟打算让我统领极西吗?”
背上的女子已断气多时,但其嘴角挂着的那抹浅笑,瞧来却耐人寻味。
“这一次抵御凌风进攻前,教主她便做好了失败身死的觉悟。所以在战端开启前,她便吩咐了三部弟子:倘若她在争斗中战死,那便由你周济泉来做极西之主。”
瞻日圣女在说这些话时,丝毫不掩饰对邓玉灵的尊崇之意:“教主还吩咐过了,倘若你不愿坐此位子,那便由我三圣堂暂领极西。十年后倘若您依旧无意上位,那时再由属下正式接管这圣教宝座。”
周济泉闻言又瞥了邓玉灵一眼,心下忖道:的确,我这人生性散漫。之前虽加入了天星派,却因受不了条条框框的管束,只愿做个外门弟子。就算勉强自己坐上极西之主的宝座,只怕也无一日会舒坦。
“那么,还请圣女代我暂管达摩教。”周济泉点头道,随即朝后方望去。
二人这般谈话间,众人已翻过崇山峻岭,将冷月殿远远抛在身后。便是尚在达摩教客房里的龙一和彩云,也被拉着一起立刻,不曾漏掉一个。
瞻日圣女闻言,立刻点头应道:“属下谨遵教主法喻。”
一行人急匆匆行了一会儿,在前方带路的瞻日圣女忽然放慢脚步,转向众人道:“接下来我们要穿越三圣堂布下的迷雾夺魂阵,此阵乃抵御外敌入侵的绝杀阵法,可阻拦天人合一境界以下的一切高手。诸位千万紧跟着我,否则一不小心就要丢了性命。”
言罢她缓缓迈开脚步,以便身后众人能够跟上。
众人听闻此阵这般厉害,当即警觉起来——倘若这瞻日圣女心生歹念,将他们就这么甩在阵中,岂不是能轻取众人性命了?
瞻日圣女将众人的不安瞧在眼里,却不做任何解释,一马当先再行数步。四周空气伴随着她的前行顿时弥漫起一股极为浓厚的白雾,一丈开外竟已不能视物。
周济泉虽然对她戒备未消,却也无甚选择,当即沉声道:“好,大家都跟上吧。”
四周雾气弥漫不散,带路的瞻日圣女始终与众人保持一个步距,确保他们能紧紧跟随。
如此再行一阵,赫连纯忽道:“从方才起你就一直带着我们在绕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瞻日圣女并不搭理,她顿时嘀咕出声道:“总不至于连你自己也走不出去吧。”
“到了。”下一刻瞻日圣女脚步顿止,伸手直指上方,“这里便是三圣堂。”
众人循她所指仰望上空,但见遮眼的白雾蓦地消散殆尽。远处一陡峭山崖上,白玉砌成的宏伟殿堂映入了众人眼帘。其富丽堂皇的大门反射着绚烂的日光,瑰丽程度顿时让人叹为观止。
众人无不心生感叹:“这便是达摩八部之一的三圣堂吗?”
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激战后留下的痕迹,这便是凌风踏入冷月殿时看见的景象。
他谨慎前行寻找着各种蛛丝马迹,同时回忆着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凌风呵斥手下人全速撤离,自己则只身折返。只见双方激战的场地上横尸遍野,达摩教残余势力却不知所踪。
他立刻四下搜寻,却未能发现半个人影,整个达摩教居然已人去楼空。再不复往日鼎盛,空余无数宏伟的建筑,向世人证明其曾经的存在。
“不知教主与剑神之战结果如何,不过以天人合一之能,应当能够轻易战胜野火黑帝诀吧。还有教中残余势力现在何处,怎么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踏过满地碎石,凌风犹在皱眉苦思。
不料身后忽有衣袂破空声传来,继而一个低沉男声传入耳际:“这么想知道结果吗?”
“是谁!”此人竟能在自己未曾觉察的情况下悄然欺近,武功造诣可想而知。
凌风只觉得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头也不回金麟瞬间出鞘。不料下一刻紧握刀柄的手腕遭受重击,金麟顿时被震落在地。紧接着他后颈一紧,传来阵阵窒息感,却已被那人制住了。
“你、你是……”凌风艰难扭头望向身后,勉强能看见一张双眼血红的男子脸庞,不由诧异道,“竟有如此身手!你到底是谁?”
青年男子冷笑一声,随即目光下移,落在凌风空空如也的右袖上:“你这右臂,已断去许多时日了吧?”
他苍白的手掌上泛起血红色的光晕,缓缓靠近凌风的右袖。紧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顿时让后者痛得惨嚎不止:“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凌风因巨大的痛苦而身躯抽搐不止,青年男子却连眼皮都不曾跳一下,漠然的声音清晰送入他的耳中:“臣服于我,我会帮你夺取一切,否则就死!”
在一片淋漓的鲜血中,新生的森然骨架一点点突破血肉的束缚,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血芒霎时间又浓郁数分,随即一阵阵清晰的骨裂声传来,回荡在偌大的冷月殿中久久不逝。
待周济泉最后攀上陡峭的山崖,抵达那座华美的大殿前,众人早已在那里等候着,纷纷向他伸出援手接过邓玉灵的尸身。
他累得气喘吁吁,纵然表面上装作无恙,心里却略有苦涩:方才那一阵攀爬,虽说自己多负了一人,但体力竟消耗如此之巨。再看分别背负着龙一与彩云的一枝梅和赫连纯俱都气定神闲气息如常,唯有自己如此吃力。说起来还是因为体内经脉紊乱,内力大多被封印的缘故。
瞻日圣女一直察言观色,见周济泉神情微微有异,当即压低声音道:“教主无须灰心,你因全身经脉尽数移形换位,故而内力断续无常,并不能发挥出正常功力。只需寻得高人医治,实力定会恢复如初。当然属下羞愧并无这般才能,若实力不济冒然移动筋脉,稍有差池后果便不堪设想。”
周济泉疑惑道:“不堪设想?此话何意?”
瞻日圣女指着自己的胸口道:“人体各大筋脉中,以心脉最为重要。教主您想必是中了凌风所施的墨染之毒。墨染此毒专为炼制死奴,以毒性将全身血液污染成毒血,倘若得不到压制毒性的解药,便会痛苦不堪直至死亡。那位高人将您体内筋脉移位,迫使所有毒血汇聚在心脉中无法流向别处,虽说会大大限制实力,却是寻不得根治之法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倘若冒然解开心脉处的毒血束缚,那么积存其中的毒血便会在半个时辰内流遍全身。真到那时,就算是古神亲临恐也难救了。”
众人皆是大惊,任谁也料不到周济泉体内居然还藏有这般玄机。
龙一道:“原来真是这样,之前老乞丐曾跟我说过此事,我却没有太过留心。那么圣女大人,既然凌风和你同为达摩教众,你这里应该有墨染之毒的解药保存吧?”
瞻日圣女连连摇头:“这位少侠说得倒也不错,但我三圣堂不屑用这般残忍的手段,自然也不会有解药。何况就算有解药存在,也决不可随意服用,只因墨染之毒的所用药材种类虽是相同,但各人所配置的分量却大相庭径。倘若不顾一切胡乱吞服,反而会激起血脉中蛰伏已久的毒性,使得服用者当场暴毙。所以唯一的方法,只怕还是要向凌风索取解药。”
众人闻言齐齐沉默,向凌风索取解药,此事的难度可想而知。
周济泉见不得他们为自己黯然神伤,当即笑道:“好了好了,先不谈此事。还请圣女准备几间客房与一桌佳肴,我们长途跋涉了许多时日,当真需要好生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