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苍生录:泉白剑寒

第94章 龙一临场抱佛脚

  听到野忠武严肃的话语,不仅郝雨心惊肉跳,便是张梨雨亦着实吃了一惊,看向他的眼神不禁带上了一丝忌惮。

  “这安宁镇首富,便是家住镇北的程易。”郝雨终究抵不住野忠武杀气四溢的目光,缓缓开口道,“不知你们是否听说程府近日来多有闹鬼,程家小姐更是因鬼气缠身已昏迷数日了。”

  野忠武不耐烦道:“这与你有何关系?”

  郝雨苦笑道:“自然有关。其实那肆虐程府的厉鬼,正是在下假扮。而程家小姐之所以昏迷,也并非鬼气缠身,而是服下了一种叫做酣眠丸的丹药。”

  “酣眠丸?”张梨雨不顾郝雨话中的其他,抢着问道,“就是那种服下后便会昏睡七日七夜的奇丹?你在哪里得到的?”

  郝雨见她急切的神情,遂如实道:“难得姑娘竟也知晓此物,你为何对酣眠丸如此感兴趣?”

  野忠武对张梨雨的反应早已见怪不怪,对郝雨道:“我这徒儿老毛病又犯了,不必理她,你继续说。”

  “程家小姐服下酣眠丸的这段时间,郝某曾数次扮鬼,专挑夜半时分潜入程府,意在营造出程府鬼气极重的假象。如此一来,程家小姐因鬼气缠身而昏迷不醒的说法便能说得通了。故而虽频有道士作法,却又如何唤得醒程小姐呢?今日乃是她服下酣眠丸的第四日,在下本欲扮鬼潜入程府,再取一颗酣眠丸喂她服下……”

  张梨雨闻言大惊道:“你可知两颗酣眠丸的效力叠加在一处,她便会失去心跳变作一个活死人?”

  郝雨点头道:“不错,倘若程小姐成了死人,那么老爷和夫人便会在三日后将她送到此山安葬。而三日后的夜晚,郝某便会在此处静候下葬之人离去,再伺机将棺材中的程小姐救出。”

  野忠武闻言不禁莞尔道:“这么说,你和那程家小姐已私定终身了?”

  郝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在下早已和程小姐互相爱慕,只是老爷他……我们实在无法打破世俗的偏见,商量后这才有了如此下策。”

  野忠武听了也不禁一阵唏嘘,这才将他穴道各处的银针拔掉:“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你说了这么多,总不会只是让我们听着好玩吧?”

  郝雨闻言长叹道:“这位大侠着实慧眼如炬,在下着实佩服。说到帮助,我确实有一要事需要二位相助。倘若二位愿意伸出援手,我和婉儿必定感恩戴德。如今距她服下酣眠丸已有四日,只因那奇丹只有七日效力,时间一过她便会苏醒过来。倘若不慎教老爷夫人见了,我们精心安排之局只能付诸东流水了。我猜测老爷和夫人万万舍不得婉儿入土,只怕三日丧期一到依旧不舍得送棺下葬,此事二位能否想想办法?”

  野忠武沉吟一会儿道:“郝雨,你看这样如何?我们扮作道人走一趟程府,然后对程老爷这般说……呃,就说令嫒尸身鬼气过重,倘若不早些下葬便入不得轮回,只得做孤魂野鬼任由别的厉鬼欺凌。”

  说到这儿,他忽然连连摇头道:“不成,我们对道法根本一窍不通。毕竟这东西是要靠舌头的,倘若搞错一丁点儿也要露馅。”

  郝雨闻言顿时沉默,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在这个关节上卡住。

  张梨雨查看二人脸色,忽然想起什么道:“师父,这事我们能帮上忙。”

  野忠武立刻给了她一个白眼:“说得倒轻巧,道法玄说本就艰难晦涩,你以为胡编乱造就能蒙混过关吗?”

  “当然不是由我们去。“张梨雨灵机一动,笑道,“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大概会懂得这些吧?”

  野忠武立刻明白过来,也露出玩味的笑容来。

  龙一听完张梨雨的叙述,顿时一脸古怪的神情,好半晌只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张梨雨见状调皮地眨眨眼,继而轻抚他的头道:“姐姐的好龙一,你博学多识,肯定对道法有所涉猎对不对?何况就算你不懂,但凭那三寸不烂之舌,也能将那程府上下蒙得找不着北吧?”

  “我说梨雨姐姐,你这般说法,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龙一无奈道,“道法小子确实略通一二,但还远远称不上大家,最多只能糊弄糊弄门外汉。”

  野忠武在一旁帮腔道:“小鬼头你便试上一试吧,若能成全一对恩爱眷侣,也算是功德一件。”

  见他都表态了,龙一自然不好意思再推辞,遂点头道:“也罢,既然遇见此事了,若不施以援手倒也不太说得过去。小子这就先行回房做做功课,明日我们便动身前往程府。”

  言罢他悠然回房去了。

  周济泉目送龙一返回客房,忽道:“张姑娘,龙一他再如何聪明,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这样是不是太……”

  张梨雨不待他说完便抢嘴道:“我就要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人,我就是不能坐视他人困苦。就算你责备我幼稚我也认了,谁让我只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黄毛丫头呢?”

  周济泉闻言瞥了她一眼,见后者正眉眼泛红地盯着自己,当即觉得和她话不投机,索性微微摇头默然离席了。

  马清月见不得张梨雨神伤的模样,颇为爱怜地轻拥她入怀,柔声道:“傻姑娘,人和人想法不一样很正常,何况你所作所为并没有错,犯不着伤心是不是?”

  张梨雨咬着嘴唇道:“我才没有伤心呢。”

  “还说没有?小脸都哭花了。”马清月温婉一笑,伸出葱白的食指轻点她的鼻尖,“再哭的话,小心这张漂亮脸蛋变丑,将来嫁不出去。”

  张梨雨被她这般调笑,委屈的心绪顿时淡去不少,随即破涕为笑。

  眼看二女如此交好,野忠武和一枝梅相视一笑。

  而一直沉默的紫蝶见了,脸上则有厌恶的神情闪过,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径直走向别处去了。

  紫蝶快步走出客栈,四下一望确认周围再无他人后,身形猛然拔起跃至屋顶上。

  她随即轻拍两下手掌,暗处才缓缓现出一素衣女子的身形,轻灵宛若鬼魅:“属下参见圣主。”

  紫蝶问道:“白剑,那小子究竟是何来历?”

  她身后的白剑恭敬执礼道:“禀圣主,这位名为龙一的少年,确实是当今圣上。至于他潜逃出宫所为何事,属下无能暂时还没能查到。”

  紫蝶闻言沉默一阵,随即示意白剑退下。接着她身形鹤起,几个起落间便轻盈落到龙一所宿的客房上方。

  但见她放轻手脚,俯下身去揭开一片瓦片。借着屋内摇曳的烛光,她清楚瞧见龙一手捧一本道家著作在细细品读,小手不时地比划着什么,显然正在恶补相关知识。

  “这小鬼头,不是素来自恃聪明吗?事到临头竟也还要抱一抱佛脚?”紫蝶见状不禁莞尔,开始饶有兴致地瞧着龙一的一举一动。

  龙一仔细研读了手中著作半晌,忽然站起身来回踱步。看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大约是有什么烦心事。

  紫蝶见其坐立不安的焦躁模样顿觉好笑,暗暗忖道:小鬼头在人前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还以为这世上再无让他犯难的事了。原来他人后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一着急便猴子也似地抓耳挠腮。

  龙一来回踱步了约摸半炷香时间,脚步蓦然停下,接着从衣襟中取出一本红面薄书,上书三个黑色大字《纳贪录》。

  他将此书置于案前,提笔沉思片刻,慢慢翻开书页至空白处记下一段话。

  紫蝶目不转睛地盯住他所书的内容,只见上面写着:青州知县田沛,贪污建筑运河银两十五万四千余两,平素收贿银两近五十万,各类奇珍异宝无数。

  “该死!”写到这儿,龙一着实忍不住骂了一句,又开始翻看前面内容。

  紫蝶瞧得分明,见整本薄书上记载的都是各省县腐败官员的贪污明细,她不禁叹服道:“原来这小鬼潜逃出宫,倒也并非单纯为了游山玩水。”

  紫蝶继续俯瞰红面薄书一阵,正当她渐觉乏味,欲要盖上瓦片离去之际,斜刺里忽有一道凛冽寒芒刺来。

  纵然紫蝶反应及时躲开这一击,衣袖处依旧被划破了一个豁口。她立刻警觉地扫视四下,但见四位黑衣蒙面人不知何时立于龙一宿屋的四方位置,观其架势隐隐有保护之意。

  紫蝶俯视着下方的黑衣人们,忽然冷笑着并拢右手五指。无心剑紫煞随之祭出,华丽的紫色火光瞬间映亮了她的容颜。

  那张倾城冷艳的脸庞,在紫煞熊熊剑芒的映衬下,着实显得冷厉肃杀。

  黑衣人们见状心中顿时一寒,却不曾退后半步:“拼死保卫陛下!”

  言罢纷纷上前欲要与紫蝶拼杀,眼看战端将起。值此紧张时刻,屋内突然传来龙一呵斥的声音:“都住手!”

  四位黑衣人见龙一推门而出,当即齐齐跪倒:“参见陛下。”

  此刻的龙一,不似平日那般嬉皮笑脸。他脸上的神情平淡冷漠,瞧来却不怒而威:“为何与她起争端?”

  一黑衣人答道:“禀陛下,这女子方才一直潜伏于房上窥视您的举止,定然心怀不轨。属下们自当将您的安危放在头等大事,所以……”

  龙一闻言一怔,随即扭头仰望上方,但见紫蝶神情漠然不予辩解,心中顿觉好笑,便道:“此人……与朕乃是朋友,方才也不过是一场误会,都退下吧。”

  黑衣人们闻言忙道:“陛下,太后她十分想念您。况且朝中多有要事急需处理,望陛下能移尊驾随我们一同回宫,否则太后那里卑职实在无法交待。”

  龙一笑着转身道:“你们可以这般回复母后:这国家的天子是朕,朕不论想做什么都无需她多加干涉。再说了她不是专好玩弄权术吗?就让朕继续在外游山玩水,也算是满足了她的掌权之欲。”

  言罢顺手把门一带,立刻将四人关在屋外。

  紫蝶冷冷俯视地呆若木鸡的四人,末了收回目光,身形腾起瞬间已隐没于浓重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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