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过五宫物归原主
周济泉掌力再出,这一次直击土行仙下方。
不出所料,土行仙因过人的感知能力反应极为迅速,立刻如惊弓之鸟般迅速朝上游来。只是在临近沼泽表面时才堪堪止住身形,大约是忌惮上面蓄势待发的凌风。
周济泉见状掌力频频击出,一时间土行仙只觉得自己被人不住地袭击着,直惊得他左支右绌连连闪避。
又躲了一段时间后,土行仙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
于是在周济泉又一次出手后,他不再闪身躲避,而是选择硬接。当土行仙发觉那不过是一股雄厚掌力,而非偷袭的敌人时,一股怒火顿时从心间燃起,忍不住就要破口大骂。
不料此时又有攻势迎面击来,土行仙稍稍犹豫后还是选择闪身躲避,毕竟他的疗伤过程还未结束,此刻与人硬拼着实不是理智之举。
土行仙轻易躲开攻击,正欲松一口气,不料那已被自己避开的攻势蓦然折返回来,片刻间已经攻至自己身后。
“糟了!”土行仙这才反应过来。
周济泉之前的虚假攻势,目的并非是为了消耗他的体力,而是为眼下这一击做铺垫。他此时再躲闪已来不及,仓促间只能拼命一搏。
秋水月华频频斩下,土行仙纵然实力再强也不敢以血肉之躯硬扛,但一时间他摆脱不了周济泉的缠斗,立时就陷入了极为窘迫的境地。
二人如此激斗几十招,土行仙蓦然牵动内伤动作不禁一滞,随即便被周济泉趁虚而入封了穴道。
周济泉将土行仙彻底制住,随即提着他的衣襟朝沼泽上方迅速游去。
凌风看着脚下不住传出震动的沼泽,喃喃道:“周济泉,你究竟能不能在土行仙的地盘干掉他呢?”
忽然他脸色一变,因为那个被自己护在绿袍中的女子,此时分明发出嘤咛一声,显然正在苏醒过来。
凌风碧绿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紫蝶的脸庞,看着她的眼眸由混沌逐渐变得清澈,并迅速恢复了冷漠与戒备,柔声道:“蝶儿,你醒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紫蝶只瞥了一眼覆盖住自己的绿色长袍,就要挣脱凌风的怀抱。
不料凌风拥住她的手臂忽然加大力道,一时间她也无法动弹,只得冷冷命令道:“你知道我素来不喜欢被人触碰身体,放开!”
凌风微微一笑,丝毫不将她冷入骨髓的眼神放在心上,只道:“蝶儿,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若果真如此,那何不用冷瞳飞刃术刺瞎我?”
冰冷眼眸与妖异碧瞳默然对视,半晌后紫蝶眼中的锐芒逐渐涣散,最终变得古井无波:“放开我吧。我迟早也会嫁给你,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凌风闻言缓缓凑近她,声音温和得宛若春风:“既然你迟早也是我凌风的人,那么我向你索取一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紫蝶沉默地看着凌风的举动,柳眉微皱,冷傲的神情中掠过一丝厌烦。
然而她这一瞬间的表情,并没能逃过凌风的眼睛。他伸出仅剩的左手,将正欲扭头避开的紫蝶硬生生扳了回来,并强行吻上了她的嘴唇。
“轰!”原本就不住传来震动的沼泽表面忽然破开一个大口,紧接着两道人影自其中现出。
紫蝶听到动静慌忙一掌击退凌风,随即循声望去,只见浑身沾满胶泥的周济泉把土行仙往凌风面前一扔,道:“土行仙已被我所擒,如此一来土行宫应当算过了吧?”
凌风被紫蝶一掌所伤,此刻只觉得喉间微微发甜。他伸手拭去嘴角血迹,用带有深意的眼神微微扫了她一眼,对刚才发生的事只字不提:“周济泉你本事不错,竟能在这土行宫中击败土行仙,不过本座奉劝你最好赶紧清理鼻间的胶泥。要知道那东西一旦彻底凝固,你可就无法呼吸了。”
趁着周济泉处理身上的胶泥之际,凌风缓缓踱步至土行仙身前,俯视他道:“本座也不跟你兜圈子,把息壤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土行仙乍听闻息壤二字着实一惊,片刻后忽然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点也不忌惮教主,原来是专程来取息壤的。你这家伙隐藏多年的獠牙,也终于要按捺不住了。很好,很好!”
“要我性命尽管拿去,但想要息壤却是妄想。就算你取得了息壤,也绝不是野火黑帝诀的对手。”
凌风见土行仙态度强硬如此,鼻间轻哼一声淡淡道:“奉劝你少说废话,本座的手段你应当有所耳闻。”
土行仙粗暴地打断道:“不必多言,落入你手我也没指望能活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言罢他对凌风的问话再也不加理睬,只是狂笑不止。
凌风原本神色平静的脸上,忽有暴虐神情一闪即逝。只见金麟抵在土行仙的胸口位置,刀刃缓缓划下,将他的胸膛生生撕开一个豁口,鲜红的血顿时狂涌而出。
其中那颗不住跳动的心脏,也隐隐可见。
“最后一次机会,息壤究竟在哪?”目睹着如此血腥的场景,凌风连眼皮都不曾跳一下。
谁知土行仙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笑得疯狂:“凌风,你绝对不可能成功,一定会被杀的。我就先行一步,在冥界里等着你。”
话音方落,金麟的刀尖已将土行仙的心脏整个划成两瓣。他眼中的生气顿时迅速涣散,随即头颅一歪死去了。
凌风将金麟收回鞘内,继而俯下身去在土行仙的胸口摸索片刻,最终搜出一颗土黄色的石头,并将之扔给紫蝶:“这想必就是土灵石了。如此一来,五行宫你算是彻底过了,不必再担心教主降罪。你们就从土行宫的出口出去,速速离开吧。”
紫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凌风洒脱道:“我自然不能与你们一起,只能顺原路返回。好了,快走吧。你的伤势很重,切记寻些药物治疗,莫要落下病根。”
周济泉将脑袋上的胶泥已处理得差不多,然后将韩心琼负在背上,缓步至凌风身侧。看向后者的眼神有些复杂,也第一次有了些许友善:“凌风,多谢了。”
凌风迅速转过身去,靛绿长袍在身后随风飘扬:“少废话,快滚。”
周济泉等人走出土行宫,顺着长长的隧道再行一阵,却始终不见尽头。
他见状疑道:“这五行宫的尽头究竟在哪,为何还不见终点?”
身侧的紫蝶对其问话恍若未闻,只顾低头赶路,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周济泉见状剑眉都拧成疙瘩,心道:“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像她这般一个字都不说又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并非第一天与紫蝶相处,恼火的情绪片刻便消失了,脚下不停继续赶路。
如此行路良久,深邃的洞穴前方才隐隐现出一抹光亮。周济泉等人大喜过望,纷纷加快步伐。视线中的光亮亦越发耀眼,忽然一阵炫目白光淹没一切,待他们恢复视力却被眼前所见惊住。
久违的明媚阳光倾泻而下,映衬得眼前的秀美园林宛若仙境。久处于阴暗洞穴的周济泉与紫蝶见此风景,不禁有一种重生为人的错觉。
亭台楼榭,假山怪石;清湖碧泉,绿荷锦鲤。
才踏出洞穴的三人,此刻正立在一风景秀美的花圃间。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浅白暖雾,伴随着淡淡花香随风钻入鼻尖,令人闻之心旷神怡。
周济泉与紫蝶正醉心于如此美景,忽见前方浓雾中隐隐有一人影,顿时全力戒备起来,试探道:“谁在那儿?”
人影在浓雾中逐渐变得清晰,紫蝶只觉那身影有几分眼熟。待彻底瞧清楚后,她立刻上前一步朝着来人跪下,恭声道:“蝶儿参见教主。”
周济泉被她这般提醒,迅速环顾四周,片刻后恍然大悟道:“这里不就是我来五行宫前,专程找过教主的地方吗?原来五行宫的出口竟设在这里!”
教主依旧端坐在轮椅上,只是看向紫蝶的眼神和之前相比已温和了许多:“蝶儿,恭喜你,你是自达摩教创教以来通过五行宫的第一人。”
紫蝶闻言,头立刻又低一分:“万不敢当。蝶儿能顺利通过五行宫,也是有周大侠相助。”
言罢,她双手呈上五灵石。
五颗灵石静静躺在紫蝶素白的双手上,不住散发出美丽的五色光晕。
“五灵石你先收起来,莫要遗失。”教主道,“距离祭月大典尚有时日,在此之前,你还需陪同周济泉完成一个任务。”
此言一出,紫蝶顿时觉得惊诧:“陪同周济泉?”
她微微转头,望向身后的男子。
“好吧,我来解释一下,这是我和教主达成的约定。“周济泉见紫蝶目光惊疑,立刻解释道,“在来五行宫前,我便和教主商议好:他答应让我进入五行宫助你一臂之力,并且我在事成后还能动身去寻找马清月的踪迹,但条件是必须与你同行。”
紫蝶闻言回头再看教主,见教主对此亦是缓缓点头,方知他所言不虚。
“蝶儿领命。”紫蝶犹豫片刻,方低头拜谢。
周济泉见此事谈妥,又道:“教主,周某还有一事相求。韩心琼她……您能否遣人送她回中州,还她自由之身?”
他深知韩心琼既然身为中州六大门派领袖之一,那便是达摩教的心腹大患,教主擒住她就决然不会轻易放了去。
即便如此,周济泉也无法丢下她不管。他心中打定主意:不论成功机会多小,总归要试上一试。
教主淡淡瞥了周济泉背上昏死的韩心琼一眼,随即道:“本座令人擒她来自是有用,但此女性情委实刚烈,即便受尽折磨却始终一言不发,这才将她投入厚土二相阵中任其自生自灭。也罢,本座就答应你这个请求,会派遣合适之人送她回春柳堂。那位叫做彩云的女子,本座也会命人悉心教导,绝不会怠慢。”
教主此言令周济泉喜出望外,虽说他也不明白教主为何对自己屡施恩泽,但此刻也不禁恭敬执礼道:“多谢。”
忽然他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疑惑道:“你方才说……教导?”
“没什么,你和蝶儿闯过五行宫,想必都已负伤了吧?此地有一药泉,治疗内外伤均有奇效。你们现在去药泉疗伤,本座会命人将干净衣物寻来。”教主言罢转过轮椅,立刻去远了。
直到他的轮椅消失在雾气中,才见一道白光忽然朝周济泉飞来。他伸手一接,定睛细看顿时露出奇怪的神情来。
“《苍生录》?”紫蝶的表情也有些耐人寻味,“这是教主许诺给你的仙缘,这等至宝送人实在难以想象。”
周济泉心中却暗道:想必是这达摩教主参悟许久未有进展,干脆物归原主借我手加速“孵化”罢了。
园林深处的药泉中,四周弥漫着氤氲的白雾。紫蝶将身体缓缓浸入温暖的泉水中,让泉水滋润着周身的大小伤口。
不经意间,她只觉得一阵疲倦感袭来,双眼不可遏止地缓缓合上了。
教主他为什么会对周济泉这般友善?他对其他人可从未到如此地步。竟然还命我陪他去一同找寻马清月?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那本世人打破脑袋想抢的《苍生录》,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地送给了周济泉,教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种种疑惑萦绕在紫蝶心间,伴随着她逐渐睡去,并缓缓进入香甜的梦境。
缥缈白雾不住自水面蒸腾而起,视线中的雾气越发浓厚,最终模糊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