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跳倒计时
沈家老宅的医疗室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绿色的波形起伏,像一条挣扎的河流。
沈弘毅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比昨天更差,是一种泛着青灰的白。
沈渊站在床边,白大褂外面套着西装,领带扯松了,眼下乌青。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怎么合眼。
“爸还是不肯去医院。”他声音沙哑,“王院长亲自来劝,他也不听。说死也要死在家里。”
我站在床尾,新兑换的“中级医学知识”在脑中自动运转:心电图显示心房纤颤,血氧饱和度92%,偏低。输液架上挂的是呋塞米和多巴胺——强心利尿,维持血压,但治标不治本。
【心衰四级,EF值估计不到20%。确实需要移植。】
【但手术成功率……】
“大哥。”我开口,“爸的术前评估是谁做的?”
沈渊回头看我,眼神疲惫里带着一丝诧异:“瑞心医院的心外科团队。怎么了?”
“评估报告我能看看吗?”
“你看那个干什么?”沈渊皱眉,“你又不懂。”
“我最近……在学。”我含糊道,“就想看看。”
沈渊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过来。
我快速翻阅。报告很厚,几十页,专业术语密密麻麻。但强化后的医学知识让我能迅速抓住重点:超声心动图、心导管检查、血液配型、免疫学筛查……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标准。手术指征明确,配型也找到了——一个脑死亡志愿者的心脏,血型匹配,正在隔壁省的红十字会中心冷存。】
【但……太顺利了。】
“捐献者信息呢?”我问,“年龄、健康状况、死亡原因?”
“在附录里。”沈渊指了指最后一页。
我翻到附录,快速扫过:男性,32岁,车祸导致脑死亡,无既往病史,无吸毒史,血型O型,符合。
【32岁,年轻,健康。这种心脏通常是优先分配给更年轻、预期寿命更长的患者。父亲已经65岁,心衰合并多器官功能不全,按理说排位不会这么靠前。】
“这个心脏,是怎么分配到的?”我问。
沈渊愣了一下:“王院长说,正好有配型合适的,就优先给我们了。他说爸的情况不能再拖。”
【优先?以沈家的财力和社会地位,确实可能获得优先权。但……】
我继续翻报告,目光停在手术团队名单上:主刀医生王院长,一助李副主任,二助张医生,麻醉主任刘……
都是瑞心医院的顶尖专家,没问题。
但我的视线落在“体外循环师”那一栏:陈国华,瑞心医院资深体外循环师,工作25年,无不良记录。
无不良记录。
【系统,兑换‘人物背景深度调查(单次)’,目标:陈国华。】我在心里默念。
【消耗崩坏点150点。查询中……】
【陈国华,男,52岁,瑞心医院体外循环科主任。工作记录优秀。家庭情况:妻子无业,儿子在美国念书,年花费约8万美元。财务状况:去年购入JA区房产一套,全款1200万人民币。银行流水显示,近六个月有大额不明进账,累计约500万人民币。资金来源:一家名为‘启明健康咨询’的公司,法人代表:周启明。】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体外循环师——心脏移植手术中,负责在心脏停跳期间维持患者全身血液循环和氧气供应的关键角色。如果他“失误”,患者会在手术台上直接死亡,而且很难查出问题。
【沈弘业买通了体外循环师。】
【手术一定会失败。不是意外,是谋杀。】
“小肆?”沈渊察觉我的异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我抬起头,强迫自己冷静:“大哥,这个手术,不能做。”
“什么?”沈渊愣住。
“这个心脏来源有问题,手术团队也有问题。”我把报告合上,“爸现在不能做手术。”
“你胡说什么!”沈渊压低声音,但难掩怒气,“你知道我等这个心脏等了多久吗?爸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再不做手术,他可能连下周都……”
“做了手术,他连明天都撑不过。”我打断他。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一声声敲在耳膜上。
沈渊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深沉的审视:“小肆,你……知道什么?”
我看着病床上的父亲,那个曾经威严、如今虚弱不堪的老人。
【告诉他吗?告诉他他的亲二叔要杀他的父亲?】
【但如果不告诉,手术一旦进行,父亲必死无疑。】
我深吸一口气。
“大哥,你信我吗?”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黑夜。
“你最近变了很多。”他终于说,“变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弟弟。”
“人总是会变的。”
“但不会变得这么快。”沈渊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昨天秦屿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在查周启明。今天顾晚辞的秘书联系我,说顾家可以帮忙联系美国的移植中心。现在你又说手术有问题。”
他盯着我的眼睛:“小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又到底……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把刀,直刺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告诉他真相?说我是穿越者?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他会信吗?还是会把我当疯子?】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
我和沈渊同时转头。
沈弘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睁着眼,浑浊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移动,最后停在我脸上。
“……小四。”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爸。”我上前一步。
沈弘毅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很慢,很费力。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
“你……刚才说的……”他喘着气,“手术……有问题……说清楚……”
我看向沈渊。沈渊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我闭上眼,再睁开。
“爸,大哥。”我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二叔沈弘业,和华尔街来的周启明勾结,想在下周三的董事会上,拆分沈家的核心资产。为了确保计划成功,他们买通了这次心脏移植手术的体外循环师陈国华。手术一旦进行,爸你……不可能活着下手术台。”
死寂。
监护仪的“滴滴”声显得格外刺耳。
沈渊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他后退一步,撞到输液架,上面的药瓶摇晃,发出碰撞声。
沈弘毅的手却慢慢松开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终究……还是等不及了。”老人闭上眼,眼角有泪滑下。
医疗室里亮起惨白的灯光。
沈渊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沈弘毅闭着眼,但胸口起伏剧烈,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飙升到140。
“爸!”沈渊冲过去。
我按下呼叫铃。家庭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给沈弘毅注射了镇静剂,调整了药物剂量。忙乱之后,老人的心率慢慢降下来,但脸色更差了。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证据呢?”沈渊抬起头,眼睛通红,“你说二叔买通体外循环师,证据呢?”
我把陈国华的财务异常、周启明的公司信息快速说了一遍。
“这些最多只能证明陈国华收过钱,不能证明二叔要杀爸!”沈渊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而且董事会……你说他们要拆分资产?董事会成员一大半都是爸的老部下,他们怎么可能……”
“如果老部下都被收买了呢?”我打断他。
沈渊愣住。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家伙,对你的提案越来越敷衍?是不是觉得公司的几个核心项目,推进起来阻力越来越大?”我问。
沈渊的脸色变了。
“因为沈弘业早就开始布局了。”我继续说,“周启明带来的不只是钱,还有许诺——等沈家倒了,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更多的蛋糕。人都是趋利的,大哥。”
“那爸的手术……”沈渊的声音在发抖,“如果真像你说的,体外循环师被买通,那我们怎么办?不做手术,爸撑不了几天;做手术,就是送死……”
“做。”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我和沈渊同时转头。
沈弘毅又睁开了眼。镇静剂让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清明。
“手术……照常进行。”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但很清晰,“时间……定在下周三上午。”
“爸!”沈渊急了,“小肆说了,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沈弘毅看着我,“小四,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我心跳加速:“赌什么?”
“赌他们……不敢在手术台上……明目张胆杀人。”沈弘毅喘了口气,“瑞心医院……是沪海最好的医院……手术室里……有监控……有记录……如果他们真的动手……就是谋杀……逃不掉。”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沈弘毅打断我,“阿渊,你去找王院长……要求手术全程录像……所有数据……实时备份……传到第三方机构。”
沈渊眼睛一亮:“爸,你是想……”
“逼他们……换方式。”沈弘毅咳嗽两声,“只要手术室里……动不了手……他们就只能在……手术室外想办法。”
“术后护理。”我立刻明白过来,“ICU,用药,感染风险……那些地方更容易做手脚,也更难追查。”
沈弘毅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小四,你……负责手术室里面。”
我愣住:“我?”
“你不是……在学医吗?”沈弘毅居然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去……当个助手……盯着陈国华。”
“这不可能。”沈渊反对,“手术室不是随便进的,小肆根本没有医疗资质……”
“让王院长安排。”沈弘毅说,“就说……家属要求全程观摩……医学伦理委员会那边……我去打招呼。”
我看着父亲。这个躺在病床上、命悬一线的老人,此刻却像一个将军,在部署他人生最后一场战役。
“爸。”我开口,“您真的信我?”
沈弘毅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像要透过这具皮囊,看到里面的灵魂。
“我信不信……不重要。”他说,“但你现在……是沈家……唯一的变数。”
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去吧。按我说的……准备。”
我和沈渊退出医疗室,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沈渊靠墙站着,仰头看天花板。
“小四。”他开口,声音疲惫,“爸说的……手术室里,你真的能行吗?”
“我必须行。”我说。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沈渊转头看我,“如果陈国华真的被买通,他在手术台上动点手脚,爸会死,你也可能被牵连……”
“所以我们要让他不敢动手。”我打断他,“大哥,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
“查清楚陈国华的儿子在美国的具体地址、学校、生活规律。”我说,“然后,找可靠的人,‘保护’起来。”
沈渊瞳孔收缩:“你要……”
“不是威胁,是保护。”我纠正他,“防止沈弘业狗急跳墙,用他儿子做人质逼他就范。你派人暗中保护,同时……让陈国华知道这件事。”
沈渊盯着我看了很久:“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弟弟吗?”
“不是了。”我坦然承认,“大哥,沈家现在需要的,不是以前的沈肆。”
沈渊沉默,最终点了点头:“地址我明天给你。人手我来安排。”
“还有董事会。”我说,“下周三,手术和董事会同时进行。沈弘业一定会利用爸手术的机会发难。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你有计划?”
“有。”我说,“但需要顾晚辞帮忙。”
沈渊表情复杂:“你和顾晚辞……”
“合作关系。”我坦白,“她帮我保住沈家,我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城西项目30%的股权,和我手里5%沈氏股份的投票权代理,三年。”
沈渊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是……把沈家绑在顾家的船上。”
“但也得到了顾家的保护。”我说,“大哥,现在不是计较代价的时候。先活下去,才能谈未来。”
沈渊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好。董事会那边,我来稳住几个还能争取的老家伙。顾家那边……你去谈。”
“还有一件事。”我压低声音,“爸的手术同意书,暂时别签。拖到下周二晚上。”
“为什么?”
“给沈弘业压力。”我说,“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沈渊看着我,眼神里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失。
“小四。”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爸就交给你了。”
我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福伯站在那里,手里端着药盘。
“四少爷。”他微微躬身。
我停下脚步:“福伯,您都听见了?”
“听见了。”福伯抬起眼,那双老迈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老爷……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等到什么?”
“等到您长大的这一天。”福伯声音哽咽,“夫人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的。”
我心脏一紧:“福伯,我母亲她……”
“夫人的死,不是意外。”福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发现了二爷的一些事,被灭口了。老爷知道,但他没有证据,只能隐忍。”
他抬起头,看着我:“四少爷,这次,您一定要赢。为了老爷,为了夫人,也为了您自己。”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母亲……】
那个在记忆里已经很模糊的女人,温柔,爱笑,会在我生病时整夜不睡守着我。
【她也是被沈弘业害死的。】
“福伯。”我开口,声音沙哑,“您愿意帮我吗?”
“老朽这条命,是老爷和夫人给的。”福伯挺直佝偻的背,“四少爷需要老朽做什么,尽管吩咐。”
“帮我盯着家里所有人。”我说,“尤其是二叔一家。他们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我转身,大步离开老宅。
夜色已深,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深夜十一点,云巅会所顶层露台。
这个地方第二次来,心境却截然不同。上次是为了应对林澈的杀局,这次是为了对抗更庞大的阴谋。
我到的时候,顾晚辞和秦屿已经在了。
顾晚辞依旧穿着白天那套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口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站在栏杆边,看着脚下沪海的万家灯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没喝。
秦屿则坐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个U盘。
“沈少,迟到了啊。”他笑眯眯地说。
“路上堵车。”我拉开椅子坐下,“东西带来了?”
秦屿把U盘扔过来:“瑞士银行的账户明细,沈弘业那家离岸公司过去三个月的资金流水,还有周启明和几个董事会成员的邮件往来——当然是加密的,破译需要点时间。”
我接住U盘,看向顾晚辞:“王院长那边?”
“约了明天上午十点。”顾晚辞转过身,“他会安排你进手术室,以‘医学观察员’的身份。但你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并且全程不能干扰手术。”
“陈国华那边呢?”
“我派人接触了他妻子。”顾晚辞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他妻子不知道丈夫的事,但提到陈国华最近压力很大,经常失眠,还说‘如果儿子能回国就好了’。”
“儿子在美国。”秦屿插话,“读的是私立高中,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八万美金。陈国华一个体外循环师,虽然收入不低,但供不起这么烧钱。所以周启明那五百万,他拒绝不了。”
“但现在他儿子被保护起来了。”我说,“沈渊派了人去美国。”
顾晚辞挑眉:“动作很快。”
“生死攸关,不快不行。”我打开秦屿带来的笔记本,插入U盘,“这些邮件,大概多久能破译?”
“我找了最好的黑客,最晚后天。”秦屿说,“但沈少,我得提醒你,光有这些还不够。董事会那些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你得有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沈弘业要谋杀亲兄。”
“手术室里的监控就是证据。”顾晚辞说,“如果陈国华真的动手,那就是铁证。”
“但如果他不动手呢?”秦屿反问,“沈弘业完全可以放弃这个计划,改用其他方式——比如在术后护理上做文章,或者在董事会上直接发难。你们防得住吗?”
我和顾晚辞对视一眼。
“防不住。”我坦白,“所以我们得逼他,必须在手术室里动手。”
“怎么逼?”
“制造一个他不得不动手的情境。”我说,“比如,让父亲在手术前‘意外’好转。”
秦屿愣住:“什么意思?”
“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手术。”我解释,“但如果他在手术前突然好转,各项指标回升,手术成功率就会提高。沈弘业等不及,他必须在手术台上解决问题,否则等父亲康复,他就再也没有机会。”
顾晚辞若有所思:“你想伪造医疗数据?”
“不,是真的让父亲好转。”我说,“用一些……特殊的方法。”
“你能做到?”秦屿狐疑。
“可以试试。”我看向顾晚辞,“我需要一种药,叫‘心脉康泰’,是德国最新研发的心衰辅助治疗药物,还没在国内上市。但顾家的医药公司,应该有渠道拿到。”
顾晚辞眼神一闪:“你连这个都知道?”
“最近查资料查得多。”我含糊带过,“这种药可以短期内改善心功能,但副作用是停药后会急剧恶化。我们要的,就是手术前那几天的‘好转假象’。”
“你想用这个药钓鱼?”秦屿明白了,“让沈弘业以为你父亲真的要好了,逼他狗急跳墙?”
“对。”我点头,“但风险很大。如果用药控制不好,父亲可能真的会……”
“会死在手术台上。”顾晚辞接话,“而且,一旦用药,就必须做手术。否则停药后的恶化,他承受不住。”
我沉默。
这是一场豪赌。用父亲的生命做赌注,赌沈弘业会在手术室动手,赌我们能抓住证据,赌董事会会因此倒戈。
“你父亲知道这个计划吗?”秦屿问。
“知道。”我说,“他同意了。”
露台陷入沉默。只有远处江轮的汽笛声,呜呜地传来。
“疯子。”秦屿喃喃,“你们一家都是疯子。”
“是被逼疯的。”我纠正他。
顾晚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她的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药我可以弄到。”她终于开口,“但最多只能拿到三天的量。而且,我必须亲自监督用药。”
“为什么?”
“因为我要确保,这不是一场真的谋杀。”顾晚辞看着我,眼神锐利,“沈肆,我帮你,但我不会成为杀人犯的帮凶。如果用药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我会立刻停止。”
“可以。”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秦屿举起手,“董事会那边,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光有谋杀证据还不够,你们得证明沈弘业和周启明勾结,要拆分沈家资产。否则那些老狐狸完全可以装傻,说陈国华是个人行为,跟沈弘业无关。”
“所以我们需要破译那些邮件。”我说,“找到沈弘业和周启明直接勾结的证据。”
“时间来得及吗?”秦屿问,“后天破译邮件,下周三就是董事会。”
“来得及。”顾晚辞突然开口,“因为董事会,根本不会在下周三召开。”
我和秦屿同时看向她。
“什么意思?”
顾晚辞放下酒杯,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推到桌子中央。
烫金的字体,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诚邀您出席顾长风先生六十寿宴。】
【时间:下周二晚七点。】
【地点:顾氏庄园。】
“我父亲的寿宴,比董事会早一天。”顾晚辞的声音很平静,“沪海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包括所有沈家的董事会成员,包括周启明,当然也包括——沈弘业。”
我盯着那张请柬,心脏狂跳。
“你想在寿宴上……”
“当众揭穿。”顾晚辞接过话,“在所有人面前,把证据拍在桌上。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秦屿吹了声口哨:“够狠。但风险也够大。万一失败,你们沈家和顾家,可就彻底成笑话了。”
“不会失败。”顾晚辞看着我,“因为沈肆会证明,沈弘业要杀的,不止是沈家家主。”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还有他自己的,亲侄子。”
离开云巅会所时,已经凌晨一点。
秦屿先走了,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兄弟,我挺你。但这事儿要是砸了,我可不会承认认识你。”
顾晚辞送我下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一黑一白,并肩而立。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突然问。
“我还有选择吗?”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属于沈肆的脸,此刻写满了疲惫和决绝。
“有。”顾晚辞说,“你可以带着你父亲离开沪海,去国外,隐姓埋名,沈家的事让沈渊去扛。以沈家的底蕴,足够你们父子后半生衣食无忧。”
“那我大哥呢?沈家其他人呢?”我反问,“沈弘业会放过他们吗?”
顾晚辞沉默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沈肆。”她在门口叫住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失败了,会怎么样?”
“想过。”我转身看她,“我会死,沈家会完,你会失去一个合作伙伴。但你不会有太大损失,顶多损失一点前期投入。”
顾晚辞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不,我会损失很大。”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盘死棋里,唯一的变数。”她走近一步,声音很轻,“而我,喜欢变数。”
夜风吹过,她身上的冷香飘过来,像雪后的松林。
“寿宴那天,我会安排人在庄园四周布控,确保沈弘业和周启明逃不掉。”她说,“但手术室那边,你得自己搞定。”
“我知道。”
“还有,你母亲的死。”顾晚辞突然说,“我查了一下当年的档案。车祸,肇事司机酒驾,当场死亡。案子很快就结了。”
我心脏一紧:“你发现了什么?”
“肇事司机的家属,在事发后三个月,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的汇款,金额五十万美金。”顾晚辞看着我,“汇款人,是周启明。”
我呼吸骤停。
“但这不是证据。”她继续说,“时间过去太久,账户也早已注销。我只能说,你母亲的死,很可能不是意外。”
我握紧拳头,指甲再次陷进掌心。
【沈弘业……周启明……】
【母亲……】
“谢谢你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客气。”顾晚辞递过来一个U盘,“这里面是我查到的所有资料,关于你母亲,关于沈弘业,关于周启明。或许有用。”
我接过U盘,握在手心,像握着一块滚烫的炭。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她,“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顾晚辞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因为我母亲也是被人害死的。”她说得很轻,“而我,花了十年才查到真相。又花了五年,才让凶手付出代价。”
我愣住。
“所以沈肆,”她转回头,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别让自己后悔。该报仇的时候,就狠狠报仇。”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我站在夜风里,很久没有动。
手机震动,是沈渊发来的消息:
【陈国华儿子的地址和学校资料发你邮箱了。】
【爸的情况又恶化了,医生说要尽快手术。】
【小四,我们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点开邮箱,下载附件。
资料很详细,甚至包括那个男孩每天上学的路线、常去的餐厅、最好的朋友。
他才十六岁。
【陈国华,为了儿子,你甘愿成为杀人犯。】
【而我,为了保护父亲,也要利用你的儿子。】
【这个局里,谁都不干净。】
我收起手机,拉开车门。
引擎发动,车灯划破夜色。
后视镜里,云巅会所的灯光渐渐远去。
而在前方,是医院,是手术室,是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赌局。
【主线任务‘家族的阴影’进入最后阶段。】
【关键节点:顾长风寿宴(下周二晚)、沈弘毅手术(下周三上午)、沈氏董事会(下周三下午)。】
【任务目标:在寿宴上揭露沈弘业罪行;确保手术成功;保住沈家核心资产。】
【当前崩坏点余额:130点。】
【警告:剩余时间不足120小时。请合理分配资源。】
我踩下油门。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手腕上的红绳,在仪表盘的微光中,像一道燃烧的血痕。
母亲,如果你在天有灵。
请保佑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我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