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袭
夜色渐深,破庙里只剩下火光跳动。
陈十安躺在火堆旁,闭着眼睛。
但他没有睡着。
他的右手无名指微微发烫。
树林里,有三个人。
他们在等。
等陈十安睡着,等陈十安露出破绽。
但陈十安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的身体记得。
前九世的记忆告诉他,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一直醒着。
一直警惕着。
树林里,三个探子正在低声交谈。
“他睡着了?“
“好像……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机会!我们趁现在动手!“
“不行。“第一个探子摇头,“掌门说了,先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观察个屁!“第三个探子说,“这都观察了三天了,还要观察多久?“
“我观察够了,我要动手!“
第二个探子犹豫了一下,说:“我同意。观察了三天,我们什么都没观察到。“
“不如直接动手,抓他回去。“
第一个探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破庙里的陈十安,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第1重天的境界,却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却还在坚持寻找。
这种人,江湖上很少见。
很少见。
但如果贸然动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第一个探子不知道。
但他知道,掌门已经很生气了。
如果他们再不动手,掌门会怪罪他们的。
“好。“第一个探子说。
“我们动手。“
“但记住,要小心。这个人不简单。“
三个探子点头。
他们拔出刀,向破庙走去。
破庙里,陈十安睁开眼睛。
他看着三个探子走进破庙,眼神很平静。
他没有动。
就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三个探子看到陈十安睁开眼睛,都愣了一下。
“你没睡着?“第一个探子惊讶地问。
陈十安摇头。
“为何?“
沉默。
摇头。
“滚。“
“你说什么?“第三个探子冷笑,“你已经杀了赵家三个人,现在叫我们滚?“
“晚了!上!“
三个探子同时冲向陈十安。
但陈十安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
他向左侧横移了半步,刚好避开第一刀。
呼吸之间,他已将三人的破绽尽收眼底。
第一个探子的刀势很猛,但重心不在实处。
右脚承重,左脚虚浮。
若攻其左脚,必失平衡。
第二个探子的刀很快,呼吸却有些急促。
他在紧张。
紧张之人,易出错。
第三个探子的刀很稳,眼神却游移。
他在犹豫。
犹豫者,动作必慢半拍。
陈十安出拳。
拳头打在第一个探子的胸口。
“砰“的一声,探子倒飞出去,撞破庙墙,飞出庙外。
庙外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二个探子愣住了。
陈十安已经来到他面前。
拳头打在第二个探子的下巴上。
探子倒飞出去。
只剩下第三个探子。
他握着刀,手在颤抖。
恐惧,像冰冷的蛇,爬上他的脊背。
“你……你怎么这么强?“探子颤抖着说。
陈十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探子,眼神很平静。
“你是赵家的人?“
探子点头。
陈十安沉默。
最后,他指着破庙外。
“滚。“他说。
探子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逃走了。
破庙外,树林边。
三个探子狼狈不堪,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为何不杀我们?“
“我不知道。“第二个探子摇头,“他明明可以。“
“但他没有。“
第三个探子沉默。
他想起陈十安的眼神。
平静,空洞,似什么都不在乎。
却又似在乎什么。
很在乎。
在乎到,即便杀了赵家三人,也不愿再杀更多。
“这个人……真的奇怪。“
“回去告诉掌门。“第一个探子说,“此人绝非善类。“
“而且……我总觉得,他非故意杀赵家那三人。“
“什么意思?“
“不知道。“第一个探子摇头,“只是感觉。“
“他似在找人。“
“而他要找的人,比性命更重要。“
“比江湖上的一切都重要。“
三个探子点头。
他们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但他们不知道,这次行动,只是开始。
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江湖也不会放过陈十安。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破庙里,陈十安坐在火堆旁。
他的右手无名指还在发烫,但比之前轻了一些。
他不用“一拳“,也能打败三个第3重天。
因为他的身体记得。
前九世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该如何战斗。
但他不知道,这些经验从哪里来。
他全都忘了。
突然,破庙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像是老人在走路。
陈十安睁开眼睛,看向破庙门口。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坛酒。
是老黄。
“你……你怎么来了?“陈十安惊讶地问。
老黄笑了:“我来看看你。“
陈十安看着老黄。
沉默。
“担心?“他问。
“对。“老黄点头,“我听说,赵家的人今晚要来偷袭你。“
陈十安点头。
“来过了。“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用那一拳?“老黄问。
陈十安摇头。
“不想用。“他说。
“为什么?“
陈十安沉默。
最后,他指着心口。
“她在。“他说。
老黄看着陈十安,眼神变得很复杂。
“你真的爱她。“老黄说。
陈十安点头。
“那你会找到她的。“老黄说。
“真的?“陈十安问。
“真的。“老黄点头。
“我感觉,她不希望看到你杀人。“
“所以你不杀,是对的。“
陈十安的眼眶,微微湿润。
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谢谢。“他说。
“不用谢。“老黄笑。
“我们是朋友。“
陈十安抬头,看着老黄。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但他知道,这个词很温暖。
很温暖。
老黄走了,留下陈十安一个人在破庙里。
他躺在火堆旁,闭着眼睛。
但没有睡着。
他在等。
等什么?
他不知道。
也许,在等一个答案。
也许,在等一个人。
也许,在等一个奇迹。
但无论他在等什么,他都会等下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雨还在下,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破庙里,火光渐渐暗淡下去。
但陈十安没有添柴。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雨声。
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