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林晚被奇怪的公司面试邀请
城市的脉搏在晨光中逐渐恢复有力的跳动。我们混入早起上班、上学、买菜的人流,如同两滴不起眼的水珠,被裹挟着,涌向各自的方向。林晚紧紧抱着我(她坚持如此),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惊魂未定,下意识地躲避着路人的目光,仿佛每个人都是潜在的监视者。
我们沿着熟悉的街道,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被跟踪(无论是地面还是来自天空那若有若无的“注视感”似乎终于彻底移开)后,才终于回到了她那栋老旧居民楼下。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遇到任何异常。楼道里安静如常,只有邻居家飘出的早饭香气。仿佛清晨那场地下室的惊魂,以及高空冰冷的窥视,都只是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我和林晚都知道,那不是。
用钥匙打开门,重新踏入那个小小的、熟悉的出租屋,林晚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门上,大口喘息,然后缓缓滑坐在地。泪水无声地涌出,不是哭泣,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精力耗尽后的自然宣泄。她抱着我,将脸埋在我颈侧的毛发里,肩膀微微耸动。
我任由她抱着,用身体传递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稳定。体内,月华能量的滋养和刚才那场精神高度紧绷的“伪装”消耗,让我也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锁链缝隙处传来隐隐的钝痛,提醒着我伤势远未痊愈。
但我们至少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危机。回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巢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楼下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和自行车的铃响,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平凡而琐碎的日常轨道。
林晚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空洞的平静,仿佛接受了某种无法改变的现实。
“阿黄……”她声音嘶哑,“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答案不言而喻。
她体内的封印,她“织梦者”的身份,她哥哥林锋与“混沌”的纠葛,还有我这只“特殊”的狗……所有这些,都像无形的枷锁,将我们牢牢地捆绑在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
林晚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走向浴室。不久,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她在试图用热水洗去恐惧和疲惫,也在试图找回一点对生活的掌控感。
我趴在门口的地垫上,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来自高空和地下室的残留“气息”),一边继续引导体内月华能量进行缓慢的恢复。同时,我也在思考。
GAPI的监测卫星为什么会突然精准扫描这个街区?是因为昨晚那异常的“沉降”?还是因为我们从Theta-7返回时,留下了某种不易察觉的“痕迹”?老陆知道这个安全屋的位置,他是否也被监视了?如果GAPI锁定了这个区域,这里就不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制定下一步计划。
林晚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脸色虽然依旧憔悴,但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些。她开始像往常一样,整理房间,给我准备狗粮和水,甚至打开了电脑——或许是想通过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比如查看邮件、学校通知)来强迫自己回到“正常”的轨道。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还在努力抓住那根名为“日常”的稻草,哪怕它已经如此脆弱。
就在她打开电脑邮箱,例行公事般地浏览着未读邮件时——
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放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得苍白,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惧?
“怎么了?”我立刻警觉地站起身,走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指着屏幕上的某一封邮件。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封来自某个陌生公司(名字很普通,像是什么“XX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面试邀请邮件。发件人邮箱后缀也平平无奇。邮件内容格式标准,措辞礼貌,邀请林晚同学(准确写明了她的学校和专业)于三天后的下午两点,前往市中心某栋写字楼参加“潜力评估面试”,岗位是“特殊项目助理实习生”。邮件末尾附上了详细的地址、联系人电话,以及一句看似平常、此刻读来却有些刺眼的提醒:“请务必准时参加,携带个人简历及身份证件。本次面试涉及公司内部机密项目初步筛选,请注意信息保密。”
看起来,就像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针对应届生或实习生的招聘邮件。
但林晚的反应,绝不仅仅是因为收到一份意外的面试通知。
“这个地址……”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点开了邮件中附带的那个写字楼地址的链接,地图软件跳转,显示出一个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但林晚从未去过的商务区。“我……我从来没有投过这家公司的简历!我的简历只投给了几家熟悉的公司,还有学校的实习推荐……这个‘XX科技咨询’,我根本听都没听过!”
陌生公司的突然邀约,本身或许还可以用“信息泄露”或“海投匹配”来解释。
但接下来的发现,让这封邮件的诡异程度直线上升。
林晚颤抖着手指,滚动鼠标,看到了邮件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而这个时间点……
正是我们刚刚从地下室惊险逃生,回到出租屋后不久!
巧合?
林晚显然不这么认为。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还有这个……‘特殊项目助理实习生’……‘涉及公司内部机密项目’……‘请注意信息保密’……”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惊骇,“阿黄!这……这会不会是……是‘他们’?”
“他们”?是指GAPI?还是“混沌”?或者是……其他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利用招聘面试作为幌子,进行接触、评估甚至……抓捕?
这并非没有可能。对于一个在校大学生来说,以实习或工作机会为诱饵,是相对隐蔽且不易引起怀疑的接触方式。
“我该怎么办?”林晚无助地看着我,又看看屏幕上的邮件,“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他们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如果去……会不会是陷阱?”
我盯着那封邮件,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无视?风险未知。对方既然能精准地在那个时间点发来邮件,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林晚的不少信息(包括她刚刚经历了异常事件后的状态?)。无视可能被视为不合作,甚至可能招致更直接的行动。
回复拒绝?同样可能打草惊蛇。
按照邮件要求去面试?那无异于主动走入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局面。以林晚现在的状态和几乎为零的“特殊事务”经验,独自前往风险极高。
有没有第四种选择?
我看向林晚电脑旁放着的手机,想起了老陆给的那个电话号码和地址。
或许……可以联系老陆?
但老陆的态度暧昧不明,他的立场和目的依旧成谜。贸然联系,是否会将我们引入另一个未知的漩涡?
就在我权衡利弊,林晚惊慌失措之际——
叮咚。
林晚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她吓得一哆嗦,迟疑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没有署名:
【建议接受邀请。保持平常心。我们会看着。】
我们会看着。
这五个字,如同冰冷的咒语,瞬间冻结了房间里的空气。
是谁?GAPI?“混沌”?还是……老陆?
“建议接受邀请”……是鼓励她去面试?是某种试探?还是……这短信本身,就是面试邀请的一部分?
“保持平常心”……是提醒她不要露怯?还是暗示面试本身并无危险?
“我们会看着”……是保证?是监视?还是……威胁?
林晚的手一松,手机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仿佛最后一点强撑的勇气也被抽干了。
前有神秘公司的诡异面试邀请,后有这条意味不明的匿名短信。
我们如同置身于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每一个看似偶然的事件,都可能是网线上的一次轻微颤动。
而收网的时刻,或许正在逼近。
我走到林晚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试图唤回她的神智。
她低头看我,眼泪无声滑落。
“阿黄……我……我好怕……”她哽咽着,“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看着桌上屏幕里那封冰冷的邮件,又看看地上那闪烁着幽光的手机。
然后,我抬起头,迎向林晚无助而恐惧的目光。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却异常坚定的呜咽。
去。
我们去。
但不是她一个人。
也不是以她“林晚”这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份。
有些邀请,无法回避。
有些战场,必须面对。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那么,我们也该有所准备了。
在我恢复足够的力量,在我们彻底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之前……
这场突如其来的“面试”,或许,就是我们不得不踏上的,下一个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