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决定“陪同面试”
决定了。
接受那封笼罩着疑云的面试邀请,踏入那个可能与旧日阴影纠缠不清的“XX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临时场地。
但并非林晚一人。
我,作为她“形影不离的宠物狗阿黄”,将“陪同面试”。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在分析了当前处境、评估了林晚状态、以及权衡了各种可能风险与收益后,做出的艰难选择。
林晚独自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她精神受创未愈,对自身力量懵懂无知,面对很可能精通心理操控和异常事件处理的专业人员(如果对方真是此类背景),几乎没有任何周旋或自保的能力。恐惧和压力下,她可能说出不该说的话,泄露不该泄露的信息(包括关于我的),甚至可能因为情绪激动而触发体内不稳定的封印,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我陪同前往,则能提供多重保障。
首先,是最直接的物理保护和预警。我的感官远超人类,即使重伤未愈,也能提前察觉绝大多数物理和能量层面的威胁。在紧急情况下,我至少能为林晚争取到逃跑或反应的时间。
其次,是精神上的支持与锚定。有我在身边,林晚的情绪会相对稳定,不至于彻底崩溃。我能通过我们之间建立的微弱精神联系和肢体接触,持续传递安抚与坚定的意念,帮助她维持“平常心”——正如那条匿名短信所“建议”的。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观察与信息收集。对方既然对林晚(可能也对与我相关的“异常”)感兴趣,那么这次面试本身就是一次绝佳的、近距离观察对方人员、评估其意图、手段、以及背后势力深浅的机会。有些信息,只有亲身处于那个环境,才能获取。
当然,风险同样巨大。
最大的风险是我自身的暴露。在对方可能布置了针对性探测设备的环境中,我能否完美隐藏属于S-001的本质特征?能否继续维持“普通宠物狗”的伪装?一旦被识破,不仅我会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林晚也可能因为“包庇”或“关联”而受到牵连。
其次是可能遭遇的直接攻击或控制。对方如果察觉我的异常,或者本就对我不怀好意,可能会在面试现场或之后采取行动。以我现在的状态,能否应对?
还有可能遭遇精神层面的探查或诱导。对方很可能拥有针对异能者或特殊个体的精神干预技术,林晚是主要目标,但我作为“陪伴者”,也可能被波及。
但,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潜在收益。而且,我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拒绝或无视,只会将主动权彻底让出,将我们置于更被动、更不可预测的威胁之下。
决定做出后,接下来是紧张的筹备。
时间只有不到三天。
首要任务是尽可能地恢复我的状态。月华能量的吸收给了我启发。接下来的两个夜晚,只要天气允许,我都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引导林晚到阳台(借口透透气),然后尝试重复那晚的“呼吸”与“共鸣”,吸收月华精粹。过程依旧缓慢而艰难,控制力要求极高,但每一次成功的吸收,都让我体内的清凉能量壮大一丝,对伤势的修复和力量的恢复都有一分助益。同时,我也开始有意识地尝试更精细地控制体内能量,学习如何在不动用本质力量的情况下,模拟、隐藏或释放特定频率的、无害的波动,为可能的“伪装考验”做准备。
林晚也在努力调整自己。她按照老陆药囊的提示,按时佩戴,那股淡淡的安神香气似乎确实对她的精神稳定有帮助。她强迫自己正常作息,吃饭,甚至尝试看一些轻松的视频来分散注意力,尽管效果有限。更多的时候,她抱着我,低声诉说着她的恐惧、她的困惑、她对哥哥林锋的担忧,以及……她内心深处那一点点不愿屈服的火苗。她在尝试接受现实,同时也在积蓄面对未知的勇气。
我们还对那家“公司”和面试地点进行了更外围的调查(不敢再深入触及可能敏感的旧档案)。林晚通过网络地图的街景功能,反复观察那栋写字楼的外部环境、出入口、周边道路。我们甚至模拟了几条从地铁站或公交站前往大楼,以及万一需要紧急撤离时可能选择的路线。
莫文山那边,林晚在犹豫再三后,还是通过一个临时注册的匿名网络账号,向他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使用莫文山以前教过她的、非常基础的暗语),只报了平安,并暗示近期可能有事需要“外出处理”,未提及具体面试事宜。她不确定莫文山能否收到,也不知道他目前处境如何,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有限度的报备和潜在求助渠道。
至于老陆……我们决定暂时不主动联系。他的立场过于模糊,那条匿名短信是否出自他手也未可知。在情况未明前,保持距离可能是更明智的选择。
两天时间,在高度紧张和有限度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面试当天,清晨。
天空阴沉,飘着淅淅沥沥的冷雨,给城市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空气湿冷,带着深秋的萧瑟。
林晚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憔悴。她换上了一套相对正式、但又不至于过于刻板的衣服——浅色毛衣,深色长裤,外面套着保暖的羽绒服。这是她能找到的、最符合“学生面试”形象,又不会让她感到过度拘束和不自在的装扮。
她将我抱到面前,仔细检查我身上的绷带。经过几天的休养和月华能量滋养,外伤已经结痂,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也不再渗血。虽然内伤和力量亏空远未恢复,但至少外表看起来不再那么触目惊心。她给我套上了一件她以前给我买的、印着卡通骨头图案的宠物雨衣(大小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穿),又系上牵引绳。
“阿黄……”她蹲下身,与我平视,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们……真的要去了。”
我抬起头,舔了舔她的鼻尖,喉咙里发出沉稳的呜咽。
别怕。我在。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从我这里汲取到了一点力量,用力点了点头。
出门前,她最后检查了随身物品:简历、身份证、学生证、手机、钥匙、一点零钱,还有……老陆给的那个药囊,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她没有带任何可能被视为“武器”或“异常物品”的东西。
我们走下楼梯,踏入冰冷的雨幕。
雨不大,但绵密阴冷。街道湿漉漉的,行人匆匆,车辆驶过溅起细碎的水花。一切看似平常,却因我们心中的重担而显得格外压抑。
乘坐地铁,换乘,再步行一段。越是接近市中心那栋目标写字楼,林晚的呼吸就越发急促,握着我牵引绳的手也越收越紧。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
那栋写字楼终于在街角露出全貌。玻璃幕墙在阴雨中反射着灰白的天光,显得高大而冷漠。入口处旋转门缓缓转动,穿着制服的保安站立两旁,进出的人大多衣着光鲜,步履匆忙。
这里与林晚平时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充满了精英和效率的气息,无形中又增加了一重心理压力。
我们在大楼对面的街角停下。林晚看了看手机,距离约定的面试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我们……要不要再等等?或者……再想想?”她有些退缩。
我扯了扯牵引绳,示意她过马路。犹豫只会消耗本就稀缺的勇气。
穿过斑马线,来到大楼入口。保安的目光扫过我们——一个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的女学生,和一只穿着滑稽雨衣、品种普通的土狗。
“请问有什么事?”一名保安上前询问,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我来面试。XX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林晚声音有些发干,出示了手机上的邮件。
保安看了一眼,似乎在对内部通讯器查询什么,片刻后点了点头:“22楼,临时会议室B。电梯在那边。宠物……原则上不允许进入办公区域,不过既然是面试陪同……”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晚紧张的样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强行阻拦,“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他人。”
我们得以进入大楼。
内部装修豪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中央空调的热风。穿着正装的白领们来来往往,低声交谈或讲着电话。我们这一人一狗的组合,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走进电梯,金属门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镜面般的墙壁映出林晚苍白的脸和我警惕的眼神。
电梯平稳上升。
22楼。
叮。
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灯光柔和。走廊两侧是挂着不同公司铭牌的玻璃门,大多紧闭着。
我们按照指示牌,找到了“临时会议室B”。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旁边贴着打印的“XX科技咨询有限公司——面试等候”字样。
林晚在门前停下,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不敢按下。
我能听到门内隐约传来谈话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深呼吸。
我轻轻用头拱了拱她的手。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按下了门把手。
门,向内滑开。
会议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张长条会议桌,几把椅子。桌边已经坐了三个人。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穿着得体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大约四十岁左右、面相斯文却眼神锐利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
他左侧,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干练套裙、妆容精致、表情却有些冷淡的女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他右侧,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正摆弄着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弱蓝光仪器的小老头。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门口,投向了林晚。
以及……她脚边,穿着卡通雨衣、安静蹲坐着的我。
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然后,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林晚同学,是吗?”他站起身,声音平稳悦耳,“请进。我们正在等你。”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不是惊讶,也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了然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