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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坐标指向城外的废弃疗养院

  旧配电室的门重新闭合,隔绝了林晚和老K离去的身影,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锈火车间”那片未知的危险。室内只剩下我们接应小组、昏迷的钟摆,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更加沉重的等待。

  莫文山回到门边监控位置,夜视仪的微光在他瞳孔中反射出两点冷峻的光。“曙光”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的姿态,仿佛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邓婆婆手中的铜钱停止了转动,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少年蹲在角落,全神贯注地盯着腕表屏幕上那代表林晚和老K的、正缓慢向“锈火车间”深处移动的绿色光点,以及周围不断跳跃、代表着紊乱能量场的读数。

  我趴伏在门边,耳朵竖起,鼻翼微张,所有感官都向外延伸。然而,“锈火车间”区域复杂的能量屏障和机械干扰,极大地削弱了远程感知的效果。我只能勉强感应到林晚那边传来的一些极其模糊的情绪片段——紧张、专注、以及对环境中弥漫的金属锈蚀、机油、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细小齿轮在空转般的“逻辑噪音”的细微反应。

  时间在几乎凝滞的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填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揣测和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腕表上的某个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不是林晚他们的信号,而是来自那个与“帷幕”办公室联络的加密信道。

  有回复了?关于“剥皮者俱乐部”的预警?

  莫文山立刻示意少年查看。

  少年快速操作,片刻后,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困惑的神色,低声汇报道:“是‘帷幕’办公室的回执。他们确认收到了我们关于‘剥皮者坟场’坐标及‘剥皮者俱乐部’活动的情报,风险等级已初步标记,并已转交‘帷幕’异常事件快速反应部门(RRRT)及外部威胁评估科进行交叉核查与行动评估。”

  这很正常,符合流程。

  “但是……”少年顿了顿,声音更低,“他们还附上了一条……额外的、未经请求的‘信息提示’。标题是:‘关联性情报建议核查点’。”

  “什么内容?”莫文山问。

  少年将腕表屏幕转向莫文山,上面显示着几行简洁的文字:

  “根据你方提供坐标(已解码)及事件描述,经初步历史数据比对与能量残留回溯分析,发现一潜在关联点。”

  “坐标点A(‘徘徊者坟场’)历史上曾作为‘三号地下净水厂’附属‘精神压力疏解实验中心’(代号‘宁心苑’)的未公开废弃物填埋场。该实验中心于三十七年前因大规模‘非自然共情反噬’事故而紧急关闭并物理封存,所有记录列为机密。”

  “坐标点B(位于城市西北方向约十五公里处,旧时代城郊结合部):原‘宁心苑’主体建筑遗址——‘圣伊丽莎白疗养院(废弃)’。该疗养院在事故后已被多重物理及信息层面封禁,但近期监测到其外围封禁力场出现非周期性微弱波动,并有极其稀疏的、与‘痛苦’、‘恐惧’情绪相关的异常信息流外泄痕迹,模式与坐标点A描述存在部分相似性。”

  “建议:如你方在‘合规探索’范围内有条件,或在进行其他关联活动时,可对该坐标点B进行有限度的、非接触式外围观察与信息收集,以丰富情报链条。请注意,该地点危险等级评估为‘高’,存在未彻底消散的‘历史性集体精神创伤场’及可能的‘结构性信息污染’,严禁任何形式的深入探索或能量接触。——帷幕信息管制与内部协调办公室(分析组)”

  坐标点B?城外的废弃疗养院?“圣伊丽莎白疗养院”?

  “宁心苑”?“精神压力疏解实验中心”?“非自然共情反噬”事故?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段被掩盖的、充满不祥气息的过往。

  “‘帷幕’办公室这是什么意思?”少年困惑道,“不仅没让我们别管,还给了我们一个新的、更危险的坐标?还‘建议’我们去‘观察收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莫文山盯着那段文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不是命令,是‘建议’。而且特别强调了‘在合规范围内’、‘有条件’、‘非接触式外围观察’。他们像是在……提供一条额外的线索,或者说,将一个更复杂的谜题摆在我们面前。”

  “他们认为‘剥皮者俱乐部’在‘徘徊者坟场’的仪式,可能和三十七年前那个废弃疗养院的实验事故有关?”邓婆婆分析道,“‘痛苦’、‘恐惧’情绪信息外泄……模式相似……难道当年的事故,也制造了某种与‘痛苦’相关的‘信息污染源’或‘创伤场’,而‘剥皮者俱乐部’现在试图利用的,或者是被其吸引的,就是那个源头?甚至……‘引路人’关注那里,也是因为那个源头?”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如果那个废弃疗养院真的封印着一个陈年的、与大规模精神创伤相关的“信息脓疮”,那么它确实可能成为“剥皮者俱乐部”这类疯狂团体,乃至“引路人”这种信息猎食者的目标。

  “可他们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曙光’冷冷道,“让我们去当探路的石子?还是觉得我们反正要去‘锈火车间’冒险,不如顺便帮他们多探查一个地方?甚至……是怀疑我们与这些事件有更深关联,用这个来试探我们?”

  “都有可能。”莫文山缓缓道,“但无论如何,这个信息本身具有价值。它揭示了‘剥皮者俱乐部’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历史根源,也为我们理解‘引路人’可能的目标提供了新的角度——它可能不仅仅是在制造新的混乱,也在‘回收’或‘利用’旧日的创伤。”

  他看向众人:“我们目前无力分身,必须集中精力确保林晚和老K在‘锈火车间’的行动安全,以及拿到‘错误钟面’的线索。这个废弃疗养院的坐标,先记下。如果‘锈火车间’行动顺利,我们安全撤回,并且还有余力和时间……或许可以考虑,在向‘帷幕’办公室进行下一次例行‘信息反馈’时,将我们对疗养院外围的‘有限观察’(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作为‘合规探索’成果的一部分上报。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在这里。”

  众人点头,将“圣伊丽莎白疗养院(废弃)”这个新的坐标和相关信息牢牢记在心中。

  然而,我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条新信息而加重了几分。

  三十七年前……“非自然共情反噬”……大规模精神创伤……

  这个时间点,这些关键词,隐隐触动了我记忆深处某些更加晦暗和破碎的片段。不是属于S-001的清晰记忆,而是一种更模糊的、仿佛源自这具犬类身体本能深处,或者来自这个“世界”信息底层沉淀的……“既视感”?

  我似乎……对“共情”这个词,以及它所可能引发的“反噬”,有着一种源于本能的、深沉的忌惮。仿佛那不仅仅是精神伤害,更是某种更可怕、更根源性事物的……“触发条件”?

  “引路人”对“痛苦”和“恐惧”的渴望,如果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和收集能量,而是另有所图呢?比如……利用这些极端负面情绪,去“激活”或“共鸣”某个沉睡在历史深处、与“共情反噬”相关的……“存在”或“机制”?

  那个废弃疗养院……会不会不仅仅是一个“污染源”,而是一个……“钥匙孔”?

  这个念头让我颈后的毛发微微竖起。

  但眼下,我无法验证,也无法分心。林晚和老K已经深入险地,我必须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时间继续在焦灼中流逝。

  少年腕表上的绿色光点,在代表“古老动力井外围缓冲区”的复杂结构图上,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着预定目标区域深入。偶尔,光点会短暂停顿,或者微微改变方向,显然是在避开某些能量反应异常强烈的区域,或者在处理“扳手”提到的那些“时间衍生物”残片。

  每一次停顿和变向,都让旧配电室里众人的心随之提起。

  终于,在接近预计行动时间中段时,代表林晚的那个光点,突然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停留了较长的时间,并且从腕表监测的、极其有限的能量读数来看,那里似乎发生了某种……相对“温和”的能量波动?不是战斗的激烈爆发,更像是一种稳定的、带有“解析”或“安抚”性质的波动。

  “林晚姐好像……在处理什么东西?能量读数很……‘平静’?”少年不确定地汇报。

  “可能是遇到了符合‘扳手’要求的‘时间衍生物’残片,正在用她的能力进行‘研究性处理’。”莫文山推测,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保持监测。”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光点再次开始移动,这一次,似乎开始沿着一条相对清晰的路径,向着缓冲区更深处,一个在地图上被标记为“临时研究前哨(废弃)”的小型结构移动。

  “‘扳手’之前提过,我们可以使用那个废弃前哨作为临时的落脚点和数据记录点。”莫文山回忆道,“看来他们第一阶段的任务进展还算顺利。”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至少,他们没有被立刻攻击或扣押,并且似乎在按照计划推进。

  然而,就在光点即将接近那个废弃前哨时,异变突生!

  代表老K的那个光点,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同时,监测到的他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脑波)瞬间飙升至危险水平!而周围环境的能量读数,也突然出现了一股尖锐的、充满“紊乱”和“悖论”感的峰值!

  “老K出事了!”少年失声叫道。

  几乎同时,我也从林晚那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惊恐、焦急和决断的情绪冲击!

  “准备接应!”莫文山低吼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曙光’的短刃已然出鞘,邓婆婆手中的铜钱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但下一秒,林晚的光点并未立刻撤离,反而停了下来,似乎正在老K身边做什么。同时,从老K那边传来的生命体征数据,开始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方式剧烈波动,时高时低,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凶险的拉锯战。

  而那股来自环境的、“紊乱”与“悖论”的能量峰值,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如同潮汐般,在那片区域持续回荡,甚至……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锈火车间”深处,发生了什么?

  林晚和老K,是否陷入了远超预期的危机?

  我们在这边的接应,能否来得及?

  新的风暴,似乎已经在“错误钟面”的阴影下,提前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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