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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如何说服林晚去郊游?

  “锈火车间”深处的剧变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旧配电室。代表老K的生命体征曲线在少年腕表屏幕上疯狂跳动,那尖锐的“紊乱悖论”能量峰值如同不详的尖刺,扎在每个人心头。林晚的光点停滞不前,显然正在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

  “接应小组,准备出发!”莫文山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鹰,“按应急方案C,向缓冲区边缘移动,建立临时接应点!注意避开能量异常扩散区域!”

  “曙光”一言不发,已闪身到门边,短刃反握,做好了突击准备。邓婆婆迅速将几枚紧急止血和能量稳定药剂塞进随身口袋。少年咬牙调高了腕表的信号增益,试图与林晚建立更清晰的短程语音通讯,但只能听到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和模糊的、仿佛金属扭曲般的背景杂音。

  我全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焦躁的咆哮。林晚的情绪波动剧烈,充满了决绝和一种……正在强行压抑痛苦的冷静?老K那边的情况显然极其凶险。

  就在我们即将破门而出的瞬间,少年腕表上,老K的生命体征曲线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平缓——不是恢复正常,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强行“熨平”了剧烈的波动,维持在一个虽然虚弱、但相对稳定的低水平。同时,那股尖锐的“紊乱悖论”能量峰值,也开始缓慢回落,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不再扩散。

  林晚的光点,也开始谨慎地、缓慢地移动,但方向……似乎不是立刻撤退,而是继续向着那个“废弃前哨”的位置靠近?

  “等等!”莫文山举手示意暂停,“情况有变化。林晚没有立刻撤离,老K的生命体征被稳住了……暂时。他们可能控制了局面,或者……被迫进入了某个预设的‘安全程序’?”

  “会不会是‘钢铁福音’的陷阱?”‘曙光’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惕。

  “有可能。但林晚和老K都不是莽撞的人。如果他们选择继续前进而不是立刻撤退,一定有他们的理由,或者……别无选择。”莫文山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先按兵不动,继续监测。如果他们的信号再次出现剧烈危险征兆,或者开始向我们预设的撤退路线移动,我们立刻出发接应。如果他们没有发出求救信号,且持续向预定目标(废弃前哨)移动……我们暂时保持距离,等待进一步信号。”

  这个决定很煎熬,但或许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盲目冲进去,不仅可能暴露接应点,还可能干扰林晚他们的行动,甚至陷入更大的危险。

  旧配电室内的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少年腕表传出的微弱电流声和我们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林晚和老K的光点终于抵达了“废弃前哨”的位置,并停了下来。生命体征和环境能量读数都维持在一个相对平稳(但依旧不正常)的状态,没有进一步恶化。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少年腕表的加密通讯频道,终于传来了林晚的声音,虽然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沙哑,但还算清晰:

  “接应小组,听到请回答。”

  “收到!林晚,你们怎么样?老K呢?”莫文山立刻回应。

  “我们……暂时安全。已经到达‘废弃前哨’。”林晚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做深呼吸,“老K……出了点意外。在清理一片特别不稳定的‘时间褶皱’残片时,他的‘概率感知’与残片内部的‘悖论逻辑’产生了强烈的、无法控制的共鸣,差点引发连锁崩溃。我用……用我的能力强行稳定了他的精神核心,并将那片残片暂时‘包裹隔离’了。他现在昏迷了,但生命体征平稳,需要休息和进一步观察。”

  强行稳定精神核心?包裹隔离时间悖论残片?林晚的能力运用,显然在高压下有了新的突破,但代价恐怕也不小。

  “你自己呢?有没有受伤?”邓婆婆关切地问。

  “我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林晚回答,“前哨这里能量场相对稳定,有基础的维生和隔离设施,暂时安全。我们打算在这里休整几个小时,等老K情况稳定一些,再继续任务或者撤回。‘扳手’给的临时权限在这里也能用。”

  听到两人暂时安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做得好,林晚。”莫文山沉声道,“保持警惕,轮流休息。我们会一直在外围待命。有任何需要,立刻联系。”

  “明白。”林晚的声音放松了一些,“另外……我们在清理那片‘时间褶皱’时,从它溢出的信息流里,捕捉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碎片。”

  “什么碎片?”

  “一些……关于‘郊外’、‘废弃建筑’、‘持续的哭声’和‘冰冷的共情’的……感觉。非常破碎,充满痛苦。老K在失控前,似乎也‘看’到了相关的、概率极低的画面碎片……他说,感觉像是一个‘早就该被遗忘的伤口’。”林晚的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寒意,“这和我们正在处理的东西好像没什么直接关系,但那种感觉……很不对劲。有点像……‘余烬’提到的那个坐标给我的感觉,但又不一样。”

  郊外?废弃建筑?哭声?冰冷的共情?

  这些关键词,立刻与我们刚刚从“帷幕”办公室得到的、关于“圣伊丽莎白疗养院(废弃)”的信息联系了起来!

  难道林晚和老K在“锈火车间”深处,竟然通过接触“时间悖论”残片,意外地“共鸣”到了与那个城外废弃疗养院相关的历史信息碎片?因为两者都涉及了“痛苦”、“创伤”和某种“非自然”的因素,所以在信息层面产生了微弱的联系?

  “我们收到了一条来自‘帷幕’办公室的新信息提示。”莫文山没有隐瞒,将关于废弃疗养院坐标和历史事故的简要情况告诉了林晚,“你描述的感觉,很可能指向那里。那个地方,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麻烦,而且……似乎被不止一方盯着。”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林晚若有所思的声音:“原来如此……一个旧日的‘伤口’。如果它真的和‘引路人’或者‘剥皮者俱乐部’有关,那确实不能置之不理。但我们现在……”

  “先顾好眼前。”莫文山打断她,“你们先休整恢复。关于那个疗养院,等你们安全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帷幕’办公室也只是‘建议观察’,没有强制要求。”

  “明白。”

  通讯暂时结束。旧配电室内的紧张气氛稍缓,但众人心头的阴云并未散去。“锈火车间”的行动出现了波折,而城外废弃疗养院的阴影,又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继续在外围警戒,林晚和老K则在“废弃前哨”休整。老K的情况在稳定液中逐渐好转,虽然依旧昏迷,但脑波活动趋于平稳。林晚的消耗也在缓慢恢复。

  天色(苔藓光)再次模拟出“黎明”的微光时,林晚传来消息,老K已经苏醒,虽然虚弱且精神受创,但已无生命危险,可以进行缓慢移动。他们决定放弃继续深入,携带部分已处理的“时间衍生物”数据样本和从残片中提取到的、与“错误钟面”能量特征相关的记录,按照原路撤回。

  接应小组立刻行动起来,按照预定路线,向缓冲区边缘接应点移动。

  撤退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或许是“扳手”的权限狗牌发挥了作用,也或许是“钢铁福音”内部的混乱让他们无暇他顾,林晚和老K沿途没有遭遇机械护卫的拦截或攻击。几小时后,两支队伍在预定的安全点成功汇合。

  看到林晚苍白但坚毅的脸,以及被‘曙光’搀扶着、眼神黯淡但总算恢复了些许神采的老K,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没有过多寒暄,我们迅速沿着最隐蔽的路径,撤回了旧配电室。

  回到相对安全的据点,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邓婆婆立刻为老K做了更细致的检查,确认他的精神创伤需要长时间静养,但暂无恶化风险。林晚也疲惫不堪,靠墙坐下,小口喝着邓婆婆递过来的热汤。

  莫文山仔细查看了他们带回的数据样本和记录。虽然没能直接接触“错误钟面”,但那些与“错误钟面”同源的能量特征数据,以及处理“时间衍生物”的经验,无疑对后续行动有重要价值。更重要的是,林晚在高压下对自身能力的掌控明显提升,这比任何实物收获都更有意义。

  然而,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那个城外废弃疗养院时,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圣伊丽莎白疗养院’……‘宁心苑’……‘非自然共情反噬’……”林晚喃喃重复着这些词语,眉头紧锁,“我在处理那片‘时间褶皱’时感受到的‘冰冷共情’和‘哭声’……现在想来,确实和那种大规模精神创伤的感觉很像。如果那里真的封印着那样的东西,又被‘剥皮者俱乐部’或者‘引路人’盯上……”

  “我们必须去确认一下。”莫文山做出了决定,“不是为了‘帷幕’办公室的建议,而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评估。如果那里真的是一个潜在的、可能被利用的巨大污染源或‘钥匙孔’,我们必须知道它到底有多危险,以及……是否与‘引路人’的下一步行动直接相关。”

  “可是,怎么去?”少年问道,“那里在城外,已经超出了GAPI警告函限制的‘中立区’范围。我们擅自离开,会被视为违反规定,可能招致GAPI的直接干预。”

  “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邓婆婆说,“一个足以让GAPI(或者至少是‘帷幕’办公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至少不会立刻采取强制措施的理由。”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刚刚脱险归来、脸上还带着疲惫的林晚身上。

  然后,又缓缓移到了……我身上。

  林晚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你们是说……用‘阿黄’?可是……”

  “‘郊游’。”莫文山缓缓吐出两个字,“带宠物去郊外散心,是一个很合理的、普通人的活动。尤其是在经历了紧张事件(比如闺蜜遭遇‘鬼压床’,虽然官方解释是辐射污染)之后,出去透透气,转换心情,合情合理。”

  “可是,GAPI会相信这种理由吗?”林晚迟疑,“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

  “他们不需要完全相信。”莫文山分析道,“他们只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不直接违反警告函核心条款(离开中立区)的‘借口’。如果我们提前通过那个加密频道,‘报备’一次‘计划外的、短时间的、以非异能活动为主的郊区散步,携带宠物,目的是调整团队成员心理状态’,并保证在规定时间内返回,且不接触任何异常事物……他们很可能会默许,甚至乐见其成——这符合他们‘观察我们日常生活与行为模式’的初衷,也给了他们一个监控我们在外活动的‘合法’理由。”

  “而且,”邓婆婆补充道,“我们可以将目的地模糊化,只说去城西北郊外‘自然环境较好的区域’,并不提及具体坐标。实际上前往疗养院附近进行‘非接触式外围观察’。就算被卫星或无人机拍到,也有解释的余地。”

  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案。利用“带狗郊游”这个最普通不过的行为作为伪装,进行危险的情报侦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晚身上。她是“阿黄”名义上的主人,也是这次“郊游”名义上的发起者和主角。

  林晚看着趴在她脚边、似乎对成为“郊游借口”毫无自觉的我,又看了看疲惫的老K和昏迷的钟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好。”她点了点头,“为了弄清楚那个‘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大家的安全……这个‘郊游’,我们去。”

  计划就此敲定。

  接下来,就是精心准备这次“郊游”——规划路线(避开常规监控和可能的风险区域),准备合理的郊游装备(背包、水、简单的食物、宠物用品),以及……最重要的,起草那份发给“帷幕”办公室的、“情真意切”又“合情合理”的“郊游报备申请”。

  如何说服林晚去郊游?

  不需要说服。当同伴的安全和未知的威胁摆在面前时,她自然会选择背负起“遛狗”的伪装,走向城外那片被遗忘的、萦绕着哭声与冰冷共情的废弃之地。

  而这一次,我们的“郊游”目的地,不是阳光草地,而是一座埋葬着痛苦往事、可能正被恶魔觊觎的……

  寂静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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