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代号S001但我现在是条狗

第152章 疗养院的历史:前GAPI研究所

  “郊游”计划如同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旧配电室内激起了层层涟漪。紧张、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新一轮的周密筹划所取代。

  莫文山开始起草那份至关重要的“报备申请”。他巧妙地运用了林晚闺蜜薇薇安的经历(已被官方处理为“放射性废料饰品”事件)作为背景,强调林晚因此事“受到惊吓,需要心理调适”,加上团队近期在“中立区”进行“合规研究”压力较大,希望进行一次“短时间、低风险、以自然接触和宠物互动为主的郊区散步活动”,以“缓解紧张情绪,恢复团队基础心理稳定”。申请中明确提出了大致方向(城西北郊)、预计往返时间(不超过12小时)、活动内容(徒步、野餐、无深入探索)、以及严格遵守“不接触异常、不使用能力、不离开主路径”的自我约束承诺。

  措辞诚恳,理由充分,且将活动性质框定在纯粹的“心理康复”与“日常休闲”范畴,最大限度地淡化了任何可能引起GAPI警觉的“探索”或“调查”意图。

  申请通过加密频道发送给了“帷幕”信息管制与内部协调办公室。接下来便是焦灼的等待。

  在此期间,我们没有闲着。林晚继续尝试与线上的“余烬”保持若即若离的联络,持续传递安抚信息,并旁敲侧击地询问他是否对“圣伊丽莎白疗养院”或“宁心苑”有所耳闻。“余烬”的回复很模糊,只表示隐约记得在混乱的信息碎片中看到过“疗养院”、“哭声”和“被封存的痛苦”之类的词语,但无法串联,并且一尝试回忆就会加剧头痛。他再次强调了那个地方的“不对劲”,提醒我们务必远离。

  这无疑进一步印证了疗养院的危险性。

  同时,我们开始通过各种非正式渠道,尽可能搜集关于“圣伊丽莎白疗养院”的公开或半公开信息。老陆和“灰鼠”都被发动起来,少年也在他能触及的、不那么敏感的深层网络角落进行检索。

  信息碎片逐渐汇聚,拼凑出一段令人不寒而栗的往事。

  “圣伊丽莎白疗养院”并非普通的医疗机构。它建于旧时代末期,最初确实是一家收治精神疾病患者的私人疗养院,规模不大,环境幽静。大约四十年前,全球异常现象调查局(GAPI)的前身——某个跨国异常研究联合机构(其内部档案现已大部封存或销毁)——看中了它的隐蔽性和独立建筑结构,以“合作研究”的名义秘密接管了疗养院及其周边土地。

  接管后,疗养院表面维持着原有功能,实则在地下及部分封闭楼层,建立了一个代号“宁心苑”的高度机密研究设施。其公开的研究方向是“利用异常手段进行非侵入式精神疾病治疗与压力疏导”,但根据泄露出的零星内部备忘录和参与者的后期(匿名)回忆片段,其真实目的远非如此。

  “宁心苑”的核心项目,被称为“共情共鸣与集体潜意识干预实验”。研究人员试图利用一些具有“共情放大”或“情绪感染”特性的低危险性异常物品(当时如此认为),结合当时前沿的神经科学与心理学理论,探索“直接干预和疏导大规模群体性负面情绪”、“构建区域性‘心灵平静场’”,甚至“利用集体潜意识进行信息传递与概念塑造”的可能性。

  简而言之,他们想人为制造一个巨大的、可控的“情绪调节器”或“信息发射塔”。

  实验初期似乎取得了一些“积极”成果,报告显示某些轻中度患者的焦虑抑郁症状有所缓解,区域内冲突事件发生率小幅下降。这使得项目获得了更多资源和更高保密级别。

  然而,大约在三十七年前,事故发生了。

  具体过程被彻底掩盖,所有直接参与者非死即疯,或被强制“记忆修正”后分散安置。流传出来的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代号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

  “非自然共情反噬”、“集体创伤漩涡”、“哭声穹顶”、“冰冷的理解”……

  据说,在某个例行的高强度“共情共振”实验中,实验室内某件核心异常物品(推测是某种能放大和投射情绪的晶体或生物组织)突然发生了无法解释的“相位偏移”或“逻辑逆转”。它没有像预期那样“疏导”和“净化”实验体(一批经过筛选、具有轻度情绪障碍的志愿者)的负面情绪,反而开始不受控制地、贪婪地“汲取”并“放大”所有能被捕捉到的痛苦、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

  更可怕的是,这种“汲取”和“放大”形成了某种自激循环。被放大的负面情绪反馈给实验体,导致他们产生更强烈的痛苦,而这些更强烈的痛苦又被更高效地汲取和放大……短短几分钟内,整个“宁心苑”设施乃至地上疗养院的部分区域,都被卷入了一个不断膨胀的、由纯粹负面情绪构成的“信息风暴眼”中。

  所有身处其中的人,无论研究人员、安保人员、患者还是普通员工,其意识都被迫与这个“风暴眼”产生了强制性的“共情链接”。他们无法控制地、被迫“理解”和“感受”到风暴眼中汇聚的、来自数十上百人的、被放大到极致的痛苦与绝望。那不是简单的情绪感染,而是一种信息层面的、直接的“意识侵蚀”和“记忆覆盖”。

  许多人当场精神崩溃,大脑因无法处理如此庞大而纯粹的信息流而物理性损伤。幸存者(极少)也留下了永久性的精神创伤,对“痛苦”、“悲伤”等情绪异常敏感,且时常出现无法分辨自身与他人情绪的混乱状态。

  事故最终被GAPI紧急反应部队强行终止。他们动用了大当量的信息湮灭武器和物理隔离手段,才勉强将那个失控的“情绪风暴眼”压制并封存在疗养院地下深处。地上建筑被彻底废弃,周边区域划为永久禁区,所有相关资料列为最高机密。

  “宁心苑”项目就此成为GAPI内部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也是早期异常研究盲目冒进、忽视风险导致惨重代价的典型案例。

  这就是“圣伊丽莎白疗养院(废弃)”的真相——它根本不是普通的闹鬼废墟,而是一个埋藏着GAPI早期实验失败产物、封印着大规模“非自然集体精神创伤场”的、活生生的“信息坟场”!

  难怪“帷幕”办公室会如此“好心”地提供这个坐标。他们恐怕一直监控着那里的封禁状态,近期发现异常,又碍于其特殊的“历史污点”和潜在的敏感性,不便大规模公开介入,于是想借我们这些“民间观察者”的手,去探探虚实,提供第一手外围情报!

  而“剥皮者俱乐部”选择在与之相关的“徘徊者坟场”(当年实验废弃物填埋场)活动,恐怕也不是偶然。他们很可能从某些隐秘渠道得知了部分历史,被那个“痛苦风暴眼”残留的“信息辐射”所吸引,或者……试图利用那里沉淀的“痛苦信息”进行他们的疯狂仪式!

  至于“引路人”……它对“痛苦”、“恐惧”这类高纯度负面信息的“食欲”是显而易见的。这样一个天然的、富含“痛苦”信息的“历史创伤场”,对它而言,简直就是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它可能正在尝试渗透那里的封禁,或者引导“剥皮者俱乐部”去“激活”它,从而攫取庞大的能量,甚至……利用那个“创伤场”的特殊性质,达成某种更可怕的目的!

  “非自然共情反噬”……我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那些属于S-001的破碎记忆再次泛起波澜。似乎……“共情”与“反噬”,这两个概念在我遥远的过去,也曾与某种危险的“平衡”或“禁忌”相关联?不是具体的记忆,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某种“规则”或“本质”的模糊认知——过度深入的“共情”,尤其是涉及大规模意识与负面情绪的强制链接,可能导致极其严重的、不可逆的“信息污染”和“存在性溃散”……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那个实验的后果如此惨烈。他们触及了不该触及的领域。

  “所以,我们要去探查的,是一个GAPI自己搞砸了、埋了三十多年的‘定时炸弹’,而且这个炸弹现在可能被一群疯子和一个信息恶魔同时盯上了?”少年总结道,脸色有些发白。

  “情况可能比这还糟。”莫文山脸色凝重,“如果‘引路人’真的在尝试解封或利用那个‘创伤场’,我们必须知道它进展到了哪一步,以及可能产生的后果。这不仅关乎‘剥皮者俱乐部’的威胁,更可能直接关系到‘引路人’的整体计划。”

  “但我们怎么靠近?就算伪装郊游,也不可能大摇大摆走到疗养院门口吧?那里肯定有GAPI留下的监控和物理屏障。”林晚问。

  “郊游”申请在当天傍晚收到了“帷幕”办公室的回复。出乎意料地简短,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宽容”:

  “申请已阅。原则同意编号LN-7731团队进行一次性、限时(12小时)、限定范围(城西北郊非管制区域)、非异常性质郊游活动,以调整心理状态。要求:严格遵循申请承诺,不得偏离报备路线,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能力使用或异常接触,活动结束后立即返回登记区域,并提交简要活动报告(含心理状态自我评估)。如遇突发异常情况,需第一时间通过本频道报告。祝活动愉快。”

  批复下方,甚至附上了一个经过授权的、临时的、低精度民用GPS路径规划图(明显是随便圈了块郊野公园区域),以及一个用于紧急情况上报的临时通讯码。

  “同意了?”林晚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帷幕’内部,果然有人希望我们去。”莫文山眼神深邃,“他们给了我们‘合法’的外出幌子,甚至准备好了‘合规’的路线和报告要求。这既是观察,也是利用。他们想知道我们能发现什么,又不愿(或不能)直接出面。”

  “那我们……”

  “按计划进行。”莫文山收起批复,“准备‘郊游’装备。疗养院的具体位置,我们通过其他地图和老陆的情报来确定。到了附近,再找机会脱离‘官方路线’,进行外围观察。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非接触式观察’,获取第一手情报,不是去拆炸弹。一旦感觉不对,或者被GAPI的监控发现,立刻撤退,用‘迷路’或‘宠物走失’作为借口。”

  计划就此进入执行阶段。

  简单的“郊游”装备很快备齐:背包、水、压缩食品、简易急救包、宠物牵引绳和食盆(给我用的,虽然我并不需要),以及一些伪装成普通电子产品的、经过屏蔽处理的微型探测器和记录仪。

  林晚将那枚暗银色GAPI徽章别在内衣里侧,既是潜在的护身符(表明我们是“挂了号”的),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监控器”。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戴上了遮阳帽和口罩,尽量降低辨识度。

  我则被套上了一条看起来很普通的宠物项圈和牵引绳——尽管我内心对此十分抗拒,但为了大局,只能忍耐。

  夜色再次降临时,我们这支看似普通、实则各怀心思的“郊游小队”,悄然离开了旧配电室,沿着“中立区”隐蔽的出口,融入了城市边缘稀疏的灯火之中,向着城西北方向,那片被黑暗与往事笼罩的废弃之地,缓缓进发。

  “圣伊丽莎白疗养院”的轮廓,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疮疤,在前方的夜色中隐隐浮现。

  而它的历史,那段由GAPI亲手书写又竭力掩盖的悲剧,即将在我们面前,揭开血腥而诡异的一角。

  我们的“郊游”,注定与轻松和愉快无缘。前方等待我们的,是锈蚀的铁门、破碎的窗棂、风中呜咽的往事,以及……可能已经在那里生根发芽的、新的噩梦。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