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代号S001但我现在是条狗

第78章 公园相亲角的秘密情报站

  老街后巷的气味混杂:炸串的油脂香、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气、还有傍晚降温时混凝土散发的微凉。我们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尽量不引人注目——两个浑身湿透、沾着可疑污渍的男人和一条同样狼狈的狗,在任何时候都容易引起关注。

  墨青从背包里翻出三件皱巴巴的连帽衫——也是老陆装备包里的东西。我们找了个公共厕所换上,把湿衣服塞进背包。虽然打扮依然可疑,但至少看起来像几个在建筑工地干完活、顺路遛狗的工人。

  “现在去哪?”赵教授压低声音问,“原计划是直接去排水管道入口潜伏,但3C公司知道我们的位置,他们可能还在监控。”

  墨青看了眼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老陆标记的三个备用集合点。最近的一个在两点七公里外:中山公园。

  “公园?”赵教授皱眉,“那里晚上人不少,而且有监控。”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墨青说,“3C公司的行动模式很专业,但他们显然不想在公共场合引发骚动。公园有大量市民活动,他们如果大张旗鼓追捕,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想了想,觉得有理。3C公司的“清洁工”行事低调,甚至在调度站还假装成普通公司员工——虽然那个借口拙劣得可笑。他们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在阴影中行动,尽量避免暴露在公众视野。

  “而且老陆选这个地方,一定有原因。”墨青补充道,“他比我们更了解这座城市的地下规则。”

  我们沿着小巷向北走,尽量避开主干道的摄像头。七点过后的城市进入另一种节奏:写字楼涌出疲惫的白领,餐馆亮起暖黄的灯,公交车挤满归家的人。我们混在人群中,像三滴水汇入河流,不起眼,也不停留。

  中山公园是这座城市的老牌公园,建于民国时期,后来多次扩建。晚上七点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广场舞大妈们占据了中央广场,音乐震天响;跑步爱好者绕着环形步道挥汗如雨;年轻情侣躲在树影下的长椅上卿卿我我;还有遛狗的人、散步的老人、玩滑板的孩子……

  而公园最著名的“景点”之一,是东南角的相亲角。

  白天,那里挂满了征婚启事,挤满了为子女操心的父母。晚上虽然人少些,但依然有不少中老年人聚在那里,交流情报、交换照片、低声讨论哪家的孩子条件好。

  我们的集合点,就在相亲角旁边的一棵百年香樟树下。

  树下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此刻坐着两个老太太,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嘴里念叨着“这个男孩是公务员,有房有车,就是个子矮了点……”

  我们走过去,装作随便找地方休息的样子,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墨青打开平板,假装刷新闻,实际上在扫描周围环境。赵教授则掏出一个老花镜盒,里面不是眼镜,而是一个微型探测器,能检测五十米内的能量波动和电子设备信号。

  我趴在长椅下,耳朵贴地,监听周围的动静。

  一切似乎正常。

  广场舞的音乐、孩子的笑声、情侣的低语、老太太们的讨论……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安全的背景噪音。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预定接头的八点整到了,但没有人来。

  “等。”墨青只说了一个字。

  我们又等了十五分钟。

  八点十五分,一个推着小推车的老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小推车上挂满了各种小玩意儿:发光的塑料风车、荧光手环、会唱歌的玩具鸟,还有那种“解压神器”捏捏乐。典型的小商贩。

  他在石桌旁停下,开始摆弄货品。两个老太太瞥了他一眼,继续讨论相亲事宜。

  老头突然咳嗽了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新款夜光风车,晚上遛娃神器,十五块钱一个。”

  墨青没反应。

  老头又说了一遍,这次加了句:“充电三小时,亮一整夜。”

  这是暗号。

  墨青抬头,和老头的目光短暂接触。

  老头点了点头,然后推着小车,往公园深处走去。

  我们起身,保持距离跟上。

  老头推着小车,走得不紧不慢,穿过一条种满竹子的林荫道,绕过人工湖,最后停在一个公共厕所旁边。公园的这个角落人很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他转过身,摘下帽子。

  不是老陆。

  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脸圆圆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嘴角总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像个普通的退休工人。

  “三位,跟我来。”他压低声音说,推着小车走向厕所后面的工具间。

  工具间上了锁,但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里面堆满了清洁工具:扫把、拖把、水桶、除草机。老头移开墙角的几个水桶,露出一个隐藏的活板门。

  “下面。”他说着,自己先钻了进去。

  我们依次跟上。

  活板门下面是一条狭窄的水泥阶梯,通向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地下室。地下室很简陋,但有基本的照明、通风,还有几张折叠椅和一张旧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城市下水道管网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老头打开一盏台灯,示意我们坐下。

  “老陆让我来接你们。”他自我介绍,“叫我‘老孙’就行。我负责这个区域的信息中转和物资支援。”

  “老陆在哪?”墨青问。

  “在处理更重要的事。”老孙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保温壶,倒了三杯热水,“3C公司突然撤退的事,你们知道了吧?”

  “我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赵教授接过水杯,“命令来自‘最高层’,加密等级‘绝密-黑匣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老孙的脸色变得严肃。

  “‘黑匣子’是3C公司内部最高权限指令,只有三个人有资格签发:公司创始人、首席执行官,以及……董事会的‘影子顾问’。外界没人知道‘影子顾问’是谁,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

  “那为什么要暂停追捕我们?”墨青追问,“特别是阿黄,他们对他的档案了如指掌。”

  老孙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因为‘S-001’的档案,在3C公司内部本来就是最高机密。”他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三年前,3C公司曾经试图收容S-001。他们出动了一支十二人的精英‘清洁队’,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异常压制装备。”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那支队伍,全军覆没。不是被杀,而是……‘消失’了。现场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没有任何能量残留,十二个人就这么凭空蒸发,连他们身上的装备都没留下。3C公司后来把那次行动列为‘绝对失败案例’,所有相关资料都封存了。”

  我听着,却没有任何记忆。三年前……那是我还是“本体”的时候。但那段时期的记忆是破碎的,像被打散的拼图,很多关键部分都缺失了。

  “所以他们对阿黄又怕又恨?”赵教授推测。

  “更复杂。”老孙摇头,“从那次事件后,3C公司内部对S-001的态度分裂成两派:一派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彻底销毁,认为那是无法控制的‘现实癌变’;另一派则认为S-001可能是理解‘异常本质’的关键,应该活捉研究。”

  “今天撤退的是哪一派?”墨青问。

  “不知道。但‘黑匣子’指令的签发者,很可能是两派都能压得住的最高决策者。”老孙说,“那个人叫停了行动,一定有某种更重要的理由——也许和今晚‘帷幕’的实验有关。”

  他打开桌子的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这是老陆让我交给你们的。关于‘帷幕’区域总部的补充情报,以及……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墨青接过文件夹。

  里面有几张高分辨率照片,拍的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卡片,上面用激光蚀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以及一行小字:

  【第七届城市能源安全研讨会·特邀嘉宾】

  时间:今晚22:00-24:00

  地点:星海大厦30层宴会厅

  主办方:帷幕科技集团

  卡片背面,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缩二维码。

  “这是什么?”赵教授戴上老花镜仔细看。

  “通往‘帷幕’区域总部的合法身份。”老孙说,“今晚,星海大厦——也就是‘帷幕’的公开办公大楼——会举办一场能源研讨会。受邀的都是业内专家、政府官员、合作企业代表。但真正的目的,是给一些‘特殊客人’提供进入大楼的掩护。”

  墨青翻到照片下一页,是几张嘉宾名单的复印件。在几十个名字中,有三个被红圈标出:

  赵文渊(特邀顾问)

  墨青(安保专家)

  李向阳(随行助理)

  前两个名字对应赵教授和墨青,第三个名字……大概是我?李向阳?一条狗?

  “随行助理可以带服务犬。”老孙看穿了我的疑惑,“老陆已经安排好了。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拿着这张邀请函,在晚上九点半准时到达星海大厦正门,通过安检,然后乘坐专用电梯前往三十层宴会厅。”

  “然后呢?”墨青问,“宴会厅距离地下七层的零号仓库,至少有三十层楼的垂直距离,中间隔着层层安保。”

  “宴会厅里有三台观光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老孙说,“其中一台电梯的维护权限,今晚九点五十到十点十分之间,会被临时转移给‘李向阳’的加密身份卡。你们需要在这二十分钟内,进入那台电梯,按下B7按钮——那是直达地下七层的特殊权限。”

  “电梯里没有监控?”

  “有,但维护期间监控系统会切换到循环播放模式,播放昨天的正常录像。”老孙说,“这是老陆花了三个月时间,在黑市上买到的系统后门,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须在准确的时间窗口使用。”

  赵教授沉思了一会儿。

  “风险很高。如果时间计算有误,或者安保系统临时变更,我们会被困在电梯里,或者直接掉进陷阱。”

  “这是唯一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接近零号仓库的方法。”老孙说,“‘帷幕’对地下设施的安保是军事级别的。正面突破,你们连地下三层都到不了。”

  墨青翻看着文件夹里的其他资料:星海大厦的结构图、安保人员巡逻时间表、宴会厅的平面布局、甚至还有几张侍应生的制服照片。

  “我们需要换装。”他说。

  “已经在准备了。”老孙走到地下室的角落,拉开一个布帘,后面是一个简易的更衣区,挂着三套熨烫平整的西装,还有配套的衬衫、领带、皮鞋。尺寸看起来正好。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宠物美容包,里面是梳子、宠物专用湿巾、以及一个……黑色的服务犬背心,上面绣着“工作犬·请勿打扰”的字样。

  “老陆考虑得很周到。”赵教授苦笑。

  “他一直这样。”老孙说,“现在,你们还有一个小时准备。我会给你们详细讲解宴会厅的布局、需要注意的人、以及撤离路线。”

  他展开一张宴会厅的平面图,开始指指点点。

  “这里是主入口,安检很严格,但你们有正规邀请函,不会有事。进入后,不要直接去电梯间——那样太显眼。先到餐饮区取点饮料,装作交流的样子。九点四十五分左右,墨青先生可以装作接电话,往洗手间方向走。洗手间旁边的紧急通道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员工电梯入口,那里就是你们的目標。”

  “警卫呢?”

  “宴会期间,那台电梯是锁定的,只有持有维护权限卡的人能打开。而且那个区域没有固定岗哨,只有流动巡逻,每二十分钟一次。你们的时间窗口足够。”

  他又拿出三枚微型耳机。

  “骨传导通讯器,贴在耳后皮肤上,几乎看不见。频道已经加密,我会在监控室里给你们提供实时指引。老陆也会在线,但他可能不会说话——他在处理更重要的事。”

  “什么更重要的事?”墨青问。

  老孙沉默了几秒。

  “尝试联系‘黑匣子’指令的签发者。”他低声说,“老陆认为,那个决定暂停追捕你们的人,可能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

  这个可能性让我们都愣住了。

  3C公司的最高层,可能暗中帮助我们?

  “为什么?”赵教授追问。

  “因为老陆查到了一件事。”老孙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三年前,那支追捕S-001的‘清洁队’全军覆没后,3C公司内部发起过一次事故调查。调查报告的最终结论是‘操作失误导致时空乱流’,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带队队长——一个已经‘消失’的人。”

  “但老陆从一个匿名信源那里,拿到了一份被删除的初稿。那份初稿里提到,清洁队在行动前,收到了一个‘来源不明’的警告信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别碰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而信息的发送者签名,是三个字母:

  BOX

  台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下水道管网图的线条像蛛网,将整个城市的地下脉络展现在我们面前。而在这张网的更深处,有更复杂的连接、更隐秘的节点、以及我们尚未触及的真相。

  “时间不多了。”老孙看了眼手表,“八点四十。你们该换衣服了。”

  我们起身,走向更衣区。

  西装很合身,料子也很好,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学者和专业人士。墨青穿上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特工,变成了沉稳干练的安保专家。赵教授则自然地散发出老派学者的气场。

  我则被仔细地梳洗了一番,毛发擦得干净蓬松,穿上服务犬背心,看起来……确实像一条训练有素的工作犬。

  九点整。

  我们离开地下室,重新回到公园地面。

  夜晚的公园依然热闹,广场舞的音乐换了一首更劲爆的曲子。没有人注意到,相亲角旁边的香樟树下,三个不起眼的人带着一条狗,消失在了夜色中。

  老孙推着他的小推车,继续叫卖夜光风车。

  我们在公园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星海大厦。”墨青对司机说。

  出租车驶入夜晚的车流。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街上行人悠闲散步,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繁荣。

  但我知道,这只是帷幕的表层。

  在这片繁华之下,在那些光亮照不到的阴影里,另一场战争正在酝酿。

  而今晚,

  我们要闯入敌人的心脏,

  去偷走——或者毁掉——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聚能棱镜”。

  出租车在星海大厦正门前停下。

  我们下车,抬头看着这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它的表面流淌着柔和的蓝色光带,顶部“帷幕科技集团”的Logo在夜空中静静发光。

  大门前,穿着制服的门童彬彬有礼地迎接来宾。安检通道里,几个安保人员正在检查邀请函和随身物品。

  墨青整理了一下领带。

  赵教授深吸一口气。

  我蹲坐在墨青脚边,背心的“工作犬”标识清晰可见。

  “准备好了?”墨青低声问。

  我们点头。

  走向安检通道。

  走向那个伪装成宴会的战场。

  走向决定一切的午夜。

  距离共鸣峰值,

  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