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34章 入书院

  王婶给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和她最喜欢的那个李寒给她缝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布兔子。

  穗穗很勇敢,没有哭,只是红着眼圈,紧紧抱着哥哥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哥哥,你要好好吃饭,早点睡觉。”

  车子缓缓驶离村口,穗穗趴在车窗边,用力朝李寒和送行的王叔一家挥手,直到拐过山道,再也看不见。

  李寒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穗穗离开后,李家小院似乎一下子空寂了许多。

  但生活的车轮依旧向前。

  试验田迎来了关键的抽穗灌浆期,长势愈发喜人,丰收,已成定局。

  在这片金色海洋面前,前来观摩的农户络绎不绝,眼神里充满了羡慕、惊叹和跃跃欲试。

  二嘎几乎长在了田里,皮肤晒得黝黑发亮,但精神头十足,指挥着几个相熟的后生帮忙做些零活,回答乡亲们的问题,俨然成了新的“庄稼把式”权威。

  一切,都在向好。

  但李寒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刻到了。

  府试在明年秋天,但青阳书院远在相邻的奉郡湾北城,路途遥远,需提前出发,以便适应环境,专心备考。

  而且,书院入学亦有考核,并非报了名就能进。

  临行前夜,月朗星稀。

  李寒将二嘎、王大山,还有村里另外两个在疫病和农事改革中始终坚定支持他、人品忠厚耿直的年轻人——一个叫石头的孤儿,一个叫铁柱的佃户儿子叫到自家后院。

  院子里摆了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面放着几碗粗茶,一碟花生,一碟王婶腌的咸菜。

  李寒端起粗糙的茶碗,以茶代酒,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年轻而质朴的脸庞:

  “二嘎,大山哥,石头,铁柱。我李寒,一介书生,遭逢家变,落魄回乡。幸得王叔王婶收留,得不冻馁。其后种种,瘟疫横行,乡绅构陷,若无诸位鼎力相助,不离不弃,我李寒走不到今日,这片田,这村子,也未必能有如今气象。”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明日,我就要启程前往青阳书院,备战府试。此去经年,家中田产、试验新法之事,乃至王叔王婶的照应,皆需托付于各位。寒舍简陋,无以为报,唯有此心,可鉴日月。”

  粗糙的茶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也敲定了五人未来命运的交织。

  李寒将家中地契、账册、试验田的记录、与村民往来的要点,一一向王大山和二嘎交代清楚。

  又将剩下的银钱大部分留下,作为家中开支和试验田后续可能的花费。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笼罩着静谧的李家村。

  李寒背起简单的书箱,里面除了必备的书籍、文房,便是宁皖所赠的那些珍贵资料,以及几件换洗衣物。

  王婶早早起来,蒸好了干粮,煮了鸡蛋,硬塞进他的行囊。

  王叔默默检查了租来的驴车,将套具紧了又紧。

  村口,老槐树下,王大山、二嘎、石头、铁柱,还有不少听到消息赶来的村民,都聚在那里为他送行。

  老陈头颤巍巍地递上一包新收的炒豆:“寒哥儿路上当心,饿了垫垫肚子。”

  “李案首,一定要考中啊!”

  “小先生,早点回来!”

  “寒哥儿,家里有我们,放心!”

  李寒喉头有些发哽。

  他深深一揖:“李寒告辞,家中诸事,拜托各位乡亲了。待学成归来,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转身,登上驴车。

  车夫轻喝一声,毛驴迈开步子,车轮辘辘,碾过带着晨露的村道。

  车子渐行渐远,村庄、田野、送行的人群,都慢慢模糊在晨雾与视线尽头。

  他从怀中取出昨晚写就的一幅字,缓缓展开。

  粗糙的麻纸上,四个浓墨大字力透纸背——

  潜龙在渊。

  青阳书院坐落于北地奉郡湾北城外的栖霞山麓,背倚苍翠峰峦,面临蜿蜒澄江,青砖黛瓦,檐角飞挑,是北地三州颇负盛名的书院之一。

  李寒乘坐的驴车在山门前停下时,日头已升得老高,将“青阳书院”四个鎏金大字的匾额照得熠熠生辉。

  他付了车资,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肘部打着同色补丁的青布直裰,背上简单的书箱,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层层石阶。

  正好瞧瞧,这古代书院与现代蓝星学府差别在哪里。

  书院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往来学子皆身着绸缎襕衫,或素雅或华贵,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佩玉鸣鸾,气度不凡。

  相形之下,李寒这一身寒素,便如误入孔雀园的灰雀,格外扎眼。

  他自嘲摇头∶“同舍生皆披绮绣,烨然若神人。”

  四周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更多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目不斜视,脊背挺得笔直,按着路引指示,径直往书院办理入学事务的“典簿厅”走去。

  厅内已有数人排队。

  轮到李寒,他将徐静斋转交、苏文正亲笔的那封荐信取出,双手奉与案后那位留着山羊胡、面色严肃的司簿。

  司簿验看火漆,展开信笺,目光扫过落款与内容,脸上刻板的线条稍稍柔和了些,抬眼打量李寒:“你便是云山县案首李寒?”

  “学生正是。”李寒躬身答道。

  “嗯。”司簿点点头,取过笔簿登记,“苏老大人信中有言,你才学敏慧,心性质朴。按书院规矩,持此荐信,可入‘致远斋’甲班。甲班乃本院翘楚所在,课业艰深,竞争亦烈,你好自为之。”

  说着,取出一块刻有姓名、斋舍号的竹牌并一应文书递过,“甲字叁号院,乙字厢房。这是课程单、书院规约,仔细看过,不得违误。”

  “谢先生指点,学生谨记。”李寒接过物品,再次施礼。

  根据竹牌指引,李寒穿过重重院落,寻至甲字叁号院。

  这是一处小巧洁净的院落,青砖铺地,植有几竿翠竹。

  正房与东西厢房相对。

  他的住处是西侧厢房的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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