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35章 富哥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却窗明几净。

  相比李家村的那些个茅屋,已是天上地下。

  他刚放下书箱,便听院门响动。

  一个穿着宝蓝色绸缎直裰、腰系玉带、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在一名手捧箱笼的书童陪同下,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健仆抬着沉甸甸的行李。

  倒是经典的混蛋公子哥打扮。

  自从先前经历几遭风波,李寒对身着蓝衣的贵公子均没什么好印象,这位也是一样。

  那公子目光扫过院中,见到正在厢房门口的李寒,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对书童道:“呵,看来这便是本公子今后的芳邻了。”

  语气中的揶揄之意,毫不掩饰。

  李寒认出此人正是昨日在典簿厅前有过一面之缘、眼神倨傲的富商之子。

  他未动声色,只微一颔首,便转身回屋,整理物事。

  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倒不如做点头之交。

  那公子却似不愿就此作罢,提高声量对书童道:“阿贵,手脚麻利些,把这江南带来的云锦被褥铺好,紫檀笔架摆上。这北地书院,什么都透着股穷酸气,若再不弄得舒适些,只怕夜里睡不安稳。”话语飘来,字字清晰。

  此时,一名穿着褐色布衣、头发花白的老仆闻声从院角小屋赶出,满脸堆笑地迎向那蓝衣公子:“陈公子您到了,老奴赵四,是负责这甲叁院洒扫杂役的,您有何吩咐,尽管开口。”神态恭敬至极。

  陈疏鸿用扇骨轻轻敲打掌心,斜睨了李寒那寂静的厢房一眼,故意叹道:“唉,本以为甲班皆是雅士,谁知竟要与……罢了,赵四,本公子这有些上用的龙井,去沏一壶来,用我那套雨过天青的瓷盏。”

  “是是是,陈公子稍候,老奴这就去!”

  赵四连声应着,小跑着去张罗,经过李寒房门口时,脚步未停,眼角余光扫过屋内简陋的行李,嘴角撇了撇,那轻慢之态,与面对陈疏鸿时判若两人。

  李寒恍若未闻,将书籍一本本取出,整齐码放在书架上。

  那方徐静斋所赠的端砚,他小心置于桌角,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窗外竹影摇曳,映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世间冷暖,他经历已多,这点指桑骂槐,尚不足以乱他心境。

  次日清晨,晨钟悠扬,唤醒了书院。

  李寒洗漱完毕,换上干净青衫,前往致远斋甲班课舍。

  课舍宽敞明亮,已有二十余名学子端坐,俱是青年才俊,气宇不凡。

  李寒寻了后排一个靠窗位置坐下。

  不多时,陈疏鸿摇着折扇,与几名衣着华贵的学子谈笑而入,目光掠过李寒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在与李寒隔了一个空位处坐下。

  授课的是一位姓张的教授,年约五旬,讲解《大学》经义,引经据典,深入浅出。

  课至中途,陈疏鸿与邻座一名学子低声窃语,声量不大,却恰好能飘入李寒耳中。

  “……听闻某些边鄙小村,也能出案首,怕是山中无老虎罢了。”邻座学子轻笑。

  陈疏鸿扇骨轻敲桌面,嗤笑道:“刘兄所言极是。田舍郎即便侥幸识得几个字,穿上儒衫,那身泥土腥气也挥之不去,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平白污了这清静之地。”

  不少学子闻言,或明或暗地将目光投向李寒。

  李寒端坐如松,目光始终落在书卷之上,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只见他提笔蘸墨,在纸上记录教授所讲要点,手腕沉稳,笔尖流畅,字迹虽非绝世,却已初具筋骨,一派沉静气度。

  那无视的姿态,反而让出言挑衅者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陈疏鸿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下学钟响,张教授布置完课业离去。学子们纷纷起身。

  书院仆役前来分发寝舍调整文书。

  李寒展开一看,自己仍居甲字叁号院西厢,而陈疏鸿,竟被安排到了同一院落的正房。

  显然,书院亦知陈家家世,有所“关照”。

  陈疏鸿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玩味神色,走到李寒桌前,用扇骨敲了敲桌面:“李兄,今后同住一院,还望多多指教?”语气拖长,意味难明。

  李寒收起笔墨,起身,平静迎上他的目光:“陈公子言重,同窗共居,理应互相照应。”语气不卑不亢。

  陈疏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而一笑:“好说,好说。”

  转身带着他那群跟班扬长而去。

  翌日,整个青阳书院笼罩在一片肃穆而期待的气氛中。

  晨课钟声未响,学子们已齐聚最大的“明伦堂”。

  因今日有重磅讲学——山长亲邀致仕多年的当世大儒、前国子监祭酒柳文渊先生,开讲《春秋》。

  柳老年逾古稀,鬓发如雪,身着朴素的深色儒袍,在高台坐定后,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济济一堂的学子,那目光温和中透着洞察世事的犀利,令人不敢逼视。

  他开口时如幽谷清泉,流淌入心。

  有点像百家讲坛的调子。

  不知为何,虽然是另一世界,但有些经典书目,竟奇迹般与前世蓝星高度吻合。

  甚至连经典中的人物名字都一样。

  这便让李寒有些费解。

  此讲从“春王正月”微言大义,到诸侯征伐背后的礼乐兴衰,引经据典,纵横捭阖,将一部《春秋》讲得深入浅出,发人深省。

  满堂学子屏息凝神,如饥似渴。

  李寒坐在人群中,亦是全神贯注。

  柳老所讲,与他脑海中华夏文库所载历代注疏相互印证,时时有豁然开朗之感。

  讲学持续近一个时辰,柳老稍作停顿,饮了口清茶,忽而抛出一问:“《左传》开篇,郑伯克段于鄢,左氏明言‘不言出奔,难之也’。诸生遍读经史,可知此一‘难’字,究系何意?何以左丘明要特笔点出此‘难’?”

  此问看似基础,实则是理解《春秋》笔法乃至儒家伦理的关键难点之一。

  堂下顿时一片寂静。

  学子们或低头沉思,或面面相觑,或紧张地翻动书卷。

  沉寂片刻,前排一人起身,正是陈疏鸿。

  他整了整衣冠,朗声道:“学生浅见,此‘难’字,乃史官记述之难。郑伯纵容其弟共叔段,养成其恶,终致兄弟相残,有失为兄为君之道。若直书‘出奔’,则显郑伯之失过于直白,有违为尊者讳之春秋笔法。故左氏言‘难’,是下笔时心存踌躇,权衡再三之意。”

  此解中规中矩,是流行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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