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顿了顿，低声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包括王叔。”

　　王大山看着李寒清澈而决然的眼眸，一咬牙：“好，我跟你去！”

　　夜色中，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邻村。

　　刘禾已然昏迷，气息微弱。

　　李寒没有隐瞒，将情况、药方、可能的风险一五一十告知刘禾的父母。

　　那对老实巴交的农民夫妇，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又看看眼前这位声名在外的“文曲星”，最终，对儿子活下去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李案首，我们信你，死马当活马医吧！”刘老汉老泪纵横。

　　李寒亲手煎药，小心喂刘禾服下第一剂。然后，他便守在刘家破烂的茅屋里，寸步不离，仔细观察着刘禾的反应。

　　王大山则赶回李家村，照看王叔，并用李寒留下的另一份药，减量给王叔服用。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后半夜，刘禾的高烧竟奇迹般地退了一些，腹泻的次数也减少了，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李寒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有效，至少，方向是对的。

　　天亮时分，刘禾睁开了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能认出爹娘了。

　　刘家夫妇喜极而泣，对着李寒就要下跪磕头。

　　“使不得！”

　　李寒连忙扶起他们，“药有效就好。但还需观察，继续服药。我会再调整方子，尽量多救些人。”

　　带着初步的成功和更加坚定的信心，李寒返回李家村。

　　王叔在减量用药后，病情也没有恶化，这让他更有底气。

　　他立刻召集家人和二嘎，宣布：“疫情紧急，我们不能只顾自己。我决定，免费为村民诊疗。”

　　李寒要免费治瘟疫的消息，吹遍了李家村和邻近村落。

　　起初，是怀疑和观望。

　　“李案首是文曲星不假，可这治病救人能行吗？”

　　“胡郎中都没办法，何况他一个读书人。”

　　“怕是年轻气盛，想博名声吧。”

　　但很快，刘禾病情好转的消息，以及王叔逐渐康复的事实，成了最好的活广告。

　　求医的人开始试探着来到李寒家小院外。

　　李寒早有准备。

　　他将诊疗点设在院门外的敞亮处，与院内居住区严格隔离。

　　王大山、二嘎负责维持秩序，引导村民排队，保持距离。

　　王小梅和王婶负责熬药分发，并用沸水反复清洗药罐用具。

　　李寒则戴着粗布口罩，坐在一张书案后。

　　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以及他亲手制作的简易脉枕。

　　“大叔，您主要是腹泻？一日几次？可带脓血？”

　　“大娘，您发热多久了？是否畏寒？”

　　“孩子别怕，张嘴让我看看舌头……”

　　根据药理，他寻了许多平替之物。

　　药方上的字，一如既往的筋骨初成，工整清晰。

　　所需药材，大多是他带着二嘎、大山就近采摘，或是由村民自行按图索骥。

　　少数几味需购买的，李寒也尽量用功效相近的本地草药替代，并贴出告示，请村民留意采集，以物易药。

　　一时间，李家村外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抗疫中心。

　　李寒几乎是不眠不休。

　　白天坐诊，晚上还要对照医术心得，复盘病例，调整方剂。

　　“李案首不仅是文曲星，更是活菩萨啊！”一位被救回的老妇人拉着康复的小孙子，非要给李寒磕头。

　　“要不是李案首，我们这家就散了。”

　　“这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感激的话语，发自肺腑。

　　李寒的“文名”，不再仅仅局限于士林和官场，更在这些最底层的平民百姓心中，扎下了坚实的根基。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县城。

　　县衙后堂，周县令听着师爷的禀报，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面色有些复杂。

　　“这个李寒还真是能折腾。文能夺魁，武能擒贼，如今连瘟疫都能治了？”

　　他语气听不出褒贬，“此事，民间反响如何？”

　　师爷忙躬身道：“回大人，民间赞誉极高，皆称其‘义行可风’，‘医者仁心’。甚至有传言说，其功德感动上苍，故才时疫得控。”

　　周县令哼了一声：“功德感动上苍？未免言过其实。不过，他此举，倒确实替官府分担了压力，稳定了民心。若疫情失控，蔓延至县城，本官亦难辞其咎。”

　　他沉吟片刻。

　　此前郡守宁弘盛对李寒明显不喜，甚至带有警告之意。

　　但此一时彼一时，李寒此次所为，于公于私，都挑不出错处，反而大有功劳。

　　若一味压制，反而显得自己这个父母官嫉贤妒能，不体恤民情。

　　周县令做出了决定，“你拟个告示，以县衙名义，表彰李寒在此次时疫中，不顾个人安危，施药救人，活命无数，其行可嘉，堪为士林表率。再从官仓拨付些粮食、布匹，算是官府对其‘义行’的些许支持，也显得本官并非毫无作为。”

　　“大人英明！”师爷领命而去。

　　数日后，县衙的表彰告示和一批不算丰厚但意义非凡的物资，送到了李家村。

　　官府的正式认可，无疑为李寒的声望又添上了一把火。

　　小院内，夜色宁静。

　　疫情基本平息，久违的虫鸣再次响起。

　　李寒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月色如水。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精神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脑海中，文名系统的提示悄然浮现：

　　【文名系统提示】

　　【宿主于时疫中挺身而出，以医术活人无数，惠及乡里，得百姓由衷爱戴，获官府公开表彰，于平民阶层中声望大幅提升。】

　　【当前文名：75（声名鹊起）】

　　【可用权限：每日阅览时间延长至三个时辰】

　　【解锁新功能：区域声望地图（可粗略查看以宿主为中心，一定区域内对宿主的认知度与好感度分布）。】

　　李寒心念微动，一幅模糊的、类似舆图的光影在意识中展开。

　　以李家村为核心，光芒最盛。

　　云山县城次之，整个霞郡乃至更远的地方，则有零星的光点闪烁。

　　这代表着他名声传播的范围和深度。

　　他忽然意识到，文名，并不仅仅是士林中的清誉，官场上的资本，它更可以扎根于泥土，来源于这些最朴实无华的生命。

　　这种扎根于民间的声望，或许不如权贵的青睐那般显赫，却更加坚韧，更加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