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府试到来
此物名为“迷神散”,非毒,少量服用只会令人精神倦怠,心神难以集中,思绪迟缓,且银针验毒亦无反应,最是阴损。王三做完手脚,匆匆溜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却不知,自己行踪虽避开了旁人,却未逃过一双自暗处投来的锐利眼眸。
楚湘灵因家族背景,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她早觉陈疏鸿之事不会轻易了结,近日又察觉有陌生面孔在书院窥探李寒居所,便多了个心眼,时常暗中留意。
今夜她本欲寻李寒,再确认一些边务数据的细节,却远远瞧见王三鬼祟身影。
她未打草惊蛇,待王三离去,才现身。
李寒踏月而归,刚推开房门,便见楚湘灵立在窗前,对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陈氏恐有余孽,李兄近日饮食起居务必当心。”
李寒心头一凛,上前细看,果见墨锭表面有极其细微的不匀。
他不动声色,对楚湘灵道:“多谢楚兄。此事我已知晓,将计就计便是。”
接下来三日,李寒“恰好”在用那方砚台研墨书写后,便显露出精神萎靡、呵欠连天、读书难以专注的“症状”,甚至在一次小测中“发挥失常”。
消息隐约传到书院外,密切关注此事的陈府中人窃喜不已,只道计策得售。
然而他们不知,李寒每夜看似早早上榻歇息,实则心神沉入系统之中,开启【模拟考场】功能。
外表的萎靡,不过是迷惑敌人的伪装。
考前最后一夜,月黑风高。
李寒“无意”间起夜,行至后院偏僻处,正撞见杂役王三与一个陈府小管事模样的人,在墙角低声交接另一个小药包。“……这是加重分量的,务必让他明日进考场就昏沉……”那小管事的低语顺风飘来。
李寒当即现身,厉声喝问。
王三大惊失色,转身欲逃,却被李寒早已练得颇为敏捷的身手一把擒住手腕,那小管事见势不妙,丢下药包就想跑,却被闻声赶来的楚湘灵堵个正着——她一直暗中保护。
人赃并获,抵赖不得。
李寒与楚湘灵当即押着两人,直赴山长居所。
夜深人静,此事却瞬间惊动了柳文渊及书院几位核心教授。
人证物证面前,王三与那小管事只得招认,并供出背后指使乃陈员外。
那包“加重分量的迷神散”经柳文渊辨认,确认药性猛烈,足以令人昏睡整日,错过考试。
山长勃然大怒。
书院之内,科考之前,竟有人行此卑劣龌龊之事,企图毁人前程,简直是对书院清誉的极大玷污。
柳文渊更是面色铁青,怒斥:“科举取士,国之重典,竟有商贾胆敢如此猖獗,视王法何在?视天下寒门学子心血何在?”
翌日天明,陈员外便被“请”至书院。面对铁证,他纵然在北地有些财势,也不敢公然与青阳书院、与柳文渊这等大儒对抗,只得推说“下人擅自胡为”,自己“管教不严”,连连赔罪。
最终,陈疏鸿被正式开除学籍,陈家赔偿李寒精神损失,并捐出一笔钱帛补偿书院。
陈员外当着山长、柳文渊的面,强压羞愤,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塞给李寒。
李寒看着面前这张带着屈辱与算计的银票,神色平静地接过,然后在众人注视下,转身对山长道:“学生侥幸,未中奸计。此银取自不义,学生不敢自用。愿将此二百两,悉数捐予书院‘寒士膏火基金’,资助更多如学生昔日般困顿的寒门学子,使其能安心向学,不负十年寒窗。”
此言一出,满座动容。
山长抚须长叹:“李寒,你有此胸襟,实乃君子之风!”
柳文渊看向弟子的目光,欣慰中更添激赏。
此事迅速传开,李寒临考不畏阴私、反以德报怨、捐资助学的名声,在书院及湾北府城士林中,更上一层楼,愈发清正响亮。
重重波折之后,紧张刺激的北地奉郡府试,终于如期举行。
是日,天色未明,考院外已是人头攒动,灯火如龙。
数千名通过县试的学子,经过严密搜检,鱼贯而入那森严肃穆的“龙门”。
李寒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随着人流踏入。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府试连考三场,每场一日,是对学子经义、策论、判词的综合考验。
场中号舍狭小,仅容一人转身。
李寒对号入座,沉心静气。
当考题发下,他目光扫过,心中一定。
经义题中规中矩,策论题目果然紧扣“北地旱情应对与民生纾解”,这正是他数月来在柳老指导下、结合文库与楚湘灵信息反复研磨的核心。
他闭目凝神片刻,提笔蘸墨,文思如泉涌。
文章逻辑缜密,对策务实,文笔老练,更难得的是字里行间流露出对民生疾苦的真切关怀。
三场考试,每场皆如此。
李寒心无旁骛,将数月积累尽情挥洒于试卷之上。
待到最终一场结束,钟声鸣响,放下笔墨时,饶是他体质因习练《五伤拳》而增强不少,也感到一阵精神与身体的双重疲惫,但心中却是一片澄明踏实。
大功告成,只待天意。
回到书院,他足足睡了一日一夜,方才缓过精神。
柳文渊未多问考试细节,只让他好生休养。
李寒也乐得清闲,重拾日常功课,间或去藏书楼三层翻阅那些禁书秘录,眼界与见识在无声中继续拓展。
半月后,府试放榜。
这一日,湾北府城万人空巷,院外墙被围得水泄不通。
李寒并未去挤,只在书院静室与柳老对弈。未至午时,报喜的差役便敲锣打鼓直奔青阳书院而来,嘹亮的唱名声响彻山门:
“捷报!贵府老爷李寒,高中奉郡恩科府试第二名亚元!”
书院瞬间沸腾。
无数贺喜声涌向李寒。柳文渊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向来严肃的脸上绽开舒心笑意,颔首道:“不错,亚元之位,实至名归。”
他深知府试竞争激烈,尤其此次恩科,李寒能得第二,已远超预期,足见其才学、心性、准备皆属上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