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85章 辞别

  砰!砰!砰!砰!

  那刺客起初还能挣扎,但仅仅两三下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然而李寒仿佛没有察觉,依旧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砸着。

  砸得血肉横飞,骨碎筋折。

  直到那具身体,彻底变成了一滩模糊的、难以辨认的肉泥!

  整个喜堂,鸦雀无声。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到沈青禾身边。

  然后,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胸前的伤口,却又不敢,只能徒劳地悬在半空。

  “李寒,其实我早心悦你,自那日在伤兵营初见,便知你与他人不同……”

  她每说一个字,胸前的伤口就涌出更多的血,染红了李寒颤抖的、徒劳按压的手指,也染红了她月白色的嫁衣,那红色刺目得令人心碎。

  “可我知道西北是我的宿命,这里是我的家,有父亲,有边关的百姓需要照料。而中原,是李郎你的天地,你该去经天纬地,不该困守于此……我们……有缘无分……”

  “那玉佩我一直戴着。”

  她苍白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一丝满足的笑意,梨涡浅浅,一如初见,“退回银子不是疏远,是怕自己欠下太多,还不清。”

  李寒明白的。

  沈副将的“看好”,是上司对悍将的赏识,却绝非岳父对佳婿的认可。

  李寒他纵有泼天军功、绝世诗才,其“寒门罪臣”的出身,便是横亘在联姻前不可逾越的天堑。

  沈家以礼传家,断不能将嫡女许配给身负污点之人,徒惹清流非议。

  更紧要处在于,楚骁大将军属意李寒为东床,沈副将若结亲,便有结党营私、与上官争锋之嫌,于西北军中大局有损。

  至于沈青禾,她岂是无心?正

  因情根深种,才更清醒这月光照不透门第之隔,暖不了政治寒冰。

  靠近他,只会毁他前程,累及家门。

  故而只得发乎情,止乎礼。

  楚骁猛地转身,朝门外怒吼:“医官,所有医官都给老子滚进来!”

  沈劭则像瞬间苍老了十岁,踉跄着扑到女儿身边,老泪纵横:“我的禾儿……”

  “明远哥,对不住。”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道,“青禾负了你……”

  韩明远身体剧烈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砸在同样鲜红的地毯上。

  沈青禾的目光最后,也是最长久地,定格在李寒脸上。

  “李郎,好好活下去……”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如同叹息,“替我看看中原的繁花。”

  她握着李寒的手,轻轻动了动,仿佛想最后握紧,却终究无力地松开了。

  “系统。”他在心中,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呼唤。

  “宿主。”系统的回应,似乎也比往常多了几分凝滞。

  “我还有……多少次抽奖机会?”

  “两次。”

  “全部用了。”

  “是。”

  【恭喜宿主获得:回春符(一次性)。可激发伤者生机,短暂吊命,对已逝者无效。】

  【恭喜宿主获得:安魂香(一盒)。点燃后,有安神定魄、驱散阴秽之效。】

  回春符……对已逝者无效。

  他看也不看,只将那一盒安魂香取出,打开。

  一股清冽中带着苦涩的香气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

  他走回沈青禾身边,单膝跪下,取出三支香,就着旁边还在燃烧的喜烛点燃。青烟袅袅升起,缭绕在她安详的面容周围。

  “青禾。”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路上黑,且行且慢。这香给你照着亮。别怕。”

  他将香轻轻插在她身边的地板上,然后,就那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另一尊雕像。

  沈青禾的葬礼,在三日后的清晨举行。

  没有依循嫁女之礼,也未按阵亡将士的规格。

  沈劭一夜白头,力排众议,以最简单的仪式,将爱女葬在了雁门关外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那里,可以望见关城的巍峨,也可以眺望南方中原的方向。

  葬礼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冷清。除了沈家寥寥数人、楚骁、李寒,以及一些与沈青禾相熟的军中老卒和百姓,再无他人。

  韩明远没有出现。

  葬礼结束后,李寒在墓前又独自站了许久,直到日上中天,才默默转身离开。

  英雄欲辞关。

  雁门关外,旌旗猎猎。

  镇北将军楚骁站在点将台上,一身玄甲。

  台下,万千边军列阵肃立,枪戟如林,甲胄碰撞之声清脆整齐。

  这阵仗,莫说是送别一个都尉,便是送别一方节度使也足够隆重了。

  李寒一袭青衫,外罩半旧的牛皮软甲,身后裹着那柄随他血战鹰嘴崖的棘龙枪,背脊挺得笔直。

  “擂鼓!”

  楚骁一声令下,十二面战鼓同时擂响。

  这是边军送别英雄的礼仪——只有立下赫赫战功、得全军敬仰者,方配享此等阵仗。

  鼓声三通,楚骁迈步下台,亲自走到李寒面前。

  这位在狄人面前从未低过头的镇北将军,此刻眼中竟有几分不舍。

  “李寒。”

  楚骁声音浑厚,“按大周军律,你今日出了这关门,便不再是雁门关的果毅都尉。军中实职,须得从头再挣。这规矩,便是本将也不能破。”

  “末将明白。”

  李寒抱拳行礼,“能得将军如此相送,已是李寒此生荣耀。”

  “但——”楚骁话锋一转,从亲兵手中接过一坛未开封的烈酒,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我大周边军,从不会亏待真正的英雄!”

  他亲手斟满两碗酒,一碗递与李寒,一碗自己端起:“这第一碗,敬你鹰嘴崖死守二十日,拖住狄人主力,为我大军全歼其右翼三万精锐赢得战机!”

  两人仰头饮尽。

  酒液如火,烧灼肺腑。

  楚骁又斟满第二碗:“这第二碗,敬你一身是胆,以区区三百残兵,挡住完颜烈五千铁骑轮番冲阵,为沈副将迂回包抄争取时辰!”

  再饮。

  烈酒入喉,李寒眼眶微热。

  第三碗满上时,楚骁的声音已有些沙哑:“这第三碗……敬我雁门关数千儿郎的英魂!”

  三碗饮尽,李寒胸中豪气翻涌。四周将士齐声高呼:“敬李都尉,敬我边军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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