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李寒杀官!
考场森严,五日四夜的煎熬,对许多考生而言漫长如年。
李寒及二嘎在小院等待休整了十日。
省城贡院外的照壁前,已是人山人海。院试放榜,向来是省城一桩盛事,关乎数千士子乃至其背后家族的前程命运。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期待与不安,李寒站在人群稍外围的一株老槐树下,神色平静。
林五扮作寻常仆役模样,沉默地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二嘎伤势未愈,被强留在小院休养,此刻怕是正焦急地翘首以盼。
“铛——!”
辰时正,锣声震天。
数名身着青色官袍的礼房书吏捧著黄绸覆盖的榜文,神色肃穆地走向照壁。
书吏将榜文郑重张贴于照壁之上,黄绸揭开的刹那,整个广场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中了!我中了!”
“唉……又落第了……”
“头名!头名是谁?快看!”
无数道目光贪婪地扫过榜文最上方那最为显赫的位置。
下一刻,一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炸开了锅。
“李寒!是李寒!”
“哪个李寒?莫非是那个作《水调歌头》和近来名声大噪的《春江花月夜》的李怀瑾?”
“正是他,青阳府试亚元,今科院试魁首!”
惊呼声轰然响起。
李寒心中亦是一块巨石落地。
这意味着他获得了参加三年后金陵会试的资格,他对身旁的林五微微颔首。
林五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道:“恭喜公子!”
喝彩声未落,异变骤生,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差,在一名身着绿色官袍、面色冷峻的官员带领下,分开人群,径直朝李寒冲来。
为首官员,赫然是副主考之一,翰林院编修沈明达。
“拿下涉嫌舞弊的犯生李寒!”
沈明达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瞬间死寂,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由热切转为惊愕、怀疑、幸灾乐祸。
林五瞳孔骤缩,下意识踏前一步,将李寒半护在身后。
李寒面色一沉,目光迎上沈明达:“大人,此言何意?学生堂堂正正应试,何来舞弊之说?”
“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沈明达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封书信,当众扬起,“现有证人指认,你于考前曾通过不法途径,重金购得考题。此乃你与售卖考题者往来密信,笔迹经比对,与你试卷字迹相符,物证确凿!”
他又一指身后差役押着的一个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男子:“此人便是中间人,已画押招认。李寒,你还有何话说?!”
群情哗然!
“舞弊?院首竟是作弊得来的?”
“我就说,一个寒门小子,怎能连夺案首?”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寒心头怒火翻涌,却愈发冷静。
笔迹相符?
他瞬间明悟,必是有人模仿了他的笔迹伪造了这所谓的密信。
考场中他察觉到的异样目光,沈明达当时的拂袖而去,原来伏笔在此。
“沈大人!”
李寒声音清朗,压过嘈杂,“单凭一封来历不明的信件和一个屈打成招的所谓‘证人’,便要定学生舞弊之罪?院试糊名誊录,关节重重,学生如何舞弊?若学生真购得考题,文章岂会只是院案首水平?何不直取会元?!”
这话有理有据,顿时让不少围观士子陷入沉思。
沈明达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李寒如此镇定且言辞犀利。
他恼羞成怒,厉喝道:“巧言令色!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会招了。来人——带另一名证人。”
话音刚落,几名差役推搡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从人群后出来。
看清那人模样,李寒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是二嘎。
他浑身衣衫褴褛,遍布鞭痕,左腿的夹板已断裂,伤口化脓,整个人几乎是被拖行而来。
“我家是清白的。是这些狗官……陷害!”
“放肆,用过大刑还不悔改,岂容你这贱奴胡言!”
沈明达身边一名心腹官员厉声呵斥,心想方才明明都屈打成招了,怎得突然又改了口。
他眼中凶光一闪,“看来是打得轻了,来人,重打四十杀威棒,看他还敢不敢污蔑朝廷命官。”
“喏!”
如狼似虎的差役将二嘎死死按在地上,厚重的杀威棒高高举起。
“不——!”
李寒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林五死死拉住。
林五脸色铁青,低声道:“公子,不可,他们就是要逼您动手。”
啪!
第一棍狠狠落下,砸在二嘎背上,皮开肉绽。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他只撑了三棍。
最后一棍落下,二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那双圆睁的眼睛,望着省城灰蒙蒙的天空,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李寒被死死抱住。
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世界的色彩瞬间褪去,只剩下那片刺目的血红。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杀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猛地挣脱林五的手,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目标直指那名下令杖毙二嘎的官员!
那官员正志得意满,突见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携着滔天煞气扑至面前。
他骇然欲退,却哪里来得及。
李寒直接的一记手刀,灌注了全身的悲愤与力量,精准地切在了那官员的咽喉上。
那官员眼球暴突,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脑袋掉了下来。
“杀人啦!”
“李寒杀官了!”
现场彻底大乱。
人群尖叫四散奔逃。
沈明达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反了反了,快拿下这狂徒!”
几名反应过来的差役挥舞铁尺锁链扑上。
李寒此刻已形同疯魔,顺手夺过一名差役手中的水火棍。
寻常的棍棒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神兵利器。
“挡我者死!”
棍影翻飞,鲜血泼洒,残肢纷飞。
“啊!”
一名差役手臂折断。
“砰!”
又一名差役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长街之上,血光迸现。
方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官差,此刻如同土鸡瓦狗,在李寒含怒出手之下,非死即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