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入狱
沈明达眼见心腹手下顷刻间毙命数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李寒岂容他走脱?脚下发力,身形如箭,水火棍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其后心!
“保护大人!”仍有忠心的差役扑上阻挡,却被一棍扫开,脑浆迸溅。
眼看沈明达就要命丧棍下——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射李寒面门!竟是埋伏在侧的弓手出手了。
李寒本能地侧头避过,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瞬间的耽搁,大批闻讯赶来的巡城兵丁已蜂拥而至,刀枪如林,将他团团围住。更多的强弓硬弩对准了他。
李寒持棍而立,浑身浴血,脚下躺着数具尸体。
他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兵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没有再反抗。
“哐当”一声,染血的水火棍被他扔在地上。
兵丁们一拥而上,用粗大的铁链将他牢牢锁住。
李寒任由兵丁推搡,目光最后扫过地上二嘎冰冷的尸体,然后缓缓闭上。
长街血案,院案首当街杀官。
消息如野火般瞬间传遍整个省城。
风云突变。
省城死牢,位于按察使司衙门最深的地下。
沉重的铁门打开又合上,李寒被粗暴地推入一间狭小的牢房。
手腕脚踝上锁着数十斤重的铁镣,行动间哗啦作响。
牢房只有丈许见方,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放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便桶。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兵丁锁上门,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闭上眼,二嘎惨死的那一幕,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这是一个死局。一个针对他布下的、几乎无懈可击的死局。
舞弊是假,激他当众杀官是真。
对方算准了他对二嘎的感情,算准了他压抑的怒火会在那一刻爆发。
用一条人命,换他一个“当街杀官、形同造反”的死罪。
无论主谋是谁,对方的目的达到了。院试案首的光环,在“杀官”的重罪面前,不堪一击。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污泥的双手。
这双手,一个时辰前还在书写锦绣文章,此刻却已沾染了数条人命。
他并不后悔。
若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出手。有
些底线,不容触碰。
有些仇恨,必须以血偿还。
他尝试运转体内气血,却发现经脉滞涩,内力运转不畅。
是了,这死牢阴寒,又有特殊药物压制囚犯气力,以防越狱。
他如今除了这副远比常人强健的体魄,与普通死囚无异。
他缓缓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境之中,恐慌无用。
他开始梳理手中可能存在的筹码。
林五目睹了全过程,他一定会想办法将消息传回给林昭。
楚湘灵给的令牌和短枪,都留在了安全宅院。
但楚湘灵本人若得知消息,以她的性情,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楚家身份敏感,插手此事风险极大。
【当前文名:385(名动一方)】(因院试案首及《春江花月夜》传播,文名值大幅提升)
“系统,抽奖两次。”
【恭喜获得武状元之体(完全)】
【恭喜获得魅力外放,可持续提升陌生人对你的好感】
【剩余抽奖次数∶1】
“我想用这一点次数,换取背后真凶,可以么?”
……
李寒杀官入狱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以远超院试放榜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幽州省城,并随着南来北往的商旅、士子,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起初,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谴责。
“狂徒,竟敢当街杀害朝廷命官!形同造反!”
“寒门子弟,骤得大名,便如此猖狂,果然不堪大用!”
“可惜了那《春江花月夜》的才华,竟是如此凶戾心性!”
然而,随着更多细节的流出,尤其是当日围观者口耳相传,将二嘎如何被屈打、被当众杖毙,李寒如何从隐忍到爆发的经过还原出来,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那仆役着实可怜,活活被打死啊……”
“主仆情深,换做是我,怕也忍不住。”
“听说那李案首是被构陷舞弊,仆役是为他辩白才遭毒手……”
“官字两个口,谁知里面有多少腌臜?”
市井巷议,茶楼酒肆,争论不休。
李寒的名字与“院试魁首”、“《春江花月夜》”、“当街杀官”紧紧捆绑,以一种极具冲击力和争议性的方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那首《春江花月夜》,也因其本身无与伦比的艺术魅力,伴随着这桩惊天大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开来,甚至压过了对他罪行的议论。
徐静斋宅邸。
老仆将省城传来的急报呈上时,徐静斋正在挥毫泼墨。
当他听闻李寒竟卷入如此泼天大案,惊得笔锋一颤,上好宣纸上晕开一大团墨迹。
他放下笔,沉默良久,脸上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备车。”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坚定,“去柳文渊府上。”
半个时辰后,致仕翰林侍讲徐静斋、前国子监祭酒柳文渊、以及闻讯赶来的另一位致仕大儒、曾官至礼部侍郎的苏文正,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聚在柳府书房。
“必须保他。”徐静斋斩钉截铁,“此子之才,百年不遇。更难得心性质朴,重情重义,此案必有冤屈!”
柳文渊捻须长叹:“当然要试,那也是我的爱徒。可当街杀官,证据确凿,此乃死罪。若要保他,难如登天。”
苏文正目光锐利:“难,也要保!岂能因官场倾轧,折损国之栋梁?我等虽已致仕,然数十年清誉,或可为他搏一线生机!”
三位老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同日,霞郡郡守府。
宁皖听到消息时,正在绣一幅寒梅图。针尖刺破指尖,血珠殷红,她却浑然未觉。
“他……杀了人?打入死牢?”她脸色煞白,娇躯微颤。
侍女春兰急切道:“小姐,外面都传遍了,说是为那个叫二嘎的仆人报仇,当场打死了好几个官差。如今是铁板钉钉的死罪!老爷吩咐了,让您千万别再过问此事,免得牵连咱家!”
她深吸一口气,“备素衣,我要去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