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初尝胜果
李寒心中有了决断,即可拍桌。
“机不可失。打!”
“陈老,”
他看向陈阿水,“你立刻挑选最熟悉黑石岛周边水文的向导,要绝对可靠。柳姑娘,你带两个机灵的好手,先行出发,清除外围哨探,并确认倭寇船队具体泊位、戒备情况。萧大哥,点齐八百精锐,哨船全部配备火油罐、火箭、钩拒,两艘大的装上虎蹲炮。子时出发,借夜色和潮汐掩蔽,拂晓前抵近,发动突袭!”
“遵命!”
几人轰然应诺,眼中都燃起战意。
子时,月隐星稀。
居中战船,陈阿水亲自掌舵,旁边蹲着一位名叫“老礁头”的瘦小老兵,是这一带最好的活海图。
柳红绡和两名好手,已在一个时辰前,乘着更小的舢板先行潜入黑暗。
约莫丑末寅初,最黑暗的时刻,前方漆黑的海面上,忽然亮起有规律闪烁的磷光——那是柳红绡发出的安全信号。
紧接着,一条小舢板如同鬼魅般靠过来,柳红绡矫健地翻上船:“哨探三个,摸掉了。倭寇船七条,挤在西边最小的那个礁湾里,拢岸下锚,大部分人在岛上背风处生火烤东西、分赃喝酒,守船的不到五十人,也大多在打盹。浪大,他们觉得安全。”
萧夜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我家胭脂虎,就是厉害。”
柳红绡恶狠狠瞪了萧夜一眼,以至其不敢言语。
“天助我也。陈老,老礁头,看你们的了。”
船队再次启动,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几乎是贴着狰狞的礁石边缘滑行。
“火攻船,准备!”
李寒低喝。
两艘满载浸油柴草、硝石、硫磺的旧渔船被悄然推出,缓缓飘向倭寇船队。船上的死士点燃引信后,迅速跳上紧随其后的小艇撤离。
“嗤啦——”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黎明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倭寇船队上终于响起变了调的惊呼。但为时已晚。
两条火船几乎同时撞上了外围两艘倭寇船,烈焰冲天而起,瞬间点燃了船帆、桅杆。
倭寇船上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放箭!”
李寒令旗一挥。
早已张弓搭箭的士卒,将点燃的火箭如同飞蝗般射向其余倭寇船只和岸上火光处。
更有力士奋力掷出绑着火油罐的标枪。
“虎蹲炮,目标——最大那艘敌船,放!”
砰!
两枚灼热的铁弹划出低平的轨迹,狠狠砸在倭寇旗舰的船舷和甲板上,木屑纷飞,惨叫声骤起。
“擂鼓,全军突击,跳荡队登岸杀敌!火攻队清理残余船只!舵橹队控制水道,不许放走一艘!”
李寒一连串命令如疾风骤雨。
战鼓擂响,杀声震天。
李寒一马当先,手持“棘龙”,枪出如龙,瞬间挑飞两名仓促迎战的倭寇。
不光有武状元的身手,更有先前雁门关嗜血厮杀的淬炼磨砺。
如今的李寒,战力与经验,都很吓人。
柳红绡和萧夜的战力亦已是天下一等的高手,纵使武士狠厉,仍然能如砍瓜切菜。
战斗持续了约大半个时辰。
李寒阵中,死四十余人,伤七十余。
倭寇方,七艘船,五艘被彻底焚毁,两艘受损较轻的被俘获。
岸上约三百名倭寇被斩杀大半,余下数十人跪地乞降。
缴获的粮食、布匹、金银、武器堆满了海滩。
“胜了!我们胜了!”
欢呼声在晨光中回荡,许多人看着手中的血迹和倒地的敌人,神情复杂,有后怕,也有一种异样的亢奋。
然而,就在清点战果、扑灭余火时。
一直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倭寇,试图从侧面浅滩绕逃时被发觉。
他拾起弓箭,箭矢歪打正着,射向一名正救助落水同袍的士卒。
一直紧张关注战场的“老礁头”,恰好就在旁边,他猛地扑过去,将那年轻士卒推开。
利箭深深贯入老礁头干瘦的胸膛。
附近的人惊叫。
李寒闻声赶来时,老礁头已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那年轻士卒跪在旁边,握着老礁头的手,满脸是泪。
萧夜将那倭寇切成臊子后,李寒蹲下身,轻轻合上老礁头的眼睛。他站起身,面向寂静的军阵,缓缓摘下了头盔。
“今日之胜,是老礁头,是和所有战死的兄弟,用命换来的。记住这一刻,记住这血的味道。我们打仗,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让以后,更少的人像老礁头,像那些被倭寇杀害的父老乡亲一样,躺在这冰冷的海边!”
首战的胜利与老礁头的牺牲,如同冰与火,同时淬炼着这支新生的军队。士气在悲壮中愈发凝聚,对李寒的信赖也更深一层。
两艘缴获的倭寇快船经过简单修整,加入了水营序列。
那些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部分充公,部分按战功赏赐下去,士卒们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训练更加卖力。
李寒“擅用奇兵、赏罚分明、善待士卒”的名声,随着黑石岛小胜的消息,在东南沿海乃至更远的地方悄然传开。
这名声不仅吸引了更多走投无路的青壮和心怀热血的汉子前来投效,也意外地招来了另一种关注。
这日,宁皖在军需处临时辟出的文书房里,帮着核对近期的粮秣物资出入账目。
李寒如今军务繁忙,许多往来公文、私人信函也会送到此处,由她初步整理。
她正埋首于枯燥的数字间,忽然在角落一个堆放杂物的矮柜上,看到一个未曾见过的普通梨木小匣。
匣子未锁,她以为是新的公文,便顺手打开。
里面并非公函,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数封书信。
信封皆用上好的洒金或素色笺纸,封口处甚至能嗅到隐隐的兰麝清香。
信封上的字迹各异,但都清秀工整,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收信人无一例外写着“李寒将军亲启”或“李公子台鉴”,落款则五花八门,有的含蓄写着“徐州一仰慕者”,有的直白些是“浙东杨氏女”,更有甚者,只画了一枝梅花或几笔幽兰,旁书“仰慕君之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