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训练军队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加上实实在在的后勤保障承诺(沈万舟适时让人抬上几筐新米和成衣展示),濒死的军心,被李寒以雷霆手段,硬生生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当天下午,营中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大清理。
李寒下令,所有兵卒按原编制重新登记造册,老弱病残另行安置,其余人等彻底打乱,以“什”、“队”、“哨”为单位重新编组。
宁皖这位大家闺秀展现出惊人的组织与协调才能,带着几个识文断字的亲兵和沈万舟派的账房,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将纷乱如麻的名册、物资、诉求梳理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她已开始通过沈万舟的商路网络,秘密接触那些饱受倭寇之苦又熟悉海情的渔民小贩,着手编织一张覆盖沿海的情报网。
而柳红绡,倒也没有半分将门贵女的架子,早已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消失在了营地外围复杂的街巷与码头。
整肃与编伍持续了数日。
剔除明显老弱残疾、地痞无赖后,堪堪选出约三万青壮,一万府兵,共计四万余人。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治病”。
李寒深知,对付来去如风、熟悉海情的倭寇,陆上结寨固守是下策,必须有一支可堪一战的水师。
他下令,从这四万人中,优先筛选所有自称“精通水性”、“曾驾船出海”者。一番考核下来,勉强凑出约五千人,其中大半是沿海渔民出身,少数是原卫所水师溃散的余丁。
这五千人,被单独编为“靖海水营”,由李寒直接统辖。
原卫所一名不善言辞但操船手艺极精的老哨官陈阿水,被破格提拔为水营统制。
水营又分为三队:一队为“跳荡”,专司接舷白刃战,由萧夜兼任训导,传授简洁致命的搏杀术。
一队为“火攻”,负责操纵火船、火罐、火箭。
一队为“舵橹”,乃是核心,由陈阿水亲自训练操帆掌舵,以及在不同风浪下的船只配合。
每日天不亮,海边沙滩上便响起震天的号子与水浪拍击声。
三千水营士卒,被驱赶着进行着近乎残酷的训练。
李寒将华夏文库中近代海军基础训练科目与《纪效新书》中水战要诀结合,制定出详细的操典。
与此同时,在营地最深处,靠近山壁、被重重岗哨和韩礼亲自划为禁区的一片区域,悄然挂上了“匠作营”的木牌。营区内,炉火日夜不息。
这里汇集了沈万舟等海商从各地重金聘来的近千名铁匠、木匠、火药匠,以及李寒从军中筛选出的百余名背景清白的可靠老兵作为学徒。
匠作营的核心,是以厚重砖石砌就、开了巨大通风口的工棚。
棚外,沈万舟、陈四海、郑沧澜三位商帮首领,在李寒的陪同下,正屏息看着匠作营的首席匠头。
是一个满脸烟火色、双手布满老茧和烫痕的独眼老师傅,颤抖着展开一卷图纸。
这正是系统友情赠予李寒的“改良版佛郎机炮”图纸。
虽只是简化版,但其理念已远超时代。
“简直是天工开物啊!”
独眼匠头呼吸粗重,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大人!敢问这图纸从何而来?若有此物,何愁倭寇炮利?”
李寒浅浅一笑,神色平静:“机缘所得。可能造出?”
匠头激动地搓着手:“一定能,虽需反复试铸,用料也需上等闽铁,但原理清晰,依图索骥,小人敢立军令状,三月内,必为大人铸出第一门样炮。只是这铁料……”
“铁料我来解决。”
沈万舟立刻接口,对李寒拱手,“闽地有相熟矿场,品质上乘的生铁、熟铁,半月内可陆续运到。只是这数量……”
“先造五门样炮,并配套子铳五十。”李寒沉吟,“同时,原有的虎蹲炮、碗口铳,也要按图纸上一些改良思路进行加固、校准,优先装备水营战船。火药配制,必须严格按照新方,由你亲自监督,分坊隔离操作,绝不可大意。”
“匠作营内,图纸不得出此棚,工序分拆,每人只知一段。所有人等,无我手令,不得出入。你们的家小,会妥善安置。造出利器,人人重赏;但有泄密……”
老兵们齐刷刷按刀,杀气凛然。
匠头与几位核心工匠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小人明白!定为大人效死!”
走出匠作营,海风一吹,方才的燥热稍减。沈万舟低声道:“李公子,火炮、战船,皆是吞金兽。”
“我明白,我的全部财产,也都会投入其中。三位大人离开浙州,随我奔波至此,恩情难忘。战毕后,你们所得的利好,远不止眼下这些花费。”
……
海风一日烈过一日,将盛夏的燥热与咸腥吹遍台州湾。
新编练的“靖海水营”已初见雏形,虽离精锐尚远,但至少号令已能通达,简单的船阵与接舷动作不再混乱。
匠作营日夜赶工,第一批改良的虎蹲炮和加固的战船已秘密装备了水营主力。
这日黄昏,一只不起眼的小渔船悄然靠岸。
渔夫打扮的汉子被蒙着眼睛带入中军大帐,解下眼罩后,用急促的方言禀报。
他是宁皖情报网中一个胆大心细的渔行伙计,冒险跟踪了一股倭寇。
“大人,约莫有三百来号人,他们前几日抢了南边一个渔镇,得了不少米粮布匹,还有十几个女人。船有有七八条,都是尖头快船。眼下停在黑石岛背风的礁湾里,像是在分东西,吵得厉害,还动了刀子,死了俩人。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黑石岛,距此约一个时辰航程,是一片荒芜的礁石岛群,地形复杂,暗流汹涌,寻常船只轻易不去。
正因为险,反倒成了倭寇临时泊靠、分赃的理想地点。
萧夜跃跃欲试:“分赃不均,人心不稳,又是荒岛孤悬……天赐良机!”
陈阿水却捻着花白的胡须,面带忧色:“大人,黑石岛水域险恶,暗礁密布,只有几条狭窄水道可通内湾。不熟悉的人进去,别说打仗,搁浅触礁都是常事。而且,倭寇既然选在那里,必有防备哨探。”
“有什么怕的,若你有顾虑,那哨塔交给本姑娘便是。”柳红绡冷冷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