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96章 民生

  “李公子,前路皆是漕运枢纽与大邑,末将等就此拜别。”

  王诚在马上抱拳,神色肃然中带着不舍,“将军有令,送至此处,公子安危应可无虞。但请公子万事小心,金陵水深,若……若遇难处,可传信雁门关!”

  李寒立于船头,青衫磊落,身边只余一个简单的行囊。

  他郑重还礼:“王大哥,诸位兄弟,一路辛苦。边关同袍之情,李寒铭记在心。归去后,请代我拜谢楚将军,并转告诸位兄弟,保重身体,来日方长。”

  没有更多的言语,军中汉子告别往往干脆利落。

  王诚重重点头,一挥手,五十骑调转马头,马蹄声如闷雷般响起,很快便消失在官道扬起的烟尘中。

  热闹的码头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李寒独立片刻,转身走向喧嚣的漕船码头。

  他谢绝了林昭安排的舒适官船后续行程,在无数船只中,选了一艘最不起眼的老旧客货两用船。

  船体灰扑扑的,帆布打着补丁,船头蹲着个抽旱烟的老汉,正是船主老陈。

  老陈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李寒的衣着和气度。

  “有劳陈老伯。”

  李寒爽快地数了五百文钱,拎着行囊上了舱。

  同舱的还有两个跑单帮的小行商,已占了一侧。

  老陈见李寒毫不嫌弃,手脚利落地安置好行李,倒是有些意外。

  寻常读书人,哪怕是寒门,也多不愿与贩夫走卒同舱。

  他咂巴口烟:“后生,看你像个读书人,怎不坐前面那条大客船?舒服多了。”

  李寒笑笑:“便是读书人,便是富有万贯,也不应当忘记自己的出身。况且,慢有慢的风景。”

  老陈哈哈一笑,也不多问,解缆撑篙,老旧船只吱呀作响,缓缓离岸,汇入运河上密密麻麻的船流之中。

  起初两日,风平浪静。

  李寒大多时间待在舱中看书,偶尔到船头吹风,看两岸田舍、往来帆影。

  他与老陈话不多,只知他跑这条水路三十多年,老伴早逝,儿子在漕运衙门当个小力役,勉强糊口。

  变故发生在第三日黄昏。

  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阴沉,江风转急,带着湿冷的水汽。

  远处天边隐隐传来闷雷。

  “要变天了!”

  老陈抬头望天,脸色凝重,急忙起身去收主帆。

  那帆有些年头,绳索缠绞,在越来越急的风中颇为吃力。

  同舱的两个行商吓得缩在舱里不敢动。

  李寒见状,放下书卷,快步走到船头:“陈伯,我来搭把手。”

  不等老陈拒绝,他已灵活地攀上桅杆旁,力贯双臂,与老陈合力拉扯绳索。

  他动作干脆利落,分明是练过武、干过力气活的,全然没有寻常书生的文弱。老陈眼中讶色一闪,但形势紧急,也顾不得多想。

  两人合力,总算在暴雨倾盆前将主帆收起大半。

  豆大的雨点随即噼里啪啦砸下,瞬间天地茫茫,雨水如瀑。船只在大风浪中剧烈颠簸。

  “快进舱!”老陈喊道。

  两人湿透地钻进狭窄的船舱。那两个行商已面色发白,抱着行李瑟瑟发抖。

  老陈点燃一盏昏暗的油灯,又从角落摸出个陶土小炉,一个小铁壶,舀了些干净的雨水,又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粗茶叶末,还有些自家晒的鱼干、炒豆。

  “吓着了吧?这运河上的天,娃娃脸,说变就变。喝口热茶,驱驱寒。”老陈对李寒说着,也给那两个行商倒了热水。

  热茶下肚,舱内似乎暖和了些,外面的狂风暴雨声也显得不那么骇人。

  两个行商缓过劲,纷纷向老陈道谢,对李寒也投来感激的目光。

  风雨夜航危险,老陈将船驶近一处河湾下锚避风。

  夜色浓重,雨打船篷,声音单调而绵长。同舱的行商渐渐睡去。

  老陈与李寒对坐炉边,添水煮茶,一时无言。

  “陈伯跑船多年,见识广博。”李寒主动开口,声音温和,“这运河之上,如今生计可还容易?”

  老陈叹了口气,掏出旱烟袋,就着炉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灯光中缭绕:“容易?后生你是读书人,不知我等升斗小民的难处。往年虽说辛苦,好歹有条活路。这两年……唉!”

  他打开了话匣子,诉苦道:“先是漕运衙门出了新规,说是清厘积弊,提高转运,结果呢?各处卡子多了,名目繁多的‘例钱’、‘船头银’、‘水闸捐’也多了。跑一趟船,赚的辛苦钱,倒有三成要填这些窟窿。这还不算,沿河那些税卡衙役,雁过拔毛,蚊子腿上刮油,稍不顺意,便扣船查货,耽搁不起啊!”

  李寒静静听着,偶尔问一句细节。

  老陈见他听得认真,谈兴更浓,又说到粮价波动、地方摊派、胥吏欺压,桩桩件件,都是底层百姓实实在在的苦楚。

  “……就说我那儿子,在漕衙当差,听着是个饭碗,实则月钱微薄,上官克扣,还得整日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哪个老爷。这世道,没门路没银钱,想做点正经营生,难呐!”

  老陈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朝廷虽有恩科,取士不限门第,可终究……”李寒沉吟。

  “嗨,科举那是天上的文曲星,咱们平头百姓哪敢想。”老陈摆摆手,却又露出些神往之色,“不过,说到寒门出贵子,老汉我倒知道一位!如今市井里传得可火了!”

  “哦?愿闻其详。”

  “就是那位幽州的李案首,李寒李公子。”

  老陈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有了光,“听说他出身比咱也好不了多少,父母早亡,带着幼妹过活。可人家有本事!科举连捷,诗词写得好,被叫什么……哦对,‘谪仙’。这还不算,听说后来遭了难,发配去边关从军,你猜怎么着?人家在雁门关,领着几百人,守一个叫什么鹰嘴崖的绝地,硬生生挡住狄狗十万大军二十天!杀得狄人闻风丧胆,得了个绰号叫‘李磨叽’。啧啧,听听,磨叽,那是说他缠着狄人往死里打,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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