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22章 儿女的下落

  王叔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却有些飘忽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房子是好了,寒哥儿你也出息了,可是,可是这心里头,总还有那么个地方,空落落的,一到夜里,就扎得慌。”

  桌上热闹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王叔似乎没察觉,或许是借着酒意,那些压抑了太久、平日里绝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痛,终于冲破了闸门。

  “寒哥儿,你记不记得十一年前,也是这么个冬天,雪比今年还大?”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破碎不堪,“赵扒皮那个畜生逼债,利滚利,二十两银子。我砸锅卖铁,把祖传的三亩水田都抵了,还差五两。”

  他闭上眼睛,泪珠子滚滚而下:

  “那天夜里,小梅发高烧,烧得说明话。大山跪在床前,一遍遍喊‘妹妹’。赵扒皮的人就在门外砸门,说再不还钱,就拉我去见官,让我死在牢里。”

  “天没亮,我把两个孩子用草席裹了,抱到村口,人牙子的车等在那儿。大山那年九岁,死死抱着门框不撒手,指甲都抠出血了。小梅烧得迷迷糊糊,还问我:‘爹,咱们去哪儿?’……”

  “我说爹带你们去吃糖,去好地方。”王叔的声音彻底哑了,只剩下气音,“我收了人家八两银子八两啊!就为了八两银子,我把自己的亲骨肉卖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整个人瘫软下去,伏在桌上,肩膀剧烈耸动,却哭不出声,只有呜咽。

  “王叔。”李寒放下酒杯,声音沉静。

  “后来呢?可有他们的消息?”

  王叔艰难地摇头,老泪纵横:“人牙子说准备卖到南边大户人家做丫鬟小厮,有口饭吃。可我打听了十年,音讯全无,怕是……怕是早就……”

  他没说下去,但那绝望,比说出口更瘆人。

  李寒沉默片刻,忽然问:“王叔,你刚才说‘十一年前’,可还记得那伙人牙子的模样?或者最近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王叔茫然地摇头,又猛地停住。

  他抬起红肿的眼,眼神里闪过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光:

  “前些天我去临县清源镇帮工,一起干活的老刘头,喝多了,提过一嘴。他说清源县老鹰嘴山坳里,有个见不得光的庄子,做的就是这种买卖。还说他半年前去那边打柴,好像远远瞧见一个女娃,侧脸有点像小梅。”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但李寒的脊背,却一点点挺直了。

  当初王叔的儿女,自己该唤哥姐的二人,有可能被转卖到了那里。

  王叔王婶对自己极好,哪怕只是有一点希望,自己也应仗义出手。

  当夜,李寒书房里的灯,亮到了四更。

  一个时辰后,他铺开信纸。

  是先写给徐静斋——徐老虽已致仕,但在州府,仍有千丝万缕的人脉与声望。

  更重要的是,他懂律法,知官场,能提供更高层面的建议与背书。

  信中,他将王叔之事简略陈述,点出“疑似发现跨县拐卖重案”,询问此事若查实,该如何行事方能既救人,又不逾矩,且不惊动可能存在的“保护伞”。

  信是半夜写的,天刚蒙蒙亮,便托了二嘎快马送往县城徐府。

  徐静斋的回信,在午后便送到了。

  只有薄薄一页纸,字迹潦草,显是匆忙写就:

  “怀瑾吾侄:

  信悉。

  事若属实,乃伤天害理之大恶。然清源非云山,汝不可越境擅动。

  可寻宁氏女。其父执掌北地刑名,剿匪安民乃分内之责。宁女聪慧果决,若晓此事,必不坐视。

  切记:一、证据为先,不可打草惊蛇;二、若动,则需雷霆之势,务求全功;三、事后首尾须净,不可留人口实。

  附:老夫已修书一封与清源故旧,彼可在旁策应,然主力仍赖郡守府。慎之,慎之。”

  李寒看完,将信纸凑近灯烛,烧成灰烬。

  徐老的指点,与他所想不谋而合——此事,必须借官方之力,且必须是足够强硬、足够干净的官方之力。

  必须尽快将消息传递给宁皖。

  揽月楼是宁皖与他约定的联络渠道,最为可靠。

  他斟酌词句,信写得很简短,但核心意思明确:

  疑似发现清源县境内一处性质恶劣、专门拐卖妇孺的隐蔽窝点,事态紧急,恐有更多无辜受害,恳请宁姑娘设法,调动可靠人手,速往查探解救。

  他没有在信中写任何私人情愫,也没有提“报恩”之类的话。

  他知道,宁皖那样的女子,打动她的不会是私情,而是公义与恻隐。

  信末,他盖了一个小小的私印——那是他中案首后,自己刻的一方青田石印,印文是“但行前路”。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大亮,李寒便亲自赶往镇上揽月楼,找到那位相熟的管事,郑重托付。

  “事关重大,务必尽快,亲手交到宁姑娘手中。”

  李寒神色凝重。

  管事见他如此,心知非同小可,立刻点头:“李公子放心,今日之内,定有回音。”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李寒强自镇定,继续读书练字,习练五伤拳,但心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镇子方向。

  王叔更是坐立不安,一会儿在老屋门口张望,一会儿又跑到李寒院子里,欲言又止。

  午后,日头偏西时,一骑快马卷着烟尘,径直来到李寒家小院外。

  来的正是昨日那位管事,他翻身下马,将一个同样封着火漆、带有宁皖私印的小竹筒递给李寒,低声道:“宁姑娘亲阅后,立刻让在下送回。她让在下转告公子:已知悉,一个时辰后,北门外土地庙相见,详议。”

  他对闻声出来的王叔道:“王叔,宁姑娘回信了,约我相见。您在家等消息,放心。”

  一个时辰后,北门外荒废的土地庙。

  李寒到达时,庙外已停着三辆外观普通的青篷马车,但拉车的马匹俱是神骏,车辕旁肃立着几名穿着便装的精悍汉子,隐隐将小庙围住。

  见到李寒,其中一人上前核对暗语,确认身份后,才放他进入庙内。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