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105章 老宅

  “上不负君恩,下不负所学,中不负本心……”

  “不选,便是聪明。知道把自己摆在忠君爱国、凭才取士的高处,将自身与皇子之争暂且隔开。年纪轻轻,能有这番见识和胆魄,不易。”

  他顿了顿,抿了口茶,话锋却悄然一转:“然,他这般作态,固然暂时避开了被某一方直接掌控,却也同时将自己置于最显眼、最孤立的位置。老二的脾气,怕是忍不下这口气;老四心思深沉,手段阴柔,更不会容一个不肯归附又声名太盛的外人逍遥;至于老八……呵,他倒是真性情,只怕护不住。这李寒,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风摧之,亦可能引火焚之。”

  崔文璟低声道:“殿下之意,此子可用?”

  太子不置可否,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且观其行。观其文才是否真如传闻,观其心性是否真如所言,更观其……在这金陵风雨中,能走多远。春闱在即,文章如何,考场之上,自有分晓。在此之前,东宫不必有任何动作。是珠玉还是瓦砾,届时便知。”

  “是,殿下明鉴。”

  与此同时,深宫,养心殿。

  已是亥时末,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皇帝周胤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秉笔太监高无庸悄无声息地走近,为皇帝续上参茶,随即低声道:“陛下,万金楼那边,有信儿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将李寒宴请诸皇子代表、所言所行,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无丝毫添减。

  “少年锐气,知进退。”

  他顿了顿,朱笔在砚台上轻轻蘸了蘸,继续批阅下一本,仿佛刚才只是评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且看春闱文章,再论斤两。”

  高无庸躬身应“是”,悄然退至阴影中。

  外界的暗流与天家的评断,此刻的李寒无暇也无力顾及。

  万金楼会后,他心知自己已成焦点,原先下榻的客栈绝不可再留。

  他并未退房,而是在次日清晨,从客栈后门悄然溜出,混入早起的人流中。

  确认安全后,他才从怀中取出那份系统给予的、触手生温的地契,再次核对上面的地址:乌衣巷,槐荫弄,甲三号。

  乌衣巷,金陵城最富传奇色彩的街区之一。

  前朝时曾是王谢高门聚居之地,有“乌衣巷口夕阳斜”之叹。

  本朝以来,虽经变迁,此地依旧聚居着不少清贵门第、致仕官员、书香世家,地价寸土寸金,寻常富商巨贾亦难跻身。槐荫弄更是巷中一条极幽深的支弄,闹中取静。

  李寒按照地址寻去,越走越是僻静。

  弄底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

  门楣无匾,铜环暗旧,门板油漆斑驳,墙角生着些许青苔,与左右邻居相比,显得格外朴素,甚至有些破败寒酸。

  若非地契地址明确,李寒几乎要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冰凉的铜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片刻,门开。

  门内站着一位青衣老者。

  老者目光与李寒对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侧身让开,拱手,声音平缓而清晰:“老仆韩礼,奉故主之命,守此宅院,恭候新主李公子,已三十载。公子,请进。”

  三十载。

  李寒心中一震。

  系统所谓的“安排”。

  可自己尚且不过二十岁。

  眼前这位韩礼,年岁已高,但那份沉稳气度与“守候三十载”的言语,绝非常人。

  “有劳韩老。”

  李寒拱手还礼,迈步跨过门槛。

  入门是一道素面影壁,转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与外表的朴素破败截然不同,宅内竟别有洞天。

  庭院极为宽敞,庭院两侧是抄手游廊,连接着东西厢房。

  更引人注目的是,庭院一角引活水成池,池边叠石为山,植有数株姿态奇古的梅树与修竹;另一角竟有一片小小的演武场,地面平整,放着石锁、兵器架等物,虽已陈旧,却擦拭得干净。

  韩礼引着李寒向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不高,条理清晰:“前院正堂‘明德堂’,可会客议事。东厢书房‘慎思斋’,藏书三千卷,经史子集、兵法农工、医卜星相皆有涉猎,其中不乏珍本。西厢为静室、茶寮。穿过月洞门是后院,乃公子起居之处,有主楼‘归云楼’二层,一楼起居、书房,二楼寝卧。后院另有小厨房、仆役房、库房。演武场旁是药圃,种了些调理气血、疗伤祛毒的草药。宅子前后均有暗渠与城中活水相通,自成循环。各处墙壁、门户、梁柱,老仆遵故主之命,略作改造,设有几处不伤性命、只为示警御敌的小小机关。”

  他语速平稳,仿佛在介绍最平常的物事,但李寒越听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寻常宅院?

  分明是一座功能齐全、可攻可守、宜文宜武的小型堡垒。

  藏书、演武、药圃、机关……几乎是为他李寒量身打造。

  系统的“安排”,细致周密到了可怕的程度。

  “公子,此乃本宅地契、房契原件,以及三十年来,宅中一应修缮、用度、田庄收支总账,请公子查验。”

  韩礼神色郑重,“故主当年留下银钱产业,经三十年经营,略有盈余,皆记录在册。老仆年迈,能力有限,仅能保宅院无恙,账目清晰。如今公子既至,老仆自当将一切交还。老仆略通文武,粗知京中人事关节,若公子不弃,愿供驱策,继续打理此宅,照料公子起居。”

  李寒接过木匣,打开,里面契纸齐全,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印鉴清晰。

  账册厚厚几本,字迹工整,条目分明。他心中感慨万千,这系统所赐,不仅是一处安身立命的住所,更是一位能力超群、忠诚可靠的管家,以及一份足以支撑他在金陵数年用度、潜心向学的产业基业。

  “韩老辛苦了。”李寒合上木匣,对韩礼深深一揖,“此宅与诸般事宜,有劳韩老三十年守护经营,李寒感激不尽。日后诸多琐事,还要多多仰仗韩老。”

  韩礼侧身避礼,平静道:“此乃老仆本分。公子无须客气。宅中目前仅有老仆与一名负责洒扫浆洗的哑仆,人手简陋。公子既至,可需添置仆役?”

  “暂时不必。”

  李寒摇头,“我初来乍到,宜静不宜动。一切如常即可,只是我需化名‘李墨’在此居住备考,对外只道是北地来投亲的远房子弟,家道中落,唯余此宅与老仆相伴,潜心读书。”

  “老仆明白。”韩礼点头,“公子放心,此宅内外,老仆会打理妥帖。公子可安心备考。”

  李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庭院中清幽的景致与午后阳光一同涌入。

  他深深吸了口气,带着草木与书卷气息的空气沁入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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