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99章 对弈

  “本宫听闻英雄南下,特来迎一迎。”周清珞的目光从玉佩移到李寒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知公子可愿赏光,至我别苑稍歇,洗洗风尘?”

  李寒心中凛然。

  这位公主殿下,果然如当年惊鸿一瞥般,深不可测。

  拒绝么?

  于礼不合,更可能触怒这位显然能量不小的公主。

  接受?

  则意味着从踏入金陵的第一步起,便与这位皇室贵胄产生了明确的、公开的关联。

  李寒已做出决断上前两步,于马车前三尺处站定,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恭谨却并不卑微:“草民李寒,拜见公主殿下。当年文会,蒙殿下赐玉,至今感念。今又劳殿下凤驾亲迎,寒愧不敢当。殿下厚意,敢不从命?”

  周清珞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微微颔首:“公子请上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内外视线。

  李寒深吸一口带着水汽与帝都尘埃气息的空气,登上马车。

  车上很香。

  公主身上也很香。

  车厢内部比外观更为宽敞舒适,铺设着柔软的锦垫,角落小巧的香炉燃着清雅的苏合香,几案上摆着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一切陈设简约而考究,处处透着皇家的气派与主人的品味。

  马车缓缓启动,行驶得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外雾气渐散,金陵城庞大而繁华的轮廓逐渐清晰。

  李寒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并未好奇打量车外景象,也未主动开口。

  周清珞也未再言语,只是偶尔用那双沉静的眸子扫过李寒,似在观察,又似在思索。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驶离官道,转入一条清幽的山道,最终停在一处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雅致院落门前。

  门楣无匾,粉墙黛瓦,看似寻常富贵人家的别业。

  “到了,李公子,请。”

  周清珞当先下车。

  李寒跟随其后,步入别苑。

  院内布局精巧,移步换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引山泉为池,植奇花异草,虽不显奢华,却处处透着清雅高致的意境,与公主本人的气质相得益彰。

  侍女无声上前,奉上温热的毛巾与清茶。

  周清珞挥退左右,只留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极为灵动的贴身宫女侍立在远处廊下。

  “此处清静,少有人扰。公子一路辛苦,可稍事休整。”

  周清珞引李寒至一处临水轩榭坐下,亲自执壶为他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此乃今春的大红袍,取自钟山南麓那几株老茶树,公子尝尝。”

  李寒双手接过茶盏,道谢后浅啜一口,茶汤清洌,香气馥郁,果非凡品。

  “殿下雅居,如世外桃源。此茶更是沁人心脾,多谢殿下款待。”

  周清珞淡淡一笑,并未接话,而是将目光投向轩外一池碧水,水中几尾锦鲤悠然摆尾。

  “金陵风光,与北地迥异。公子初来,可还习惯?”

  “江山胜景,各有千秋。金陵人杰地灵,确非凡俗。”

  李寒回答得滴水不漏。

  “人杰地灵……”

  周清珞重复了一遍,收回目光,看向李寒,话题却陡然一转,“公子那本《三国演义》,已经写了几十章回,本宫近日也拜读了。开篇一首《临江仙》,道尽兴衰,格局宏大。书中人物皆跃然纸上。”

  “公主谬赞。”

  周清珞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对李寒的反应颇为满意。

  她忽然抬手,指了指轩中早已摆好的一副棋盘:“闲谈无趣,不若手谈一局?听闻公子文韬武略,棋艺想必也是不凡。”

  “殿下有命,敢不奉陪?只是草民棋力粗浅,恐污殿下慧眼。”

  李寒谦道,心中却知这棋局,恐怕比方才的言语机锋更为凶险。

  “无妨,切磋而已。”周清珞已率先在棋盘一侧坐下。

  李寒只得在对面临水一侧落座。棋盘是上好的紫檀木,棋子乃冷暖双玉打磨,触手温润。

  宫女悄然上前,为二人重新换了热茶,又无声退下。

  周清珞执白先行,落子天元。

  此举颇有古风,亦显其自信甚至些许的睥睨。

  李寒执黑,谨慎应对,落子星位。

  起初数十手,双方都下得平稳,仿佛只是寻常对弈。

  公主棋风看似飘逸灵动,落子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实则每一子落下,都在悄然布局,隐隐构筑着大势。

  李寒则以稳为主,步步为营,守中带攻,既要应对公主看似随意的落子中蕴含的后续手段,又要不动声色地经营自己的实地。

  棋盘上黑白交错,渐渐变得复杂。

  周清珞的棋路,果然如她所言“谨慎而能决断”,看似闲散的落点,往往在十几手甚至几十手后,才显现出其真正的杀机,如同隐藏极深的伏兵。

  而她在中盘一处劫争中,果断放弃边角小利,转而直取中腹,那份决断力,令李寒暗自心惊。

  李寒则将自己从边关战阵中领悟的“以正合,以奇胜”融入棋道。

  正面交锋时稳扎稳打,如同列阵对垒;一旦发现对方布局的薄弱之处,便果断切入,如同奇兵突袭。

  他心志坚韧,计算力亦不弱,虽在局部偶有吃亏,但大局上竟隐隐与公主分庭抗礼。

  棋至中后盘,局面愈发胶着。

  周清珞忽然指尖拈起一枚白子,并未立刻落下,而是抬眼看向李寒,状似随意地道:“公子棋力精深,守得密不透风,攻得恰到好处,难怪能在边关立下那般奇功。如今入京,想必更是如鱼得水。我那几位皇兄,皆雅好文学,尤慕公子之才,想必近日便会设法结交。”

  这是在明确提醒李寒,他已入了诸位皇子的眼,未来不可避免地要卷入皇子间的纷争。

  李寒执黑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稳稳落下,挡住白棋一处看似平常的渗透,同时平静回应:“殿下过誉。寒一介草民,粗通文墨,侥幸立得微功,实不足挂齿。至于诸位皇子殿下青眼,寒唯有惶恐。寒此来金陵,只愿潜心向学,以期春闱不负十年苦读,报效朝廷。其余诸事,非寒所能置喙,亦非寒所愿闻。”

  他的回答很明确:我只想科举,不想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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