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135章 立威

  李寒今日心情有些郁闷。

  案头摊着一封明黄封缄的亲笔信,字迹正是当今大周皇帝周胤的手笔。

  信上寥寥数语,只说让他在东海全心作战,不必挂怀京中事,末了轻飘飘提了一句,王叔一家及穗穗已被接入金陵,安置在城南一处“好地方”。

  哪里是什么好地方,分明是镀金牢笼,是周胤攥在手里的人质。

  老皇帝晚年耽于享乐,朝堂吏治败坏,百姓怨声载道,可论起帝王心术,却半点没落下——这是明晃晃掐住他的软肋,断掉他日后势大后谋反的可能。

  郁气闷在胸口,李寒索性铺开大周疆域图。

  他早已将这版图熟稔于心。

  北地三州常年与狄族对峙,乃是国之屏障。

  中原腹地沃土千里,囊括徐、扬、浙、台四州,是赋税根本。

  南岭湿热多山,分属闽、赣二州,蛮夷杂处,向来难管。

  至于西域,地域广袤无垠,却地广人稀,朝廷只设都护府统辖,并无州郡划分。

  算来算去,整个大周的疆域,拢共便是九州之地。

  不几日,台州湾周遭郡县的兵勇便被一纸调令悉数召集,乱糟糟汇入李寒先前拉起的队伍。

  他登高台而立,这台子不知荒废了多少年,风一吹,朽坏的木栏杆便吱呀作响,更显破败。

  台下人头攒动,衣甲驳杂,兵器胡乱挎在腰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李寒目光缓缓扫过,那道视线沉静如渊,所过之处,嘈杂声竟一点点低了下去。

  “我,李寒。”

  “奉旨,权知东南海防事,任东海巡防使。”

  “今日起,台州湾内外,一应防务、军卒、粮秣、船舰,皆由我节制。”

  话音落下,台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谁肯信一个毛头小子,能管得住这群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兵油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甚至嗤笑出声:“又来个镀金的娃娃官?啥时候滚蛋?”

  李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人,但他并未发作,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朝廷不管饭,上官只顾捞钱,倭寇来了跑得比谁都快,这兵当着没意思,不如当流民,当土匪,甚至……当倭寇!”

  最后三个字,他骤然加重,震得不少人面色一变。

  “但你们摸摸胸口,骨头里流的,还是不是大周子民的血?看看你们身后。”他猛地抬手,指向营地外隐约可见的、被焚毁的渔村残骸,“倭寇的刀,砍在你们的同乡身上,抢的是你们父老口中最后一点粮食,淫辱的是你们的姐妹!你们手里拿着的,哪怕是烧火棍,它本该是用来保护他们的。不是让你们用来抢他们最后一只鸡,最后一斗米!”

  这番话,刺中了许多人内心最不愿触及的羞耻与痛处。

  一些人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和打骂声。

  只见几个歪戴帽子、敞着怀的兵卒,正骂咧咧地从一个老渔民手中抢夺两尾不大的海鱼,老渔民跪地哀求,被一脚踹开。

  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李寒握拳,望向不久前独身来到此地的韩礼。

  “韩礼,拿人!”

  “遵命,少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四名抢鱼的兵卒已被他如同拎小鸡般摔到了高台之下,挣扎难起。

  “按昨日颁布的临时戒令,滋扰百姓、抢夺民财者,当如何?”李寒喝问。

  亲兵中有人高声回应:“杖四十,枷号三日!”

  “他们抢的是什么?”

  “百姓活命的口粮!”

  “该当何罪?”

  “罪加一等,当斩!”

  “当斩”二字出口,那四名兵卒吓傻了,连声哭喊:“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是王把总让我们去的啊!”

  李寒看向台下几个面色骤变的军官模样的人。“王把总是谁?站出来。”

  一个黑胖的军官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在众人注视下不得不挪出人群,强作镇定:“末将王魁,见过见过大人。这几个兔崽子胡闹,末将一定严惩……”

  “不必了。”

  李寒打断他,“军无法不立,民无信不固。今日,我李寒在此立规,凡我麾下,触此铁律者,无论官兵,一体同罪!”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就的军规,朗声宣读。

  这正是他依据脑海华夏文库中《纪效新书》精髓,结合当前实际制定的十七条斩罪军规:

  “一、临阵诈称疾病、规避征进者,斩!

  二、临阵抛弃军器者,斩!

  ……

  五、强取民财、奸淫妇女、欺压良善者,斩!

  ……

  十、讹言诳惑、妄说阴阳、卜筮、道释鬼神、灾祥祸福,动摇军心者,斩!

  ……

  十七、主将掌兵,法令不行,士卒不戢,专事科敛,及声言不足、削虐军士者,斩!”

  每读一条,台下兵卒的脸色就白一分。当读到那触目惊心的“强取民财……斩”

  和最后那条明显针对军官贪腐跋扈的斩令时,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老兵痞和低级军官,已是冷汗涔涔。

  “此四人,触犯第五条铁律,证据确凿。”

  李寒合上军规,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王魁身上,“王把总,你御下不严,纵兵为祸,按第十七条,亦难逃干系。但念你初犯,本使给你一个机会——此四人,由你监斩!”

  王魁浑身一颤,看着李寒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见台上萧夜、柳红绡按在兵刃上的手,终于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软柿子。

  他咬了咬牙,为了自保,嘶声道:“末将遵命。”

  刀光闪过,四颗人头落地,污血染红高台下的沙地。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收敛了散漫,眼中第一次有了名为规矩的东西。

  李寒看着台下,缓声道:“看到了?这就是军法。但军法森严,不为苛虐,只为护民,只为杀敌。从今日起,凡我麾下士卒,每日口粮足额发放,冬夏衣被按期供给,伤残战死者,抚恤从优!这钱粮,”他侧身,指向沈万舟等人,“由浙州义商沈公、陈公、郑公鼎力相助。但谁若再敢伸向百姓一根手指,这四人就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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