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123章 最后一场

  霎时间,浩如烟海的典籍注解、历代大儒的论述精要,如同星辰般浮现,供他检索、参考。

  他结合自身对经义的理解,迅速筛选整合信息,构建文章骨架。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湛然。

  取水磨墨,动作沉稳。

  墨锭在砚台上划出均匀的圈圈,墨香渐渐弥漫开来。

  他铺开试卷,提笔蘸墨,手腕悬空,略一凝神,便落下第一行字。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字迹端正而蕴含风骨。

  午后,阳光勉强透过号舍顶棚的缝隙,投下几缕光柱,尘埃在其中飞舞。

  李寒终于写完最后一段,搁下笔,轻轻吹干墨迹,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始誊抄到正卷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

  誊写完毕,他轻轻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

  这时,他听到隔壁号舍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随即是搁笔的轻响。

  抬眼望去,斜对面一间号舍里,那位早间见过的、衣着华贵的年轻学子,已然收拾好笔墨,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从考篮里取出精致的点心享用,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轻松笑容。

  仿佛不是来应试,而是来郊游。

  显然,这类题目对他而言,或许早已心中有数,甚至可能早有准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另一间号舍。

  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的寒门学子,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握笔的手抖得厉害,面前的试卷上墨迹污浊一片,似乎久久无法下笔。

  突然,他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竟一声吐出一口清水,显然是因极度紧张加之身体不适引发了呕吐。

  两名巡场的胥吏闻声快步走来,非但未有同情,反而厉声呵斥:“考场重地,禁止喧哗,成何体统!”

  不由分说,将其粗暴地拉出号舍。

  李寒默默收回目光,心中喟叹。

  这小小的号舍,何尝不是微缩的朝堂?有权势庇佑者,从容不迫;无根无基者,如履薄冰,稍有行差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

  他收敛心神,将誊写好的试卷小心放好,开始闭目养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考验。

  第一场考试在傍晚时分结束,试卷被糊名、誊录后收走。

  差役发放了更为简陋的晚餐和夜间照明的一小截蜡烛。

  夜色降临,数千间号舍中亮起如豆的烛光,远远望去,如同荒野上的萤火。

  春寒料峭,夜风从号舍敞开的门口灌入,冰冷刺骨。

  许多体质较弱的学子已是瑟瑟发抖,难以安眠。

  李寒和衣而卧,在窄小的木板上调整呼吸,运起内力抵御寒意,竟也勉强睡了一两个时辰,保持了基本的精力。

  第二日,第二场考试,考的是诏、诰、表、判等公文写作。

  这类文体格式要求极其严格,需模拟代君王、重臣立言,最考验士子的政务素养和文书能力。

  题目是模拟边境有警,代兵部拟写一份调兵筹饷的檄文,以及就某地水患,代知府撰写一份请求赈灾的奏表。

  李寒对此并不陌生。

  在北地边关,他亲身经历过军情急报、文书往来,故而熟知这类文书的体例与精髓。

  他再次借助“华夏文库”,参考历代名臣的奏疏公文,结合自己对边关军事和地方政务的理解,下笔如有神。

  在他运笔如书期间,敏锐地察觉到,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同考官在巡查时,似乎格外关注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那考官经过他的号舍时,脚步明显放缓,视线在他笔下的试卷上停留了数息,眼神中带着一种审慎的评估,似乎想透过笔迹看出作者的斤两。

  但偶尔,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供指摘的疏漏或把柄。

  李寒心中凛然,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专注书写,字迹更加工稳,论述愈发严谨,不给任何人以口实。

  那考官巡视两圈后,未见异常,便踱步离开了。

  第三场策问,是整个会试的重头戏,直接考察士子对现实问题的见解与解决能力。

  题目涉及当今大周面临的三大难题:北狄边患如何长治久安?漕运积弊如何革除?江南富庶而土地兼并严重,如何抑制豪强、安抚流民?

  这三个问题,个个切中时弊,分量极重。

  李寒直指“胥吏贪蠹、关卡林立、漕兵骄横”三大弊,提出“裁汰冗员、统一税卡、改漕粮折色、鼓励商运”等具体措施,鞭辟入里。

  关于土地,他则主张“清丈田亩、抑制兼并、轻徭薄赋、兴修水利”,言语间甚至隐含了对豪强世家、既得利益群体的警示。

  文章写得既有高屋建瓴的视野,又有切实可行的细节,文笔犀利,观点鲜明,毫不避讳地点出问题根源,展现出强烈的忧患意识与经世之才。

  他知道这样的策论可能触怒某些权贵,但文以载道,若一味歌功颂德、避重就轻,又何谈报国?

  书写策论时,那位同考官再次出现,停留的时间更长了,目光中的审视意味也更浓。

  连续数日的煎熬,对身心都是极大的考验。

  夜间寒气侵骨,许多学子冻得难以入睡,白天精神萎靡;饮食粗粝,不少人肠胃不适;更有心理压力巨大者,几近崩溃。

  ……

  最后一场。

  当主考官亲自宣布考题,偌大的贡院广场,数千间号舍,竟陷入一片死寂。

  “今有臣工上奏,言及今上为贺圣寿,于骊山北麓,耗费巨资,征发民夫数十万,历时三载,兴建昭明宫,劳民伤财,有损圣德。尔等皆为国之储才,对此事,可有见解?各陈己见,文体不限。以一日为限!”

  题目清晰,却字字如刀,刺向御座之上的君王。

  这不是经义,不是策问,这是直指天子过失的檄文靶场。

  此题何解?

  歌功颂德,粉饰太平,则显阿谀,非君子所为,更可能被主考官视为毫无风骨、见识浅薄。

  若直言诤谏,痛陈弊端,则可能触怒天颜,断送前程,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一时间,无数人额头冷汗涔涔,踌躇不敢下笔,或抓耳挠腮,或眼神飘忽,试图寻找安全的中间地带。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