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60章 小宁送别

  时值夏末,路旁田野里的庄稼已开始泛黄,风吹过时涌起层层金浪。

  远处山峦叠翠,天空湛蓝如洗,几缕云丝飘着,像谁随手挥毫留下的淡墨。

  美极了。

  李寒坐在车厢里,掀开车帘,让风灌进来。

  他闭上眼,感受着风中的草木气息,感受着车轮的颠簸,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稳的跳动。

  “老爷,前面就到十里长亭了。”二嘎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要下车活动活动吗?”

  李寒睁开眼:“好。”

  十里长亭,是青阳城东送别的老地方。古时驿道在此设亭,供行人歇脚,也供送别的人在此最后话别。

  亭边有棵老槐树,据说已有三百年树龄,枝叶如盖,荫蔽半亩。

  马车缓缓停下。

  李寒正要下车活动筋骨,却忽然顿住了。

  长亭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青帷小车。

  车旁站着两个丫鬟,正是宁皖身边的春兰和秋菊。

  而亭中石凳上,坐着一个素雅的身影。

  宁皖手中拿着一个香囊,正低头看着,侧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听到车马声,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李寒下了车,让二嘎在远处等候,自己缓步走进长亭。

  春兰秋菊福了福身,默契地退到亭外,与二嘎站在一起——既保持距离,又能随时照应。

  “宁小姐。”李寒拱手。

  “李公子。”宁皖起身,将香囊递过来,“听说今日启程,我便来送送。这个……是我闲时绣的,里面装了些安神的草药,公子带着,路上或许用得上。”

  香囊是素青色,上面用银线绣着“平安”二字。

  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凑近时,能闻到淡淡的艾草、菖蒲和檀香混合的气息,清冽提神。

  李寒双手接过:“多谢宁小姐厚意。”

  “坐吧。”宁皖指了指石凳,“离省城还有两日路程,不必急着赶路。”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宁皖提前备好的。

  她斟了一杯茶,推到李寒面前:“以茶代酒,祝公子一路顺风,金榜题名。”

  李寒举杯:“承宁小姐吉言。”

  茶水是上等的雨前龙井,清洌甘醇。但此刻,两人都无心品茶。

  沉默了片刻,宁皖才轻声道:“省城不比此地。那里是幽州首府,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三司衙门都在,官员云集,世家林立。院试虽是学政衙门主持,但牵涉甚广。”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公子才华横溢,本不该说这些扫兴的话。但有些事,不得不防。考场之内,只管专心作文;考场之外,尽量深居简出,莫要与人争执,也莫要轻易赴宴。”

  这话说得含蓄,但李寒听懂了。

  宁皖是在提醒他,省城有人要对他不利。而她能知道这些,多半是从她父亲宁弘盛那里听来的风声——甚至可能,宁弘盛本人也参与其中。

  李寒放下茶杯,看着宁皖的眼睛:“宁小姐的话,我记下了。只是若有人欺上门来,总不能一味避让。”

  宁皖的指尖微微一颤。

  “该避则避,该争则争。”宁皖声音低了几分,“但记住,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只要人在,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这封信,是我写给省城舅父的。他在按察使司衙门任职,虽然职位不高,但在省城多年,人脉颇广。你若有急难,可以持信去找他。他看过信,自会明白。”

  又是一份人情。

  李寒没有立刻接:“宁小姐为我做的,已经太多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李寒,我不是在施恩,是在还情。我相信,你的未来,绝不会止步于一个举人、一个进士。这个理由,你能接受吗?”

  话说得如此直白,反倒让李寒笑了。

  气氛轻松了些。

  日头渐高,长亭里的阴影一点点缩短。

  该走了。

  李寒起身,拱手作揖:“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宁小姐,请回吧。”

  宁皖也站起来。她看着李寒,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珍重。”

  “珍重。”

  李寒转身走出长亭。风吹起他的衣摆,扬起一阵尘土。他没有回头,径直上了马车。

  “二嘎,走吧。”

  鞭声再起,车轮滚动。

  宁皖站在亭中,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春兰秋菊走过来,轻声劝道:“小姐,该回去了。”

  “嗯。”宁皖应了一声,却仍站着不动。

  李寒,你一定要走到你的天地。

  希望下次相见,可以早些到来。

  她在心里默念。

  马车里,李寒掀开后帘,回望长亭。

  那个素雅的身影还站在那里,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白梅。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起来,扬起一路烟尘。

  渐渐的,官道逐渐开阔,路面也平整许多。

  沿途驿站、村落明显稠密起来,来往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装饰华贵的马车和身着绸缎的商旅,显是越靠近省城,越是繁华。

  二嘎专心赶车,黝黑的脸膛上带着兴奋与谨慎。

  他第一次出远门,更是第一次护送“自家公子”赴考,只觉得肩上担子有千斤重,每一鞭都甩得小心翼翼,生怕颠着了车里的李寒。

  李寒坐在车厢内,并未继续温书。

  他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沿途风土人情,默默与脑中文库所载的地理志、风物志相互印证。

  “公子,快看,好高的城墙!”二嘎忍不住回头,激动地喊道。

  李寒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省城的恢弘在他意料之中,但亲眼所见,仍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马车随着人流缓缓通过高大的城门洞,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二嘎看得眼花缭乱,既要驾车避让行人车马,又要分心看热闹,不免有些手忙脚乱。李寒出声提醒:“二嘎,专心看路,慢些无妨。”

  “哎,好嘞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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