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七人围杀
李寒起身,郑重一揖:“这些日子,多蒙宁姑娘照拂舍妹。李某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宁皖侧身避开半礼,目光落在他背后的枪套上,微微一顿,“这是……”
“防身之物。”李寒简略道。
宁皖没多问,只点点头:“路上小心。”又对穗穗柔声道,“回去要听哥哥话,按时温书。过几天,姐姐再接你来玩。”
穗穗眼圈有点红,紧紧拉着宁皖的手:“宁姐姐,我会想你的……”
“乖。”
又说了几句,李寒便牵着穗穗告辞。
“宁姐姐,你嫁给我大哥好不好?”
宁皖和李寒同时脸颊涨红。
“这样你就可以天天陪我玩噜……唔。”
李寒一把堵住穗穗的嘴巴,连忙致歉∶“童言无忌,姑娘见谅。”
“无妨。”
宁皖声音细若蚊蝇,不敢抬头看他。
送到垂花门,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转过回廊,消失在影壁后。
她立在原地,秋风吹动裙摆,久久未动。
门外马车还在等。
李寒先把穗穗抱上车,自己正要上去,忽听车夫“咦”了一声:“公子,这马好像不太对劲。”
李寒转头。
拉车的是一匹枣红马,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粗重,眼神惊恐。
车夫检查缰绳、肚带,都无异常。
“方才还好好的……”车夫嘀咕。
李寒心中一凛。
他抬眼扫视四周——郡守府前的长街很安静,两侧高墙投下深深的阴影。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太静了。
连鸟雀声都没有。
“上车,快走!”
车夫慌忙抖缰绳:“驾!”
枣红马嘶鸣一声,发足狂奔。
马车刚冲出十余丈,两侧屋檐上,七道黑影凌空落下。
人人黑衣蒙面,手持钢刀,刀刃在秋阳下泛着刺眼的寒光。
落地无声,显然是练家子。
七人分作两拨,一拨三人直扑车夫和马匹,另一拨四人刀光如网,罩向李寒。
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
不是寻常地痞,是受过训练的好手。
电光石火间,李寒将穗穗往车厢里一推,对车夫吼道:“护住我妹妹!”
同时反手从马车底板下抽出一个长条布包——他早将枪套藏在车底,以防万一。
布包撕裂,银光乍现。
棘龙枪在手!
第一刀已至面门。
李寒不闪不避,枪杆一横,“当”地架住钢刀。
手腕一抖,螺旋劲发,那黑衣人虎口剧震,刀险些脱手。
血光迸现。
黑衣人惨嚎一声,钢刀脱手。
但另外三把刀已从左右后三方斩来。刀风凌厉,封死所有退路。
李寒深吸一口气。
银枪化作一道匹练,扫过三百六十度。
三把钢刀被同时荡开。
枪势未尽,李寒腕子一翻,枪尖顺势点、戳、挑,如梨花暴雨,瞬间刺中三人手腕。
又是三声惨嚎。
从遇袭到四人失刀,不过三息。
但另外三人已砍断马缰,枣红马惊嘶着狂奔而去。
车夫死死抱着穗穗,缩在车厢角落。
那三人转身,六把飞刀脱手而出,直射车厢。
李寒目眦欲裂。
他长枪一振,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罡风震碎六把飞刀!
但这一分神,最初受伤的四人已忍痛捡起刀,再次扑来。
七人合围,刀光如幕。
但未必太过低估半个武状元的战力,仅仅十息。
七人全部兵器脱手,踉跄倒地。
或捂手腕,或按肋下,或蜷缩如虾,再无一战之力。
李寒收枪而立。
银白的枪尖斜指地面,一滴血珠缓缓滑落,坠入尘土。
车厢里,穗穗小脸煞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哭出声。
车夫瘫坐在旁,浑身发抖。
哒哒哒哒——
十余名披甲护卫纵马而来,当先一人正是北地郡守宁弘盛。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身玄色常服,腰悬长剑,面色冷峻。
勒马时看见满地哀嚎的黑衣人,再看向持枪而立的李寒,目光骤然一凝。
尤其在看到那杆银枪时,宁弘盛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什么也没问。
“拿下。”他挥手。
护卫们下马,如狼似虎地将七名黑衣人捆缚。
有人检查伤势,低声禀报:“大人,全是手腕或关节受创,失去战力,但未致命。”
宁弘盛下马,走到李寒面前三步处停下。
他比李寒高了半头,久居上位的气势如山压下。
但李寒持枪而立,脊背挺直,竟未露怯意。
“受伤没?”宁弘盛开口,声音沉肃。
“未。”
“妹妹呢?”
“受了惊吓,但无事。”
宁弘盛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向棘龙枪
“这枪法,”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斟酌过,“似是前朝杨家将一脉的‘破阵枪’?”
李寒心头一震。
他已经有了猜测,此世界中,亦有一套杨家枪。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躬身道:“郡守大人慧眼。”
良久,郡守移开目光,看向被护卫押着的黑衣人:“光天化日,郡守府前行刺。好大的胆子。”语气平淡,却让周围的护卫都低下头。
“李公子且先回府。”他转向李寒,“此事,本官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大人。”
宁弘盛翻身上马,又看了李寒一眼。
“近日莫要独行,无事也莫要骚扰我家皖儿。”他最后丢下一句,打马而去。
护卫押着黑衣人紧随其后。
长街又恢复了宁静。
车夫战战兢兢地爬下车,看着断掉的缰绳和跑远的马,欲哭无泪。
李寒从怀中摸出五两银子递过去:“马匹和车损,我赔。今日之事,莫对外人提起。”
车夫接过银子,千恩万谢。
这些钱或许不够,但此人有武艺在身,还余郡守有旧,自己若强要更多,恐怕会死。
李寒将枪重新裹好,背在背上。然后走到车厢旁,伸手:“穗穗,来。”
小姑娘扑进他怀里,终于“哇”地哭出声。
李寒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哥哥在。”
穗穗哭了一会儿,抽噎着抬起头,小手摸摸他的脸:“阿哥……你流血了。”
李寒一愣,抬手抹去嘴角——方才激斗时咬破了内颊,渗了点血丝。
“小伤。”
他雇了顶软轿,送穗穗回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