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寒门状元:从卖炭翁开始卷成文圣

第7章 相邀

  “哎,别急别急。”赵扒皮压低声音,“李公子,之前是赵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那五两银子,我退您,不不,我双倍奉还,您看……”

  李寒打断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债已清,赵老爷请回。”

  赵扒皮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压下去,讪讪道:“是是是,李公子大度。那徐老先生那边,还望公子美言几句。”

  “我与徐老先生,只是泛泛之交,说不上话。”李寒淡淡道,“赵老爷请回。”

  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门外,赵扒皮脸色青白交加,站了半晌,狠狠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权力是张网,他现在借了徐老的势,未来,或许也要付出代价。

  但眼下,他别无选择。

  腊月二十八,徐静斋派人送来年礼:一刀上好的宣纸,两锭徽墨,一支狼毫笔,还有一方小巧的端砚。另有一封短信,只有八个字:

  “年关将至,专心向学。”

  李寒将信收好,回赠了一副自己写的春联。

  字依旧普通,但内容是他从文库中“化用”的:

  “雪映窗花梅花俏,春临小院喜鹊鸣。”

  不算出奇,但胜在应时应景,透着寻常人家的喜气。

  送年礼的小童回来禀报,说徐老看到春联,笑了,说了句“有心了”。

  年三十,李寒和穗穗简单过了年。

  一碗白米饭,一盘红烧肉,一条小鱼,还有一小碟饺子。

  对寻常农家来说,这已是极为丰盛的年夜饭。

  穗穗吃得很开心,小脸上一直带着笑。

  李寒却有些走神。

  穿越过来一个多月,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身份,他渐渐习惯了。

  但每逢佳节,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还是会悄然浮现。

  这个世界,只有穗穗是他的亲人。

  李寒看着她满足的笑脸,心里那点“每逢佳节”的孤独感,被另一种更踏实的情感取代

  他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挣扎,他有一个需要他、也信赖他的妹妹。

  这就够了。

  年夜饭后,穗穗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块粗糙的的麦糖。

  “王婶给的,”穗穗眼睛亮晶晶的,“我留了一半给哥哥。”

  李寒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味很淡,带着焦香和粗粝的颗粒感,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甜入心底。

  “好吃吗?”穗穗期待地问。

  “好吃。”李寒把妹妹搂进怀里,“穗穗给的,最好吃。”

  窗外零星响起爆竹声,远处有孩童的欢笑。

  这个年,对于李家村大多数人来说,依然是清苦的,但对于这间修葺过的茅屋里的两个孩子来说,却是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有“希望”味道的年。

  “哥哥,你想爹娘了吗?”穗穗忽然问。

  李寒一怔,点点头:“想了。”

  “我也想。”

  穗穗低下头,声音很小,“但娘说,要好好活着,爹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李寒心里一酸,把她搂进怀里:“嗯,我们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嗯!”

  爆竹声中一岁除。

  年,就这么过了。

  文库的阅览时间,也稳定在每日一个时辰左右。

  他开始有计划地阅读史书、诸子,拓宽视野。

  虽然科举不考这些,但徐静斋说过,真正的文章,需有底蕴。

  他深以为然。

  正月十五,上元节。

  县城有灯会,很热闹。

  王叔王婶邀李寒带穗穗同去,李寒婉拒了。

  时间紧迫,他不敢懈怠。

  正月二十,徐静斋派人送来第二批书,还有一篇文章的批阅。

  文章是李寒三天前写的,题目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他结合文库中孟子的原意,以及后世的一些阐释,写了一篇八百字的时文。自认为还算中规中矩。

  徐静斋的批阅很详细,最后总评:

  “理正辞达,骨力初成。然雕琢过甚,失之自然。文章之道,如风行水上,自然成文。勿刻意求工,反损真气。可多读《孟子》原文,体会其沛然莫御之气。”

  李寒恍然。

  他太注重格式、辞藻,反而失了孟子原文那种磅礴酣畅的气势。

  文章是载道的,道是活的,文字也该是活的。

  他重新铺纸。

  这次,他没有先想格式,没有先想典故,而是闭上眼睛,回想自己穿越以来的种种遭遇。

  然后他提笔,顺着胸中那股混杂着不甘的情绪,一气呵成。

  写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写完通读,果然顺畅许多,虽仍有瑕疵,但比上一篇多了几分“真气”。

  他长舒一口气,对徐静斋越发敬佩。

  这位老先生,是真在用心教他。

  二月初,倒春寒,又下了一场雪。

  天冷得出奇,李寒和穗穗窝在屋里,守着炭盆读书。

  炭是托王叔买的,虽不是好炭,但足够取暖了。

  穗穗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读《三字经》了,小手握着哥哥给她削的小木棍,在沙盘上写得认真。

  她最近最爱写的词是“春天”,问哥哥春天什么时候来。

  “快了,”李寒看着窗外纷飞的雪,“等雪化了,草绿了,花开了,春天就来了。”

  “那春天来了,哥哥是不是就要去考试了?”

  “嗯。”

  “哥哥会考好吗?”

  李寒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没有说“尽力”,而是点了点头:“会。”

  这天午后,李寒正给穗穗讲《三字经》,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在门口停下,有人高声问:“李寒李公子可在家?”

  李寒心头一跳。

  他起身开门,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家丁。

  “在下便是。”李寒道。

  “我家老爷有请,请公子上车一叙。”家丁语气客气,但透着不容置疑。

  “敢问贵上是……”

  “公子去了便知。”家丁道,“请。”

  李寒皱眉。

  这架势,不像请,倒像绑。

  “我妹妹年幼,需人照看。可否容我……”

  “老爷说了,请公子一人前去。令妹自有我等看顾。”另一个家丁上前一步,隐隐封住去路。

  马车很宽敞,内饰豪华,铺着厚厚的绒毯。

  但车窗被封死,看不到外面。

  难道是文会上得罪了谁。

  那个蓝衫书生?

  马车走了约莫两刻钟,家丁拉开车门:“公子,请。”

  李寒下车,发现身处一座僻静的宅院。院子不大,但很精致,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天色阴沉,院里点着灯笼,光线昏黄。

  他被引到一间暖阁前。

  “老爷在里面等您。”家丁推开门。

  暖阁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

  陈设古朴典雅,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字画。

  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个人。

  一个李寒绝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正是云山县令,周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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