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漕运乃命脉所在，漕帮势力盘根错节，能与漕帮牵上线的“京城贵人”，能量绝对不小。

　　就在这时，灵堂门帘再次被轻轻掀开，老仆韩礼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对李寒低语道：“公子，老奴今日借采办法事用品之机，在几个市井茶肆转了转。散播您就是清风消息的源头，找到了几个，都是南市一带的地痞，为首的叫王癞子。这王癞子，平日里就靠在码头帮漕运卸货混饭吃，是漕帮外围的眼线。他酒醉后吹嘘，说这消息是京城里的大人物赏的饭，能让李案首您‘名动金陵’。”

　　李寒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那座浩瀚的“文名系统”文库依旧静静悬浮，文名值在经历柳文渊之死和外界风波后，似乎又有微动，但此刻他无暇细看。

　　“统子，使用抽奖机会。”他在心中默念。

　　【叮！消耗一次抽奖机会，抽奖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真相碎片（一次性）】！】

　　【物品说明：使用后可获得与宿主当前最迫切渴求真相相关的一条关键线索提示。提示可能以文字、图像、气味或其他形式呈现。】

　　李寒毫不迟疑：“立即使用。”

　　碎片在他意识中化作点点星芒，随即重组，浮现出一段清晰的文字信息：

　　【线索指向：原云山县令，周贞吉。其调任京城吏部清吏司主事之调令，由中枢内阁直接下发，程序异常迅速，绕过常规吏部铨选流程。调令签发日期，恰在宿主于青阳书院声名鹊起后不久。】

　　周贞吉！

　　李寒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

　　他来金陵了？什么时候的事？

　　中枢内阁直接插手，周贞吉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绝不仅仅是攀附权贵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一枚被提前布下、关键时刻启动的棋子。

　　李寒将周贞吉此人身份说明，萧夜似乎心有所感，低声道：“贤弟，既然你怀疑他，我今夜便去探一探那人在金陵的住处。此人升迁得诡异，或许会留下蛛丝马迹。”

　　李寒点头：“大哥小心。周贞吉此獠，恐是关键。”

　　楚湘灵立刻道：“我同去。周贞吉的宅邸若有隐秘，或涉及机关暗格，我或许能帮上忙。”

　　她镇北将军府出身，对这类探查之事自有家学渊源。

　　灵堂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李寒一人。

　　一连串的事件，背后那张网正在他眼前慢慢清晰。

　　而恩师柳文渊，就成了这张网下第一个牺牲品。

　　“恩师，这些人大抵是冲我来的。”李寒对着棺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您在天之灵看着，学生定会查明真相，让幕后之人，血债血偿。”

　　……

　　周贞吉在金陵的宅子位于城东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里，虽不及乌衣巷显赫，却也是青砖黛瓦、庭院深深。

　　萧夜与楚湘灵落地无声，迅速隐于假山阴影之后。

　　宅内一片漆黑，门房隐约传来老仆沉重的鼾声。

　　萧夜打了个手势，两人分头行动。萧夜负责探查书房、客厅等主要区域，楚湘灵则偏向内宅、厢房，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或暗格。

　　书房是重点。

　　萧夜用匕首轻轻拨开窗栓，闪身而入。屋内陈设简洁，书架上的书籍摆放整齐，积着一层薄灰，看似并无异常。

　　但他经验老到，仔细检查了书架背后、桌案下方、地砖缝隙，最终在靠墙的一个多宝格底部，摸到了一处松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活动的木板取下，后面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

　　暗格内空空如也，显然已被清理过。

　　萧夜并不气馁，俯身靠近，鼻翼微动，仔细嗅闻。

　　暗格内残留着一种淡雅的熏香气息，这香气与他平日所闻的任何一种香料都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冽与矜贵。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用于密封气味的小巧皮囊，将暗格内的空气小心收集了一些。

　　随后，他恢复原状，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另一边，楚湘灵在内宅的一间看似是女眷绣房的房间里也有所发现。

　　她在梳妆台一个隐蔽的抽屉夹层里，找到几片未完全烧尽的信纸残角。

　　纸张质地优良，边缘焦黑，上面的字迹已不可辨，但残留的墨香与那暗格中的熏香气息如出一辙。

　　两人在约定地点汇合，交换了发现。

　　“这香气……我似乎在哪里闻过。”她蹙眉思索，努力回忆。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低呼道：“是了，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我随父亲入宫觐见，在一位贵妃娘娘的殿外，曾闻到过近身宫女身上有类似的香气。据说是宫内尚服局特制的一种冷香，量极少，非极度得宠的妃嫔或其心腹近侍不能得用！”

　　贵妃近侍！

　　这个发现让萧夜瞳孔一缩。

　　周贞吉竟然与宫内如此高位的人物有牵连？而且通信如此隐秘，事后还要销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隐约有巡逻兵丁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不敢久留，立即按原路撤离。

　　当萧夜和楚湘灵带着一身夜露寒意回到乌衣巷宅邸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李寒依旧守在灵堂，仿佛未曾移动过，只是眼中的血丝更密了些。

　　“如何？”李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深的是一种迫切的期待。

　　萧夜将收集了香气的小皮囊和那几片信纸残角放在李寒面前，沉声道：“周贞吉书房有暗格，虽已清空，但残留此香。内宅有烧毁信件痕迹，墨香与此同源。”他顿了顿，看向楚湘灵。

　　楚湘灵会意，上前一步，语气肯定地补充：“李兄，这香气，若我判断无误，乃是宫内尚服局特供的一种冷香，名为‘雪中春信’，极为稀少，通常只有得宠的妃嫔或其贴身近侍方能使用。”

　　李寒拿起那个小皮囊，凑近鼻尖，那股冷冽矜贵的香气幽幽传来。

　　周贞吉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位宫中的贵妃级人物。

　　而且这位人物，能量极大，能直接影响内阁签发调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