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西汉:梁王刘武的篡位霸业

第8章 招募青壮:梁国新兵的“种田式训练”

  第二天天还没亮,睢阳城西的校场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三百名屯田护农军的新兵被尖锐的哨声从睡梦中惊醒——这是刘武“发明”的新玩意儿,用铜片制成,含在嘴里一吹,声音能传出二里地。比敲锣打鼓管用多了。

  “卯时一刻!集合!”三十个教头在各自的新兵营房前大吼。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绑裹腿——这也是新规矩,每人发两副麻布裹腿,从脚踝缠到膝盖,据说能防蚊虫,走路也省力。王二狗是甲字队队长,他第一个穿好衣服冲出门,在院子里站好。

  “报数!”教头张老大板着脸。

  “一、二、三……十!”甲字队十人很快站齐。

  其他队伍就没这么利索了。丙字队有两个人穿错了鞋,丁字队有个人裹腿缠成了死结,戊字队更离谱,居然有个人睡过头了还在打呼噜。

  “全体都有!”韩安国站在将台上,脸色铁青,“迟到者,全队加跑一里!现在开始,绕校场跑步,五里!最后十名,没早饭!”

  三百人呼啦啦开跑。校场一圈约四百步,五里要跑六圈多。刚开始还有人想偷懒,但教头们骑着马在旁边盯着,谁慢就抽一鞭子——当然,是抽在地上,吓唬为主。

  王二狗跑在队伍中段。他常年干活,体力不错,但这样有组织的跑步还是第一次。两圈下来,就开始喘了。但他咬着牙坚持,因为他知道,王爷在将台上看着。

  刘武确实在将台上。他穿着普通的深衣,背着手,看着下面奔跑的人群。太阳刚从东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校场上,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王爷,这样练……真有用?”韩安国小声问。他带兵多年,从没听说过让士兵跑步的。不都是练刀枪、练阵型吗?

  “有用。”刘武肯定道,“跑步练的是耐力,是心肺。一支军队,能跑,能走长途,才能打胜仗。你想想,若是敌军溃逃,你的兵追不上,有什么用?若是要急行军,你的兵走不动,有什么用?”

  韩安国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以往打仗,确实常常因为行军速度跟不上而贻误战机。

  “还有,跑步能练纪律。”刘武指着下面,“你看,跑得快的在前面,跑得慢的在后面,但都要跑完。谁快谁慢,一目了然。跑得快的,有赏;跑得慢的,受罚。公平,公开,谁都没话说。”

  果然,五里跑完,三百人分成了明显的几个梯队。王二狗跑了第七名,在他们队里是最好的。最后十名累得瘫在地上,被教头一个个拎起来。

  “站直了!跑最后还有脸躺下?”张老大大吼,“全体都有,列队!”

  这次列队快多了。三百人歪歪扭扭地站成二十列,虽然还是不够直,但至少都站对了位置。

  “早饭!”韩安国一声令下。

  厨房推来十几辆独轮车,车上是大木桶,桶里是小米粥,稠得能立筷子。还有一筐筐烙饼,一盆盆咸菜。每人一碗粥,两个烙饼,一勺咸菜。

  新兵们眼睛都直了。这伙食,比家里过年还好!小米粥管饱,烙饼是白面做的,咸菜里居然还能看到油花!

  “吃!一刻钟!吃不完的,下顿减半!”韩安国吼道。

  三百人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王二狗捧着粥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真香!他长这么大,没喝过这么稠的粥。烙饼也香,外焦里嫩,还有股芝麻的香味——虽说西汉没芝麻,但庖厨不知托人从哪找来一种野生的“胡麻”,炒香了撒在饼上,味道差不多。

  一刻钟后,哨声又响了。

  “辰时到!各队带开,农事训练!”

  王二狗的甲字队来到一号试验田。田已经耕过了,用的是曲辕犁,翻得又深又匀。今天他们的任务是学播种。

  “看好了,这是耧车。”张教头推过来一架耧车。三个铁脚,后面连着木箱,箱里装着麦种。

  “一人扶耧,一人牵牛。扶耧的要稳,走得直,种子才撒得匀。牵牛的要慢,不能快,快了种子撒不匀。”张教头一边说一边演示。牛是训练过的老牛,走得不快不慢。耧车过后,地上留下三条浅浅的沟,种子均匀地撒在沟里,后面的土自动覆盖。

  “这么简单?”有队员小声说。

  “简单?”张教头瞪了他一眼,“你试试?”

  那个队员自告奋勇扶耧。结果一走就歪,耧车画起了蛇。种子撒得到处都是,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

  “看见没?”张教头哼道,“你以为容易?王爷说了,这活儿,要练!练到手稳,眼准,心静。现在每人试三次,最好的那个,今天中午加个鸡蛋。”

  鸡蛋!队员们眼睛都亮了。鸡蛋啊,普通农户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

  王二狗是第三个试的。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耧车扶手。很沉,但能握住。他眼睛盯着前方田埂,尽量走直线。牛很配合,走得稳。一趟走完,他回头看。三条沟基本直,种子撒得也算均匀。

  “不错。”张教头难得表扬了一句,“但还能更好。走的时候,腰要直,脚要稳,呼吸要匀。再来。”

  王二狗又试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好。第三次走完,张教头看了看他留下的沟,点点头:“中午加蛋。”

  “谢教头!”王二狗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上午,十个人轮流练习。除了耧车,还学了锄地、间苗、浇水。每样都有技巧,每样都要练。张教头教得很细,怎么握锄头省力,怎么判断苗的间距,怎么浇水不伤根。

  “王爷说了,种地也是打仗。”张教头蹲在田埂上,对围坐的队员说,“地是战场,庄稼是敌人。你得了解它,熟悉它,才能打败它——哦不,是种好它。一亩地,用对方法,能多收三成粮;用不对,累死累活还歉收。你们现在学的,是能传给子孙的手艺。”

  队员们听得认真。他们都是农家子弟,知道粮食的珍贵。多收三成粮,意味着家里能多吃几顿饱饭,弟妹能多做件新衣,爹娘能少操些心。

  午时,开饭。今天伙食更好了:小米粥,烙饼,还有一碗炖菜——白菜炖豆腐,里面居然有几片肉!王二狗那桌因为表现好,额外加了一盘炒鸡蛋。

  “这豆腐……真嫩。”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夹起一块白嫩的豆腐,放入口中,眼睛瞪圆了,“好吃!”

  “这炒鸡蛋也香,比家里煮的好吃多了。”

  “这烙饼,我能吃十个!”

  队员们边吃边议论。王二狗默默吃着,心里却在想: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设计出新农具,能做出新吃食,还对他们这些泥腿子这么好。一天三顿饱饭,月给三百钱,还教手艺……这样的王爷,古往今来怕是没有。

  吃完饭,休息两刻钟。哨声又响了。

  “未时到!军事训练!”

  这才是重头戏。三百人被带到校场另一侧,这里已经摆好了训练器械:单杠、沙坑、障碍墙,还有一排木桩。

  “先练体能。”韩安国亲自指挥,“第一项,引体向上。两手握杠,身体悬空,往上拉,下巴过杠。每人十个,做不完的,加练。”

  引体向上?新兵们面面相觑。这玩意儿见都没见过。

  韩安国做了个示范。他抓住单杠,身体笔直,然后手臂用力,轻松拉了十个,面不改色。

  “看着简单,试试。”韩安国跳下来。

  王二狗第一个试。他抓住杠子,身体悬空,然后用力往上拉。结果只拉了一个,第二个就死活上不去了。手臂酸得发抖。

  “发力不对。”韩安国纠正他,“要用背力,不是光用手臂。再来。”

  王二狗又试了几次,找到点感觉,勉强拉了三个。其他人更惨,有一半人一个都拉不上去。

  “记下来。”韩安国对旁边的书记官说,“王二狗,三个。李铁柱,一个。赵石头,零个……全体都有,今天拉不到三个的,晚上加练俯卧撑。”

  然后是跳远。沙坑长两丈,要求跳到一丈五尺。这个王二狗在行,他助跑几步,一跃,稳稳落在一丈六尺处。

  “好!”韩安国点头,“赏钱十文。”

  十文!王二狗愣住了。就跳一下,给十文?

  “王爷说了,有功必赏,有过必罚。”韩安国道,“训练成绩好,就有赏。不光跳远,所有项目,前三名都有赏。月末考核,总成绩前十名,赏钱五百,擢为小队长。”

  这下所有人都来劲了。五百钱!小队长!这意味着月钱能涨到五百,还能管十个人!

  接下来的障碍墙、匍匐网、平衡木,每个人都拼尽全力。虽然累得汗流浃背,虽然有人摔得鼻青脸肿,但没人叫苦。因为王爷在看着,因为赏钱在等着。

  练完体能,是兵器训练。今天学的是环首刀。

  “这是梁国新制的环首刀。”韩安国举起一把刀。刀身长三尺,宽一寸半,单面开刃,刀背厚实,刀柄末端有个铁环。“比剑轻,比剑利,适合劈砍。”

  他做了几个示范动作:劈、砍、撩、刺。动作简洁有力,刀风呼啸。

  “刀法要诀,就一个字:快。”韩安国收刀,“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比敌人快,就能先砍中他。所以,要练速度,练准头,练力量。”

  新兵们两人一组,用木刀对练。王二狗的对手是李铁柱,一个憨厚的壮汉。两人按照教头教的,你劈我挡,我砍你躲。开始还像模像样,但很快就变成了王八拳,毫无章法。

  “停!”张教头走过来,一人给了一脚,“你们这是砍柴呢?看好了!”

  他拿过木刀,做了个标准的劈砍动作:“脚步要稳,腰要发力,刀要快。劈的时候,眼睛盯着对方的肩膀,因为肩膀动了,手才动。挡的时候,不是硬挡,要卸力,要顺势……”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干净利落。王二狗看得很认真,他发现自己之前确实错了,光用手臂发力,难怪又慢又没力。

  “再来!”

  这次好多了。王二狗学着教头的样子,脚下生根,腰腹发力,一刀劈出,又快又狠。李铁柱勉强挡住,但被震得后退两步。

  “对,就这样!”张教头赞道,“王二狗,赏钱五文!”

  又是赏钱!王二狗喘着气,心里却热乎乎的。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

  酉时,训练结束。新兵们累得东倒西歪,但眼睛里都有光。因为他们发现,这一天下来,自己真的学到了东西。种地的手艺,打仗的本事,还有……做人的道理。

  晚饭更丰盛了:不仅有粥、饼、炖菜,每人还加了一小碗肉汤。肉汤里浮着油花,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吃完饭,是文化课。

  “戌时到!识字课!”

  这是最让新兵们头疼的。他们大多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王爷说了,不识字,看不懂旗语,听不懂号令,永远只能当小兵。

  今天学十个字:天、地、人、日、月、水、火、木、金、土。教头是王府的一个老文书,姓陈,五十多岁,说话慢条斯理。

  “天,头顶上的,天空的天。”陈先生在木板上写下篆书的“天”字,“一横是天,下面是个大字,人在天下,所以要敬天。”

  新兵们跟着用手指在沙盘上写。王二狗写得很认真,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写出了形状。

  “写得好,赏钱一文。”陈先生转了一圈,给几个写得好的发了赏钱。

  王二狗又得了一文。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怀里。今天一天,他得了十六文赏钱!加上月钱三百文,这个月能给家里寄三百多文!爹娘知道了,该多高兴。

  亥时,熄灯哨响。新兵们回到营房,倒头就睡。王二狗躺在硬板床上,虽然浑身酸痛,但心里是甜的。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屯田护农军教头,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十个人,在田里耕地,在战场上杀敌……

  而此刻,王府书房里,刘武正在听韩安国的汇报。

  “今日训练,总体不错。”韩安国道,“三百人,有潜力的约百人。其中特别突出的有十人,以王二狗为首。此人悟性好,肯吃苦,体力也不错。臣建议,将这十人单独编成一队,重点培养。”

  “可以。”刘武点头,“就叫‘梁锐营’吧。这十人,月钱加到五百,伙食加倍,训练量加倍。我要他们在三个月内,能当十人敌。”

  “诺。”韩安国记下,“还有,今日训练中,有三人受伤,都是轻伤,已送医治疗。按照王爷定的规矩,受伤者赏钱一百,休养期间伙食照给。”

  “嗯,做得对。”刘武道,“要让士兵知道,跟着本王,受伤了有人管,阵亡了家人有人养。这样他们才敢拼命。”

  韩安国心里感慨。他带兵多年,从没见过这样厚待士卒的。以往士兵受伤,能有点汤药就不错了,哪还有赏钱?阵亡了,给点抚恤,家人能不能拿到还两说。但王爷定的规矩,白纸黑字,所有人都看得到。这样的军队,士气能不高吗?

  “还有一事。”韩安国压低声音,“按王爷吩咐,臣秘密选了十名工匠,都是家世清白、老实可靠的。已在城西十里外的山谷中建了作坊,周围设了哨卡,闲人不得靠近。硫磺、硝石、木炭,都已秘密采购了一批。王爷说的‘火药’,何时开始试制?”

  刘武眼睛一亮。终于到这一步了。

  “明日就开始。”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帛书,上面是他凭着记忆画的各种火器图样:手雷、地雷、燃烧瓶,还有最原始的火炮。“但要记住几条:第一,每次试验剂量不得超过一钱,先试威力,再慢慢加大。第二,所有试验必须在空旷处进行,人离得越远越好。第三,参与试验的工匠,每人赏钱一千,但必须发誓保密,违者……斩。”

  “臣明白。”韩安国郑重道,“这十人,臣已查过三代,都是梁国本地人,家眷都在睢阳。他们知道轻重。”

  “好。”刘武点头,“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教他们基本方法。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可急。”

  “诺。”

  韩安国退下后,刘武走到窗前。夜色已深,睢阳城一片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变革正在发生。

  三百新兵在校场熟睡,他们在梦里成为精兵。

  十名工匠在山谷准备,他们将揭开火药时代的序幕。

  冶铁作坊里,高炉还在燃烧,钢铁在炉中炼成。

  厨房酱坊中,酱油在缸中发酵,香气日益浓郁。

  田野上,曲辕犁翻起新土,耧车播下种子。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推动的。虽然微小,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改变这个时代。

  刘武拿起笔,在竹简上写下:

  “七月初十,梁锐营初成。选十人,重点培养。火药试验,明日始。万事开头难,然既开头,当勇往直前。”

  他放下笔,吹灭灯。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迹,消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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