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丹堂藏机,暗破刁难
丹堂杂役的活计,林墨一干便是五日。每日分拣一阶草药,虽繁琐却安稳,除了每日一块下品灵石的报酬,偶尔还能得到管事额外赏赐的碎灵石或枯萎的低阶草药——这些草药虽无大用,却能勉强提炼出一丝灵气,聊胜于无。
这日清晨,林墨刚到丹堂,便见管事神色凝重地站在库房门口,身边堆放着数十筐未分拣的草药,与往日的一阶草药不同,这些草药叶片泛着淡淡的灵光,根茎粗壮,散发着比一阶草药浓郁数倍的灵气,竟是二阶草药“凝露草”。
“二阶凝露草,需剔除腐根、剥离毒须,还要分辨出混杂其中的伪品‘雾影草’,雾影草外形与凝露草极为相似,却含微量毒素,一旦混入炼丹,会导致丹药报废。”管事扫视着在场的杂役弟子,语气严肃,“谁能在今日午时前完成分拣,除每日报酬外,额外奖励五块下品灵石与一瓶一阶疗伤丹。”
话音落下,杂役弟子们纷纷面露难色。二阶草药的分拣难度远超一阶,尤其是雾影草的辨别,需极强的观察力与对草药灵气波动的敏感度,稍有不慎便会出错,不仅拿不到奖励,还可能赔偿损失。
林墨心中一动——五块下品灵石与一瓶疗伤丹,对他而言是极为珍贵的资源。他如今距离炼气后期巅峰仅剩一步之遥,若能得到这些灵石,足以支撑他冲击瓶颈;而疗伤丹,更是内门冲突中必备的保命之物。
“管事师兄,晚辈愿一试。”林墨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周围的杂役弟子纷纷侧目,眼中带着诧异与不解——二阶草药分拣连老牌杂役都不敢轻易尝试,一个外门晋级的杂灵根弟子,竟敢主动请缨?
管事也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番,想起前几日他分拣一阶草药时的麻利与精准,沉吟片刻道:“好,给你三筐凝露草,若出错超过三株,便按宗门规矩赔偿,且今日报酬作废。”
“晚辈明白。”林墨躬身应下,接过管事递来的玉盆与银质小刀——玉盆能隔绝灵气干扰,银刀则可轻易剥离草药的毒须,是分拣二阶草药的必备工具。
他将三筐凝露草搬到库房角落的僻静处,盘膝坐下,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将手掌轻轻搭在一筐凝露草上,丹田内的青璞玉悄然运转,温润气息顺着经脉蔓延至指尖,细细感知着草药的灵气波动。
凝露草的灵气纯净温润,如同溪流般平缓;而雾影草的灵气则带着一丝阴寒滞涩,虽微弱,却逃不过青璞玉的精准感知。这正是林墨的底气——杂灵根的劣势让他难以快速修炼,但青璞玉赋予的敏锐感知,在草药辨别上却成了旁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他拿起一株凝露草,银刀轻轻划过根茎,将发黑的腐根剔除,再小心翼翼地剥离附着在主根上的细小毒须——这些毒须是凝露草生长时吸收的微量毒素凝结而成,不剥离干净会影响丹药药效。处理完这些,他又凝神感知草药的灵气波动,确认并非雾影草后,才将其放入玉盆中。
一株、两株、三株……林墨的动作不快,却极为精准,每一株草药都经过仔细甄别与处理,没有丝毫马虎。库房内其他杂役弟子偶尔瞥来,见他有条不紊的模样,眼中的轻视渐渐转为好奇。
半个时辰后,林墨已处理完一筐凝露草,竟无一株出错,甚至还从其中找出了两株混杂的雾影草,用银刀挑出,放在一旁的石盘中。
就在他准备处理第二筐时,一道身影突然走到他身边,一脚踢翻了他盛放雾影草的石盘,冷笑道:“外门来的杂役,也敢碰二阶草药?这些雾影草分明是你故意挑出来混淆视听的,想蒙骗管事师兄?”
来人正是王腾的跟班之一,名叫李奎,炼气后期修为,平日里仗着王腾的势力,在丹堂也颇为嚣张。他奉王腾之命,特意来搅黄林墨的任务——王腾得知林墨在丹堂赚得灵石,心中嫉妒,便想让他赔偿损失,甚至被丹堂驱逐。
石盘中的雾影草散落一地,其中几株还沾了泥土,李奎见状,立刻朝着管事喊道:“管事师兄,你快看!这林墨故意破坏草药,还想用假的雾影草蒙混过关!”
管事闻声赶来,看到散落的草药,脸色一沉,看向林墨的目光带着审视:“林墨,这是怎么回事?”
林墨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管事师兄明鉴,这些确实是雾影草,是晚辈从凝露草中分拣出来的,李奎师兄无故踢翻石盘,才导致草药散落。”
“你胡说!”李奎梗着脖子道,“谁知道这些是不是你从别处找来的杂草?一个杂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分辨出雾影草?定是想趁机偷换凝露草,被我撞见才故意狡辩!”
周围的杂役弟子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纷纷。有人看出李奎是故意刁难,却忌惮王腾的势力,不敢多言;也有人觉得林墨确实没能力分辨二阶草药,大概率是在蒙骗。
管事皱了皱眉,蹲下身捡起一株散落的草药,仔细观察片刻,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神色愈发凝重——这确实是雾影草,且根茎上还残留着凝露草的汁液,显然是刚从凝露草中分拣出来的。
但李奎是王腾的人,王腾背后有长老撑腰,管事也不愿轻易得罪。他沉吟片刻,道:“此事难辨真假,林墨,你若能再从剩下的两筐凝露草中找出三株雾影草,便算你清白;若找不出,便按破坏草药论处。”
这已是管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既不得罪王腾,也给了林墨证明自己的机会。
李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雾影草混入凝露草的比例极低,三筐中能有两株已是侥幸,想要再找出三株,几乎不可能。
林墨心中了然,管事的态度虽有偏袒,却也给了他破局的机会。他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晚辈遵令。”
回到玉盆前,他再次凝神感知,青璞玉的温润气息如同探照灯般,细致地扫过每一株凝露草。这一次,他的感知更加集中,甚至能清晰地察觉到雾影草与凝露草在叶脉纹理上的细微差别——凝露草的叶脉呈淡绿色,脉络清晰;而雾影草的叶脉则带着一丝暗紫色,隐藏在叶片深处。
半个时辰后,第二筐凝露草处理完毕,林墨从中找出了两株雾影草;又过了三炷香时间,第三筐处理完毕,他再次找出了两株雾影草。加上之前的两株,总共六株雾影草,远超管事要求的三株。
“管事师兄,请看。”林墨将新找出的雾影草放在玉盘中,递到管事面前。
管事拿起雾影草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脸色彻底缓和下来,看向李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满:“李奎,此事分明是你误会了林墨,还破坏草药,按丹堂规矩,扣除你今日报酬,罚你打扫库房三日!”
李奎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管事虽不愿得罪王腾,但在丹堂的地界,规矩大于人情,他若再狡辩,只会受到更重的惩罚。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转身愤愤离去,心中却已将林墨恨之入骨。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纷纷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这个外门来的杂灵根弟子,竟真有如此厉害的草药辨别能力。
管事看着林墨,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林墨,你做得很好,不仅完成了分拣,还找出了六株雾影草,这份细心与能力,远超普通杂役。”
午时一到,林墨按时完成了三筐凝露草的分拣,无一株出错,共找出六株雾影草。管事兑现承诺,除了每日一块下品灵石,额外给了他五块下品灵石与一瓶一阶疗伤丹——瓷瓶内共有五粒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是内门弟子常用的疗伤之物,价值不菲。
“多谢管事师兄。”林墨躬身道谢,小心收好灵石与丹药,心中满是踏实——有了这六块下品灵石,他冲击炼气后期巅峰的资源便已足够;而疗伤丹,也让他多了一份保命的底气。
离开丹堂时,夕阳西下,竹林间的光影斑驳。林墨没有直接返回竹屋,而是绕到内门西侧的一处僻静山谷——这里灵气比竹苑稍浓,且无人打扰,是绝佳的闭关之地。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青石,盘膝坐下,取出六块下品灵石,围绕在身体周围,又服下一粒疗伤丹——连日来的杂役劳作与功法修炼,让他的经脉略有损耗,疗伤丹正好能滋养经脉。
丹药入口即化,暖流顺着喉咙涌入丹田,再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经脉的滞涩感渐渐消散。林墨闭上双眼,凝神运转功法,周围灵石的灵气缓缓涌入体内,青璞玉的温润气息在丹田内流转,将灵气梳理得愈发凝练,顺着功法路径不断冲击着炼气后期的瓶颈。
杂灵根的瓶颈比单灵根、双灵根更为坚固,灵气冲击时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经脉的胀痛。林墨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痛,不断将灵气压缩、凝聚,再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瓶颈。
夜色渐深,山谷中静得能听到灵气流动的细微声响。灵石的灵光渐渐黯淡,六块下品灵石已消耗过半,而林墨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苍白,丹田内的灵气也变得有些紊乱。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丹田内的青璞玉突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温润气息,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瞬间抚平了经脉的胀痛,紊乱的灵气也被梳理得平稳有序。林墨心中一振,抓住这股契机,将剩余的灵气尽数凝聚,朝着瓶颈发起最后的冲击。
“咔嚓”一声细微的声响,如同冰层破裂,瓶颈应声而破!
一股更精纯、更磅礴的灵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林墨的气息瞬间暴涨,从炼气后期稳步攀升,最终停留在炼气后期巅峰!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心中满是欣慰——这一路走来,从外门的生死挣扎到内门的步步为营,他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后期巅峰,距离炼气二层仅有一步之遥。
他收起剩余的三块下品灵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脉畅通无阻,灵气运转比之前快了数倍,《青元剑法》的招式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威力也能发挥得更加彻底。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倨傲笑声:“杂灵根的废物,没想到还真让你突破了?可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墨心中一凛,转身望去,只见王腾带着李奎与另一名跟班,站在山谷入口处,三人皆是杀气腾腾,显然是早已在此等候。
“王腾师兄,晚辈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林墨握紧拳头,丹田内的灵气快速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无冤无仇?”王腾嗤笑一声,“你一个杂灵根的废物,竟敢在丹堂出风头,还占着竹苑的修炼资源,这便是你的罪过!今日,我便废了你的修为,让你知道内门嫡系的厉害!”
话音落下,王腾率先出手,炼气后期巅峰的气息轰然外泄,手中的长剑带着凌厉的灵光,朝着林墨的胸口刺来——他修炼的是内门中阶剑术《流云剑法》,剑招比《青元剑法》更精妙,灵气灌注之下,威力无穷。
林墨心中一沉,不敢硬拼,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闪避,同时取出铁剑,灵气灌注之下,剑身上泛起淡淡的灵光,施展《青元剑法》的劈字诀,朝着王腾的手腕劈去。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林墨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王腾的修为与他同为炼气后期巅峰,但王腾修炼的是中阶功法,灵气更凝练,实力比他略胜一筹。
“废物就是废物,突破了也照样不堪一击!”王腾冷笑一声,紧追不舍,长剑的剑招如同流云般密集,朝着林墨笼罩而来。李奎与另一名跟班也同时出手,三人呈扇形包抄,将林墨围在中间。
林墨腹背受敌,压力陡增。他借助青璞玉的感知优势,预判着三人的攻击路线,《青元剑法》的刺、撩两式杀招交替施展,勉强抵挡着三人的围攻。铁剑与长剑碰撞的声响不断在山谷中回荡,灵气四溢,卷起地上的碎石与落叶。
他知道,久战必败,必须尽快找出破局之法。目光扫过山谷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处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通过,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看招!”林墨突然发力,《青元剑法》的劈字诀全力施展,铁剑带着强烈的灵光,逼退身前的王腾,同时侧身闪过李奎的攻击,脚下发力,朝着石缝的方向冲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腾怒吼一声,带着跟班紧追不舍。
林墨冲到石缝前,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石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王腾等人无法形成合围,只能依次进入。林墨抓住机会,转身施展《青元剑法》的刺字诀,直指冲在最前面的李奎。
李奎猝不及防,被铁剑刺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惨叫一声,退出了石缝。另一名跟班见状,不敢贸然进入,只能在石缝外焦急地等待。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独自钻进石缝,长剑朝着林墨刺去:“今日,我看你往哪跑!”
石缝内空间狭小,《流云剑法》的精妙剑招难以施展,王腾的优势被极大削弱。林墨心中一喜,借助石缝的掩护,与王腾近身缠斗,《青元剑法》的招式虽简单,却胜在沉稳凌厉,每一招都直指王腾的要害。
两人在石缝内激战了近一炷香时间,王腾的灵气消耗极快,脸色渐渐苍白,而林墨借助青璞玉的辅助,灵气消耗相对较慢,气息依旧沉稳。
“该结束了!”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丹田内的灵气尽数灌注于铁剑之上,青璞玉的温润气息包裹着铁剑,让剑招的轨迹更加精准,施展《青元剑法》的最强杀招“撩月式”,铁剑带着凌厉的灵光,朝着王腾的小腹撩去。
王腾心中一惊,想要闪避,却被石缝限制了身形,只能仓促格挡。“铛”的一声,他的长剑被撩飞,铁剑顺势而下,朝着他的丹田刺去。
“不要!”王腾嘶吼着,眼中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严厉的断喝:“住手!内门禁地私斗,好大的胆子!”
林墨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内门执事快步走来,神色威严。他下意识地收回铁剑,王腾趁机退出石缝,脸色苍白地躲到一旁。
执事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势与散落的兵刃,脸色愈发阴沉:“内门规矩森严,禁止私斗,尤其是禁地之内!你们可知罪?”
王腾心中一慌,连忙上前道:“执事师兄,是林墨先挑衅我,我才被迫反击的!”
“你胡说!”林墨冷声道,“是你带着人堵我,想要废我修为,此事李奎可以作证!”
李奎肩膀受伤,正疼得龇牙咧嘴,闻言脸色一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既不敢得罪王腾,也不敢欺瞒执事。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看向王腾,语气冰冷:“王腾,你身为内门嫡系,却屡次刁难外门晋级弟子,此次更是带人在禁地私斗,按门规,扣除三个月资源,禁足东苑一月!”
王腾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被执事严厉的目光制止。
执事又看向林墨:“林墨,虽事出有因,但私斗亦属违规,扣除一个月资源,以示惩戒。”
“晚辈遵令。”林墨躬身行礼,心中却已松了口气——能保住修为,仅扣除一个月资源,已是最好的结果。
执事处理完此事,便带着三人离开了山谷。王腾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毒,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林墨看着王腾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次虽借助执事化解了危机,但王腾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必然会有更阴险的手段。
他收起铁剑,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竹屋的方向走去。夜色中,他的身影愈发挺拔,眼神也愈发坚定——内门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但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外门弃徒。
炼气后期巅峰的修为,《青元剑法》的熟练运用,再加上青璞玉的辅助与一颗隐忍坚韧的心,他有信心在这内门的漩涡中,继续走下去,直到触及更高的修仙境界。
回到竹屋,林墨盘膝坐下,取出剩余的疗伤丹服下,开始疗伤恢复。窗外的月光洒入屋内,映着他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他脚下这条布满荆棘却通往巅峰的修仙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