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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上)震天首爆·吐蕃胆寒

我和李世民爆改晚唐 不空色 5009 2026-01-29 15:01

  大中元年三月二十·午时

  一、南城壕沟:五千双麻木的眼睛

  午时的阳光惨白,照在南城外那片被血浸透的焦土上。

  五千人。

  五千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民,被吐蕃骑兵像驱赶羊群一样,从营地西侧的俘虏营里驱赶出来。他们大多是凤翔周边村镇的百姓,城破时没来得及逃进城,或是之前吐蕃军扫荡陇右时掳来的。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不过七八岁,被母亲死死抱在怀里;最老的拄着树枝,一步一踉跄。

  他们被驱赶到距离城墙两百步的地方,排成二十列歪歪扭扭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被塞了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土筐、麻袋,或者干脆就是一块破布,要求他们装满土,去填南门外那道已经残破不堪的护城壕沟。

  壕沟宽三丈,深两丈,原本是凤翔城最重要的防线之一。但经过半个月的攻打和昨日的驱民填埋,已有三段被填平。剩下的部分,沟底积着暗红的水,水面漂浮着尸体和残肢。

  吐蕃骑兵在俘虏队伍两侧来回奔驰,马鞭在空中抽出声声脆响。几个吐蕃百夫长用生硬的汉语嘶吼:

  “填沟!装满土,扔进去!”

  “谁不动,就杀谁!”

  “填平了沟,放你们回家!”

  俘虏们麻木地听着。有些人眼神空洞,机械地弯腰,用手刨土,装进筐里;有些人跪在地上哭泣,被骑兵一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还有些年轻汉子眼中有怒火,但看着周围明晃晃的马刀和弓箭,最终也只能低下头。

  城墙上,守军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紧握着兵器,指节发白。许多士兵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些同文同种的百姓,盯着他们背后那些耀武扬威的吐蕃骑兵。

  郑涓站在南门城楼,脸色铁青。

  王浚站在他身侧,声音发颤:“将军……达磨这是要逼我们动手……杀自己的同胞。”

  郑涓没说话。他目光扫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俘虏,扫过更远处吐蕃军阵前那面黑牦牛尾大纛——达磨就在那里,骑在一匹高大的青海骢上,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城头反应。

  这是阳谋。

  守军若射杀填沟的百姓,士气必溃,且将背负“屠杀同胞”的千古骂名;若不射杀,壕沟被填平,吐蕃军就可以直接推着攻城车、架着云梯冲到墙根下。

  “火器营就位了吗?”郑涓问,声音沙哑。

  “就位了。”王浚指向城墙内侧——那里,三百名刚刚编入火器营的守军,正紧张地握着燧发枪和火门枪,蹲在垛口后。他们昨天才第一次摸到这些“神器”,只打过三发实弹,手还在抖。

  “告诉他们,”郑涓说,“不许对百姓开枪。他们的目标,是后面那些吐蕃骑兵——尤其是挥鞭子的、骑马的、穿铁甲的。等我的命令。”

  “是。”

  命令被悄声传递下去。火器营的士兵们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打骑兵?他们昨天练的是打固定靶,五十步。现在城下最近的吐蕃骑兵在一百五十步外,而且马在动,人在动。

  王小石蹲在垛口后,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右手紧紧握着那支编号“甲七”的燧发枪。枪管已经被他擦拭得锃亮,火药池盖得严严实实——白相在《操典》里写得很清楚,开枪前一刻才能打开,否则受潮就打不响。

  他透过垛口缝隙,望向城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佝偻着腰,用枯瘦的手一点一点刨土,装进一个破竹篮里。她动作慢,旁边的吐蕃骑兵一鞭子抽过来,老妇人踉跄倒地,竹篮里的土洒了一地。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

  王小石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想起了自己的祖母。三年前吐蕃入寇陇右,他全家逃难,祖母腿脚慢,没能跟上……后来在路边找到了尸体,身上有马蹄印。

  城下,俘虏们开始缓慢地向壕沟移动。

  第一排的人走到沟边,犹豫着,不敢往下跳——沟底有死尸,有锈蚀的刀枪,有嶙峋的尖木桩。一个吐蕃百夫长催马冲过来,弯刀一挥,砍翻最前面一个中年汉子。尸体滚进沟里,溅起暗红的水花。

  “跳!不跳就死!”

  恫吓起了作用。俘虏们哭喊着,闭着眼,抱着土筐土袋,一个接一个跳进壕沟。土被倾倒入水,尸体被踩在脚下,沟底渐渐被填高。

  城墙上的守军,呼吸越来越重。

  郑涓盯着那道正在被一点点填平的壕沟,又望向更远处吐蕃军的阵型。达磨显然在等——等守军忍无可忍放箭,或者等壕沟彻底填平。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午时三刻,南门外最长的一段壕沟,已经被填平了三十余丈。五千俘虏,跳下去了近千人,沟底的土堆已经高出地面,形成了一道缓坡。再这样下去,不用一个时辰,这段城墙就将直接暴露在吐蕃军的冲锋下。

  “将军!”王浚急声道,“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云梯车都能直接推上来了!”

  郑涓闭上眼。

  他脑海中闪过白敏中信中的话:“火器之利,在于守城……然火器有三忌:一忌潮湿,二忌近身,三忌断绝。”

  现在,壕沟将平,近身在即。

  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绝。

  “火器营,”郑涓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城墙,“目标——吐蕃骑兵阵列前两排,穿铁甲、持令旗者优先。装填实心弹,五十步内齐射。三息准备。”

  命令层层传递。火器营的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打开火药池,倒入定装火药,用通条压实铅弹。有人手抖得厉害,火药撒了一半;有人忘了清理枪管,铅弹塞到一半卡住了;还有几个太过紧张,燧石打火没打着,急得满头大汗。

  王小石深吸一口气。他动作相对熟练——在神机营时,他每天装填练习不下百次。倒药、压实、开火门、装燧石,一气呵成。枪托抵肩,准星缺口对准一百五十步外一个正在挥鞭的吐蕃百夫长。

  那人骑着一匹花马,铠甲明亮,正在大声呼喝驱赶俘虏。

  一百五十步……太远了。《操典》说燧发枪有效射程五十到八十步,一百五十步只能靠运气。

  王小石屏住呼吸,将枪口微微上抬——这是陈昆昨天教他们的“抛射法”,打远距离目标时,瞄准敌人头顶上方,让铅弹呈抛物线落下。

  “放!”

  郑涓的命令如惊雷炸响。

  “砰砰砰砰砰——!!”

  城头爆发出连绵的巨响,白烟腾起,瞬间笼罩了整段城墙。

  一百五十步外,吐蕃骑兵阵列前两排,出现了诡异的景象。

  十几个骑兵,包括那个挥鞭的百夫长,几乎同时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栽落!有人胸口绽开血花,有人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将主人甩下马背。更远处的骑兵阵列出现了一阵骚动,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

  但倒下的,只有不到二十人。

  其余铅弹要么打空,要么无力地落在更远的地面,扬起小小的尘土。

  “装填!快!”王浚在城头大吼。

  火器营手忙脚乱地开始第二次装填。这次更乱——有人被硝烟呛得咳嗽,有人手抖得装不进火药,还有两个士兵因为紧张,燧发枪走火,铅弹打在了自己前方的垛口上,碎石飞溅。

  城下,达磨放下了望远镜。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容。

  “传令,”他对身旁的尚绮心儿说,“让填沟的俘虏加快速度。唐人的妖器……不过如此。”

  ---

  二、格物院后山:韦庄的暴雨实验

  同一时刻,骊山格物院后山的试验场。

  暴雨如注。

  韦庄披着蓑衣,蹲在一座临时搭建的草棚下,面前摆着三支燧发枪和五个震天雷。草棚外,鲁禾带着几个工匠,正在用油布、牛皮、蜡等材料,尝试制作火器的防雨罩。

  “不行……还是不行。”韦庄放下手中一支枪管内部已经锈蚀的燧发枪,脸色难看,“雨水顺着枪管缝隙渗进去,火药受潮就废了。就算用油布包着,开枪时也得打开,雨只要下一会儿,火药池就会湿。”

  鲁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凑过来看:“白相在《操典》里不是写了‘防潮要诀’吗?用油纸包裹定装火药,开枪前才撕开……”

  “那是对火药,”韦庄摇头,“但燧石呢?击锤呢?枪机结构呢?这些地方进了水,一样打不着火。还有震天雷——引线受潮就点不着,就算点着了,燃烧速度也会变慢,可能扔出去半天不炸,或者在自己手里就炸了。”

  他拿起一个震天雷。这是昨天刚生产的“新式三号”,外壳改用薄铁皮,内装铁砂和碎石,引线加长了防潮层。但此刻在暴雨中放了半个时辰,引线已经湿透,用火折子点了几次都点不着。

  “前线……”韦庄望向西北方向,声音发紧,“要是也遇上这样的雨……”

  他没说下去,但鲁禾懂了。

  两人沉默地看着棚外瓢泼大雨。雨点击打在试验场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水雾,远处山峦都模糊不清。

  “韦哥儿,”一个年轻工匠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卷油布,“您看看这个——双层油布,中间夹了一层薄铅皮。我们试了,水渗不进去,但太重了,做枪套还行,做士兵的披风就……”

  韦庄接过那卷材料,掂了掂,又摸了摸。铅皮夹层确实能防水,但柔韧性差,且铅有毒,长期接触对士兵不利。

  “先记下来。”他对身旁的书记员说,“‘防雨方案三:油布夹铅皮,防水效果佳,但过重且有毒,不宜大规模装备’。继续试。”

  书记员迅速记录。韦庄则走到试验场另一侧——那里架着三具“飞火流星”的试验型。

  这种白敏中亲自设计的抛射器,主体是一根带有凹槽的木质导轨,尾部有绞盘和扳机,可以将五斤重的火药包抛射到三百步外。但此刻,导轨已经因为雨水浸泡而微微变形,绞盘的麻绳也湿透了,拉起来吱呀作响。

  “木质结构怕潮,”鲁禾跟过来,愁眉苦脸,“得换成铁的。但铁的太重,搬运不便,而且容易锈……”

  “那就涂桐油,或者刷漆。”韦庄说,“还有绞盘——不能用麻绳,得用浸了油的牛皮绳,或者……干脆改成齿轮传动。”

  他蹲下身,用炭笔在木板上快速画着草图。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滴落,打湿了木板,炭笔的痕迹很快晕开。他抹了把脸,继续画。

  “韦庄,”鲁禾忽然低声说,“你说白相他……真的……”

  韦庄手一颤,炭笔在木板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

  他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画着齿轮的齿形。

  鲁禾叹了口气,没再问,转身去查看新一批枪管的淬火情况。

  试验场里只剩下雨声、铁锤敲击声,和韦庄压抑的呼吸声。

  他画完草图,站起身,望向西北。

  凤翔,也在下这样的雨吗?

  白相设计的这些火器,在真正的战场上,在瓢泼大雨中……还能响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把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环节,都想到,都试遍,都找到解决办法。

  然后,把这些办法,送到前线。

  送到那些正在用命守城的人手里。

  “鲁工,”韦庄忽然开口,“我们试一下‘防水火药包’——用蜡密封油纸包,开枪前用刺刀捅破蜡层。还有,燧石击发机构加个防雨的小盖子,开枪时用拇指弹开……”

  他语速很快,眼神重新聚焦,像一把淬火的刀。

  鲁禾精神一振:“好!这就试!”

  雨还在下。

  但草棚下的试验,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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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南城血午:雷霆与铁砂的洗礼

  未时正,凤翔南城。

  壕沟已经被填平了五十余丈。五千俘虏,跳下去近两千人,沟底的土堆已经高出地面三尺,形成了一道平缓的斜坡。吐蕃军的工匠营正在后方组装云梯车和攻城槌,显然准备等壕沟彻底填平,就发动总攻。

  城墙上,火器营已经完成了第二轮装填。

  这一次,他们冷静了些。王小石甚至有余暇检查了燧石的角度,又用干布擦了擦火药池边缘。他透过硝烟望向城下——那个挥鞭的百夫长已经被同伴拖走,但新的指挥官又上来了,是个更年轻的吐蕃将领,骑着一匹黑马,正在大声催促俘虏加快速度。

  距离,一百二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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