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从陆沉舟颤抖的指间滑落，飘进积水里。水渍迅速晕开，染花了照片背面那行红字——陈砚秋在等你们。

　　“陈砚秋？”虞晚晴蹲身捡起照片，指尖抚过那半张侧脸，“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陆沉舟摇头，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展开那张折叠的城市地图——西山区域被红笔圈出，但标记点不是祭坛，而是祭坛往西三公里处的一个废弃气象站。旁边用同样的红笔标注：**1987.3.21镜面校准日**。

　　“1987年……”虞晚晴的声音突然收紧，“那是我父母失踪的年份。”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沉舟迅速收起东西：“先离开这里。”

　　两人沿着后巷阴影移动。经过第三个垃圾桶时，陆沉舟突然停下——垃圾桶侧面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下方姓名栏写着：**陈砚秋，西山研究所高级研究员，于1987年3月20日失踪**。

　　失踪日期比地图标注的“镜面校准日”早一天。

　　“等等。”虞晚晴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扫描件，“这是我父亲实验室的旧档案。看这个签名——”

　　文件右下角的审批签名：**陈砚秋**。

　　而签发日期：**1987年3月22日**。

　　“他在失踪两天后还签了文件？”陆沉舟感到后颈发凉。

　　警笛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红蓝闪烁的光在巷口扫过。两人迅速拐进一条更窄的夹道，背贴着潮湿的砖墙。陆沉舟借着远处光线，再次审视那张老照片。

　　这次他注意到了细节：江晚和陆怀山手腕上的镜面石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第三个人的完整倒影——那个西装革履的侧身者，在镜面倒影里竟然是正脸。

　　一张温和儒雅的脸，戴着金丝眼镜。

　　但倒影中的他，左手正举着一把枪，枪口对准的是陆怀山的后脑。

　　“倒影不会撒谎……”陆沉舟喃喃重复照片背面的字。

　　虞晚晴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当时真实的情况是——”

　　话音未落，夹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一道瘦长的人影投射在积水上，慢慢拉长。那人停在夹道入口，没有继续靠近，只是静静地站着。陆沉舟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口微微卷起。

　　手腕上，七道平行的疤痕在昏暗光线下隐约可见。

　　“陆沉舟。”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大学教授，“你母亲让我来接你。”

　　陆沉舟的手摸向口袋里的黄铜钥匙，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便签纸又开始发烫，烫得他皮肤生疼。不要相信任何手腕有七道疤的人——包括你自己。

　　但他自己的手腕上，此刻正隐隐作痛。

　　“你认识江晚？”陆沉舟试探着问，同时用眼神示意虞晚晴准备逃跑路线。

　　“何止认识。”那人向前走了一步，街灯终于照亮他的脸——金丝眼镜，温和的五官，和照片倒影里举枪的人一模一样，只是老了三十岁，“我是你母亲在研究所的导师，陈砚秋。”

　　空气凝固了。

　　寻人启事上失踪三十七年的人，此刻站在他们面前，手腕带着七道疤，自称是陈砚秋。

　　“不可能。”虞晚晴脱口而出，“陈砚秋1987年就——”

　　“就失踪了？”男人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或者说，就被困在镜面另一侧了。直到昨晚的暴雨，校准参数终于对齐，我才能暂时回到这一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镜面石片，和照片上江晚他们戴的一模一样。石片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光晕，映出他的脸——但倒影里的他，正在流血，左胸有个弹孔。

　　“镜子会撒谎。”陈砚秋轻声说，“你们看到的我，是三十七年前就该死去的我。而真正的我，一直困在祭坛下面的镜室里，等着有人来校准最后的参数。”

　　他伸出左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齿轮，齿轮中央嵌着镜面碎片。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她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照片背面的字，就把这个交给你。”陈砚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他们快来了。那些‘清洁工’。”

　　远处警笛声骤然大作，这次不止一辆车。

　　陆沉舟接过齿轮，触手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暴雨中的祭坛。江晚浑身是血，将齿轮塞进一个孩子的口袋。枪声。镜面破碎的声音。还有一句被风雨撕碎的话：“等沉舟长大……给他……”

　　“我妈在哪里？”陆沉舟抓住陈砚秋的手臂。

　　老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

　　“时间到了。”陈砚秋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记住，去气象站。1987年3月21日，我们在那里留下了最后的校准记录。还有——”

　　他的声音已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心那些手腕没有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