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密码倒影
脚步声像鼓点一样砸在铁质楼梯上。
陆沉舟一把抓起便签纸和录像带,拽着虞晚晴冲向档案库深处。应急灯在头顶投下惨绿色的光,将两排生锈的金属货架切割成监狱栅栏般的阴影。
“这边!”虞晚晴压低声音,指向最里侧墙上褪色的指示牌——“1999封存区”。
三排铁柜像墓碑般立在墙角。每个柜门都挂着老式密码锁,锁身上刻着编号。陆沉舟迅速扫视,在第三排最下方找到了编号“1999-0715”的柜子——正是便签上提到的日期。
楼上的脚步声已抵达地下二层。
“密码是你的生日倒序。”虞晚晴急促地重复,“你生日是哪天?”
陆沉舟手指悬在密码轮上,突然僵住。
他的生日是2000年3月18日。倒序应该是81032000。但这是八位数,而老式密码锁只有六位滚轮。
“不对。”他声音发紧,“锁只有六位。”
虞晚晴猛地回头看向来路——手电光束已经在地面拐角处晃动。“他们下来了!”
陆沉舟盯着密码锁,大脑飞速运转。1999年7月15日,母亲留下这段话时,他还没有出生。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生日?除非——
“不是我的生日。”他低声说,“是她设定密码那天的‘倒序’。”
1999年7月15日。倒序。
手指转动滚轮:5-1-7-9-9-1。
咔嗒。
锁芯弹开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三个黑影冲出拐角。为首的是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右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器,蓝色电弧在尖端噼啪作响。
陆沉舟猛地拉开柜门。
柜内没有文件,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镶嵌在柜门内侧的全身镜,镜面边缘布满蛛网状裂纹。而在镜子前,放着一个褪色的铁皮饼干盒。
“别动!”黑夹克男人喝道,声音带着奇怪的金属质感回音。
陆沉舟的手已经碰到了饼干盒。就在指尖触到铁皮的瞬间,镜子里他的倒影——突然眨了眨眼。
不是错觉。
镜中的“陆沉舟”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抬起右手,缓慢地、清晰地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腕。
手腕上,有七道平行排列的疤痕。
和便签上的警告一模一样。
现实中的陆沉舟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但当他再抬头时,镜子里的倒影已经恢复正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放下盒子。”黑夹克男人逼近,电击器高举,“那是证物。”
虞晚晴突然侧身撞向旁边的货架。生锈的金属架发出刺耳的呻吟,整排档案箱像多米诺骨牌般倾倒,扬起漫天灰尘。
“跑!”她嘶喊。
陆沉舟抓起饼干盒塞进外套,转身冲向封存区后方的通风管道检修口——刚才找柜子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虞晚晴已经掀开格栅,两人一前一后钻入黑暗的管道。
电击器的电弧在身后炸亮,击打在铁柜上溅起火星。
管道狭窄逼仄,只能匍匐前进。陆沉舟用肘部支撑身体向前爬,饼干盒在怀里硌得肋骨生疼。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追赶者的叫喊混在一起,还有另一种声音——
滴水声。
有节奏的、缓慢的滴水声,从管道深处传来。
“前面有岔路。”虞晚晴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发闷,“左还是右?”
陆沉舟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微光映出前方三米处的分叉:左侧管道向上倾斜,隐约有风;右侧向下延伸,滴水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便签纸在他口袋里发烫。
**不要相信任何手腕有七道疤的人——包括你自己。**
镜子里的倒影。警告。母亲的笔迹。
“向上。”他说。
两人挤进左侧管道。坡度很陡,陆沉舟几乎是用膝盖顶着铁皮向上挪动。爬了大概二十米后,前方出现微弱的光——又一个检修口。
虞晚晴推开格栅,冷空气灌入管道。
他们爬出来的地方是档案馆后巷的垃圾堆放区。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地反射着远处街灯的光。凌晨三点,整条街空无一人。
陆沉舟靠着潮湿的砖墙喘息,这才有机会打开饼干盒。
盒子里没有饼干。
只有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张折叠的城市地图。
照片上是年轻的江晚和陆怀山,站在西山祭坛前。两人都穿着白色实验服,手腕上绑着镜面石片。而站在他们身边的第三个人——
西装革履,侧身对着镜头,只能看到半张脸。
但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腕处隐约能看到几道平行的凸起痕迹。
陆沉舟翻转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陈砚秋在等你们。去老地方。记住,镜子会撒谎,但倒影不会。**
地图上,西山祭

